第十四章 苦連苦、心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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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quo &ldquo政府下個命令,殺了他喽!&rdquo &ldquo政府下個命令,那倒不難。

    不過,你說說,大峒鄉就是你一個人恨劉大鼻子?&rdquo &ldquo人多得很,二嫂,四婆,梁七&hellip&hellip是窮人都受過他的害。

    &rdquo &ldquo大峒鄉就是一個劉大鼻子害人?&rdquo &ldquo嗯?&rdquo申晚嫂考慮着。

    過去,她沒有很好的想過這個問題,一心隻記住劉大鼻子;給許學蘇突然一問,她不能不想一想。

    但是,不需怎麼考慮,她馬上說:&ldquo當然不止他一個!&rdquo &ldquo晚嫂,你的仇一定要報,大家說劉大鼻子要殺,政府一定會接受,這個你可以放心!&rdquo許學蘇同情而又耐心地說。

    &ldquo不過,一條黃麻孤零零,十條黃麻搓成繩,人多力量才大。

    地主不是一個人,要報仇的農民也不是一個人,大家要團結才行啊!&hellip&hellip&rdquo &ldquo地主倒是死團結,我們農民象滾水煮飯焦(鍋巴),你不靠我,我不靠你。

    &rdquo &ldquo不對!你說誰不想報仇、翻身?大家都是黃連樹上挂豬膽,苦連苦,心連心,團結起來比什麼東西都有勁&hellip&hellip&rdquo 申晚嫂在心裡反複念着&ldquo一條黃麻孤零零,十條黃麻搓成繩&rdquo。

    這句話給她很大啟發,過去自己一個人去打劉大鼻子,連他的毫毛也沒有損失一根,自己倒活活受了不少的罪。

    金石和劉大鼻子吵了架,又不是給白白捉了去?真是一條黃麻孤零零,一拉就斷了。

    要是大家齊心可不同了,那次蛇仔春帶人來搶谷子,人多一吆喝,不是乖乖的放下來?十條黃麻搓成繩,這條繩子要勒死那班鬼地主了。

    她一把抓住許學蘇的手,高興地說: &ldquo阿許,你說得對,我也開竅了!&rdquo &ldquo道理是慢慢學會的。

    我要是找不到共産黨,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rdquo &ldquo你真走運啊,那末早就找到共産黨!&rdquo &ldquo你們不更好了!共産黨解放了全中國,現在領導大家分田,還領導大家到社會主義、共産主義,将來的日子,不知有多好!&rdquo &ldquo嘻嘻!&rdquo申晚嫂笑了。

    &ldquo阿許,你說,你怎麼找到共産黨的?&rdquo &ldquo那時候,我不是在姚南如家當&lsquo妹仔&rsquo嗎?我們鄉裡來了幾個遊擊隊,領導的人就是歐同志。

    姚南如家的長工周四參加了,我也請求參加。

    &rdquo &ldquo你不怕嗎?&rdquo &ldquo起初也是有點怕。

    周四常常和我講道理,我一心想脫離虎口,想報仇,想打死姚南如兩公婆,心想,再苦也苦不過當&lsquo妹仔&rsquo,再可怕也不會比姚南如更可怕了。

    &rdquo &ldquo對啊,你也想報仇的?&rdquo &ldquo後來聽多了道理,我起初想的也不完全對。

    &rdquo &ldquo為什麼呢?&rdquo申晚嫂關心地問,側着頭等她回答。

     許學蘇喝了一口茶,繼續說:&ldquo歐同志常常跟我們講,凡是農民都是受苦的,凡是地主都是壓迫人、剝削人的,農民要想翻身,就要把地主一起打倒,殺死一個地主,農民翻不了身;單單是一個農民想報仇,也報不了仇。

    比如我那時候吧,要是殺死姚南如,我的仇是報了,但是我沒有田沒有地,要活下去,就要求地主租田租地,一在他們的契紙上畫了押,他們的繩子就捆住你了,要打要殺,還不是由他們喜歡。

    &rdquo 月亮快落在山後了,房間裡隻有一線的光亮,申晚嫂睜大眼睛,用力望着許學蘇,專心聽着,深怕漏掉一個字。

     &ldquo地主階級是做了許多壞事,要跟他們算賬,好象劉大鼻子,他害得你多慘,一定要算清這筆賬。

    不過,地主最厲害的,是他們霸占了田地,這是捆我們農民的頂粗的一條繩子,哪個農民也給它捆得定定的,動也動不得。

    現在,共産黨領導大家翻身,就是要把細繩子,粗繩子一起剪斷,農民才能真正的翻身。

    &rdquo &ldquo說得對!&rdquo申晚嫂一把摟住許學蘇,從心裡叫出來。

     &ldquo晚嫂!&rdquo許學蘇親熱地抓住她的手。

    &ldquo地主是一幫人,農民也是一幫人,要一幫人對一幫人,才能打得赢他們,一個人是不行的。

    你說,我的話對不對?&rdquo &ldquo我明白了!一條黃麻孤零零,十條黃麻搓成繩嘛!&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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