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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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瘟狗來吓他，還有良心沒有？&rdquo金石跳到劉大鼻子面前，拳頭舉得高高地對他說。
劉大鼻子對蛇仔春說： &ldquo趕他出去！&rdquo 這時，突然聽得劉申&ldquo哇&rdquo的叫了一聲，他的右腿上褲子破了，連皮帶肉給大狼狗咬下一大塊，血淋淋的。
大狼狗也給劉申順手拿到的木柴，打中了鼻子，躺在地上直喘氣。
劉大鼻子和蛇仔春，急忙擡它到屋裡去。
金石扶起劉申，那幾個農民也過來幫助。
他們一路走，一路罵。
劉申腿上的血，一路向下淌。
走過小木橋，劉申又吐了一口血，血餅落在河裡把河水映紅了。
送到家裡，劉申眼睛發黑，睡在床上，胸口象火燒似的難過，腿上也疼得很。
申晚嫂一面用破布将傷口包紮，一面聽金石講原委。
她恨得牙癢癢的，不斷咒罵： &ldquo狼心狗肺的東西！&hellip&hellip&rdquo 阿圓吓得縮在一邊，睜着大眼睛望着。
鄰舍們來了一大群。
四婆坐在小凳上，感歎地說： &ldquo還說是老東家？老東家就下這樣的毒手！&rdquo &ldquo他媽的，劉大鼻子，這個吃人不見血的笑面虎！&rdquo金石更是憤慨。
&ldquo申哥幫他做了二十年工，身體糟蹋壞了，他養申哥一輩子也是應該，現在為了兩斤米，你們說說，就是為了兩斤米，兩斤米都不夠他劉大鼻子一口洋煙，就這樣幹了！我操他十八代的祖宗！&rdquo &ldquo絕子絕孫啊！&rdquo &ldquo有錢人的心是鐵做的啊！&rdquo 申晚嫂包紮好了傷口，劉申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暈了過去。
她想：這回是完了，人搞成這個樣子，又沒錢醫，要想複原，怕難有希望了。
自己嫁了三次，咳，命多苦啊！現在又加上一個阿圓，孩子可憐，瞧她縮在牆角，又驚又怕。
有錢人家的孩子，十歲八歲還要喂飯吃，我們的孩子什麼苦也嘗夠了。
唉，阿圓的爸，你要是好好的，我們一起來熬日子，會有出頭的一天。
如果&hellip&hellip，苦還會有個盡頭嗎？天誅地滅的劉大鼻子！我們一家子算完了，坑在你手上了。
她越想越亂，越想越恨，在亂裡頭她很清楚的想到劉大鼻子，恨集中在劉大鼻子身上。
突然，她站起來，向門口沖去： &ldquo我跟他拼了！&rdquo 許多人來拉住她，勸她： &ldquo晚嫂，不行呀！&rdquo &ldquo照顧申哥要緊，有賬慢慢來算。
&rdquo &ldquo雞蛋哪能跟石頭碰啊！&rdquo 阿圓也哭着跑過來拉着她的腿： &ldquo姆媽，姆媽！&rdquo 申晚嫂氣得漲紅了臉，一面想掙脫，一面申訴： &ldquo這口冤氣，叫我怎麼忍得下去啊！&rdquo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劉申已經醒在床上，他聽外面狗吠得厲害，人聲嘈雜，由遠到近，好象到他家來似的。
他吃驚了，緊張地叫醒申晚嫂，她急忙下床，輕輕地開了大門，隻見蛇仔春帶了幾個鄉公所的所丁，從金石家裡，将金石反綁了手，推推搡搡地拉了出來。
旁邊有些農民憤憤不平地望着。
&ldquo我犯了什麼罪？&rdquo金石大聲喊叫。
&ldquo恭喜你呀！&rdquo蛇仔春陰險地笑着。
&ldquo壯丁中了簽，送你去升官發财！&rdquo &ldquo他是獨子啊，拉走他叫我們母子怎麼活呀？&rdquo &ldquo他媽的！&rdquo蛇仔春用力推開金石二嫂。
&ldquo當壯丁嘛，又不是要他去見閻王！再說，中了簽，大總統的兒子也要去的。
&rdquo 申晚嫂轉身告訴劉申，他一怔，出了一身冷汗，咳嗽着，斷斷續續地說： &ldquo咳，&hellip&hellip都是為了我！&rdquo &ldquo不為你也要抓的。
&rdquo &ldquo他這個牛精脾氣！唉，二嫂怎麼過呢？&rdquo &ldquo&hellip&hellip真叫人受不了！&rdquo 蛇仔春一腳踢開大門，&ldquo嘭&rdquo的一聲，吓得劉申在床上跳起半寸多高，阿圓也驚醒了。
&ldquo好啊！你們高卧未起，打擾啦！&rdquo蛇仔春一副潑皮無賴相：&ldquo劉申，你闖了好大的禍，知不知道？&rdquo &ldquo馮先生，&hellip&hellip咳，我們是粗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粗人？怎麼着，粗人就可以造反？&rdquo &ldquo他生病，你有話好說，不用這樣嚷！&rdquo申晚嫂捺着性子，嚴正地說。
&ldquo噴，啧！哎喲！生病？你他媽的是貴人多病啊？&rdquo蛇仔春說得更大聲。
&ldquo姓劉的，告訴你，大先生的狼狗給你打死了，我來給你算賬的。
&rdquo &ldquo人咬傷了還沒有去算賬，狗死了倒來算賬？&rdquo申晚嫂怒沖沖地說。
&ldquo男不跟女鬥，雞不跟狗鬥，我知道你是潑婦，我問你，你家裡有男人沒有？&rdquo &ldquo馮先生，&hellip&hellip&rdquo &ldquo誰要你叫馮先生！大先生的大狼狗是死了，這是他心愛的東西，本來要叫你墊棺材底，不過看在老賓東的份上，他說免了。
可是，錢總得要賠，他買回來的時候，花了五十塊港币，四年的夥食，一頓四兩牛肉，還有米飯、人工，他媽的，反正這筆賬算不清了。
他老人家吩咐，不必算細賬了，你佃耕的八分水田，他收回去了，今年的收成，全部歸大先生，另外，你住的這間房子，也算是賠償，還要外加兩擔谷子&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不是殺人嗎？&rdquo申晚嫂沖到蛇仔春面前。
蛇仔春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他說： &ldquo話是說定了，限你們五天搬家！田裡不許動一下，要是去了，當心你們的狗腿！&rdquo 申晚嫂氣得要發瘋了，抿緊嘴，手握成拳頭，站住一動也不動。
來了幾個鄰舍，心裡恨得要命，但不曉得怎樣說話才好。
申晚嫂看到阿圓蜷縮在床裡邊，象一隻受驚的小貓，令人可憐。
劉申閉着眼睛，臉色灰白得象麻布，嘴唇合攏，嘴角上流出泡沫和血。
申晚嫂跑過去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四婆慌忙上前，探探胸口： &ldquo胸口還暖，是昏過去。
誰有艾絨？&rdquo 有人跑回家拿了艾絨來，點好放在劉申鼻子前，熏了一會，他慢慢蘇醒。
大家幫他抹掉泡沫和血，又倒了一杯開水給他，這才安定下來。
申晚嫂坐在劉申床前，看到他一時清醒，一時又昏昏沉沉。
清醒的時候，兩眼無光，直流眼淚，對她說： &ldquo我
劉大鼻子對蛇仔春說： &ldquo趕他出去！&rdquo 這時，突然聽得劉申&ldquo哇&rdquo的叫了一聲，他的右腿上褲子破了，連皮帶肉給大狼狗咬下一大塊，血淋淋的。
大狼狗也給劉申順手拿到的木柴，打中了鼻子，躺在地上直喘氣。
劉大鼻子和蛇仔春，急忙擡它到屋裡去。
金石扶起劉申，那幾個農民也過來幫助。
他們一路走，一路罵。
劉申腿上的血，一路向下淌。
走過小木橋，劉申又吐了一口血，血餅落在河裡把河水映紅了。
送到家裡，劉申眼睛發黑，睡在床上，胸口象火燒似的難過，腿上也疼得很。
申晚嫂一面用破布将傷口包紮，一面聽金石講原委。
她恨得牙癢癢的，不斷咒罵： &ldquo狼心狗肺的東西！&hellip&hellip&rdquo 阿圓吓得縮在一邊，睜着大眼睛望着。
鄰舍們來了一大群。
四婆坐在小凳上，感歎地說： &ldquo還說是老東家？老東家就下這樣的毒手！&rdquo &ldquo他媽的，劉大鼻子，這個吃人不見血的笑面虎！&rdquo金石更是憤慨。
&ldquo申哥幫他做了二十年工，身體糟蹋壞了，他養申哥一輩子也是應該，現在為了兩斤米，你們說說，就是為了兩斤米，兩斤米都不夠他劉大鼻子一口洋煙，就這樣幹了！我操他十八代的祖宗！&rdquo &ldquo絕子絕孫啊！&rdquo &ldquo有錢人的心是鐵做的啊！&rdquo 申晚嫂包紮好了傷口，劉申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暈了過去。
她想：這回是完了，人搞成這個樣子，又沒錢醫，要想複原，怕難有希望了。
自己嫁了三次，咳，命多苦啊！現在又加上一個阿圓，孩子可憐，瞧她縮在牆角，又驚又怕。
有錢人家的孩子，十歲八歲還要喂飯吃，我們的孩子什麼苦也嘗夠了。
唉，阿圓的爸，你要是好好的，我們一起來熬日子，會有出頭的一天。
如果&hellip&hellip，苦還會有個盡頭嗎？天誅地滅的劉大鼻子！我們一家子算完了，坑在你手上了。
她越想越亂，越想越恨，在亂裡頭她很清楚的想到劉大鼻子，恨集中在劉大鼻子身上。
突然，她站起來，向門口沖去： &ldquo我跟他拼了！&rdquo 許多人來拉住她，勸她： &ldquo晚嫂，不行呀！&rdquo &ldquo照顧申哥要緊，有賬慢慢來算。
&rdquo &ldquo雞蛋哪能跟石頭碰啊！&rdquo 阿圓也哭着跑過來拉着她的腿： &ldquo姆媽，姆媽！&rdquo 申晚嫂氣得漲紅了臉，一面想掙脫，一面申訴： &ldquo這口冤氣，叫我怎麼忍得下去啊！&rdquo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劉申已經醒在床上，他聽外面狗吠得厲害，人聲嘈雜，由遠到近，好象到他家來似的。
他吃驚了，緊張地叫醒申晚嫂，她急忙下床，輕輕地開了大門，隻見蛇仔春帶了幾個鄉公所的所丁，從金石家裡，将金石反綁了手，推推搡搡地拉了出來。
旁邊有些農民憤憤不平地望着。
&ldquo我犯了什麼罪？&rdquo金石大聲喊叫。
&ldquo恭喜你呀！&rdquo蛇仔春陰險地笑着。
&ldquo壯丁中了簽，送你去升官發财！&rdquo &ldquo他是獨子啊，拉走他叫我們母子怎麼活呀？&rdquo &ldquo他媽的！&rdquo蛇仔春用力推開金石二嫂。
&ldquo當壯丁嘛，又不是要他去見閻王！再說，中了簽，大總統的兒子也要去的。
&rdquo 申晚嫂轉身告訴劉申，他一怔，出了一身冷汗，咳嗽着，斷斷續續地說： &ldquo咳，&hellip&hellip都是為了我！&rdquo &ldquo不為你也要抓的。
&rdquo &ldquo他這個牛精脾氣！唉，二嫂怎麼過呢？&rdquo &ldquo&hellip&hellip真叫人受不了！&rdquo 蛇仔春一腳踢開大門，&ldquo嘭&rdquo的一聲，吓得劉申在床上跳起半寸多高，阿圓也驚醒了。
&ldquo好啊！你們高卧未起，打擾啦！&rdquo蛇仔春一副潑皮無賴相：&ldquo劉申，你闖了好大的禍，知不知道？&rdquo &ldquo馮先生，&hellip&hellip咳，我們是粗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粗人？怎麼着，粗人就可以造反？&rdquo &ldquo他生病，你有話好說，不用這樣嚷！&rdquo申晚嫂捺着性子，嚴正地說。
&ldquo噴，啧！哎喲！生病？你他媽的是貴人多病啊？&rdquo蛇仔春說得更大聲。
&ldquo姓劉的，告訴你，大先生的狼狗給你打死了，我來給你算賬的。
&rdquo &ldquo人咬傷了還沒有去算賬，狗死了倒來算賬？&rdquo申晚嫂怒沖沖地說。
&ldquo男不跟女鬥，雞不跟狗鬥，我知道你是潑婦，我問你，你家裡有男人沒有？&rdquo &ldquo馮先生，&hellip&hellip&rdquo &ldquo誰要你叫馮先生！大先生的大狼狗是死了，這是他心愛的東西，本來要叫你墊棺材底，不過看在老賓東的份上，他說免了。
可是，錢總得要賠，他買回來的時候，花了五十塊港币，四年的夥食，一頓四兩牛肉，還有米飯、人工，他媽的，反正這筆賬算不清了。
他老人家吩咐，不必算細賬了，你佃耕的八分水田，他收回去了，今年的收成，全部歸大先生，另外，你住的這間房子，也算是賠償，還要外加兩擔谷子&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不是殺人嗎？&rdquo申晚嫂沖到蛇仔春面前。
蛇仔春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他說： &ldquo話是說定了，限你們五天搬家！田裡不許動一下，要是去了，當心你們的狗腿！&rdquo 申晚嫂氣得要發瘋了，抿緊嘴，手握成拳頭，站住一動也不動。
來了幾個鄰舍，心裡恨得要命，但不曉得怎樣說話才好。
申晚嫂看到阿圓蜷縮在床裡邊，象一隻受驚的小貓，令人可憐。
劉申閉着眼睛，臉色灰白得象麻布，嘴唇合攏，嘴角上流出泡沫和血。
申晚嫂跑過去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四婆慌忙上前，探探胸口： &ldquo胸口還暖，是昏過去。
誰有艾絨？&rdquo 有人跑回家拿了艾絨來，點好放在劉申鼻子前，熏了一會，他慢慢蘇醒。
大家幫他抹掉泡沫和血，又倒了一杯開水給他，這才安定下來。
申晚嫂坐在劉申床前，看到他一時清醒，一時又昏昏沉沉。
清醒的時候，兩眼無光，直流眼淚，對她說： &ldquo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