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與叩者

望開啟。

    我的故事中主人又在渴望一聲&ldquo嗒&rdquo的金屬的叩環聲音了。

    這不是強烈的企待，卻是固執的企待。

    而當這企待成為一種精神的感召時，神意又顯示了。

    &ldquo嗒&rdquo的聲音又在門環上震響了，這輕微而清脆的聲音。

    門裡的主人又起了震栗，好像這聲音敲醒他的回憶。

    我們的故事中的主人又無表情地緩慢地悄悄地站起，曳開步子，緩慢地悄悄地走近門邊，緩慢地悄悄地把門栓打開。

    這次出現的是似曾相識的熟稔面臉，一個手挽着孩子的中年婦人。

     &ldquo找誰啦？&rdquo不假思索地随口問。

     （發見了似曾相識，片刻的沉默，各人在搜尋久遠的記憶。

    ） &ldquo啊！是你！&rdquo （兒時的朋友，成長的容顔裡仍然認得出幼年的形貌。

    ） &ldquo是你啊！&rdquo （驚愕使他覓不出語言。

    ） &ldquo怎麼來的？&rdquo （遲暮的感覺。

    ） &ldquo這是你的孩子麼？你幾時嫁人的？生活幸福麼？丈夫依順體貼麼？孩子乖麼？&hellip&hellip&rdquo （一串殷勤的問候。

    ） &ldquo感謝你叩上這寂寞的銅環。

    &rdquo （無端的感謝使她驚愕了。

    ） 寒喧是短暫的。

    不久這婦人和孩子在門邊消失了。

    門又輕輕地掩上。

    這樣輕輕地，連停在門上的蠅虎（夏季的動物哪）都不曾驚動。

     我的故事中門裡的主人又從門邊退了回來，裹在寂寞的無形的氅衣裡。

    門被叩過了，開啟過了，他又恢複平靜了。

    以後，他怎樣呢？以後他又不安了，随後門又開啟了，一個熟稔的或陌生的面臉在他眼前閃過了，随後門又掩上了&hellip&hellip終于，最後一次地，他聽到叩環的聲音，最後一次他延見了門外的叩者，那是&ldquo她&rdquo。

    是他所盼待的，用黑紗裹着面臉的，穿着黑衣的，他随着她跨出這個門。

    以後就沒人看見他回來了。

    代替他掩上這雙門的，将是另一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