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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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quo 馮氏匆匆走了。

    走了大約十來步,轉身對她說: &ldquo大嬸,你要收得密實些,給人知道了,你我都沒有命!&rdquo 梁大嬸好象給蛇咬了似的,又驚又怕,渾身出汗,心跳得象要跳出來,手抖得好似大風中的樹枝,布卷拿不穩,掉下地又拾起來。

    想不要,害怕後面有人跟着認出來。

    胡亂塞在柴草裡,三腳并作兩步趕回家,坐在地上,癡呆呆地半晌透不過氣,稍微鎮定些了,才将布卷藏在床底下。

     這件事,她一直瞞着兒子。

    梁樹是個爆竹性子,遇不得火星,她深恐給他知道了,鬧出大事。

    後來又有謠言,說收藏地主的東西要重辦,急得她偷偷躲起來哭。

     繡花鞋一進大門,梁大嬸的心直往下沉,沉到深不可知的地方去。

    她以為繡花鞋跟&ldquo同志&rdquo辦事,也算公家的人,&ldquo糟了,糟了,一定來查問了!&rdquo裝出一副笑臉迎上去,說是笑臉,看上去實在是壓抑着的哭相。

     繡花鞋還是那一套辦法,要她入組。

    她才定了心:&ldquo她還不知道,謝天謝地!&rdquo &ldquo這就算定了啵!&rdquo繡花鞋追了一句。

     &ldquo是,定了啵!&rdquo梁大嬸糊糊塗塗應承着。

    一會又說:&ldquo要我這個窮老太婆有什麼用呢?&rdquo &ldquo你的兒子一起算上!&rdquo &ldquo不,不!&rdquo梁大嬸一口氣不同意。

    她知道兒子的牛脾氣,不敢作主。

    &ldquo他的事,要問他自己!&rdquo &ldquo好吧,好吧,就是你一個人!&rdquo 繡花鞋走到下一家門口,看見遠遠的大榕樹下,有一群人在談話,她懷着鬼胎,輕手輕腳地沿着牆根走過去。

     茂密的大榕樹,象一把張開的大傘,罩在頭頂上,露出地面的樹根,有如一堆亂石頭。

    樹下有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坐在樹根最高地方的是申晚嫂,其他的人圍繞着她,有的坐在樹根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推來的大石磙上。

     自從土改隊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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