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1]——共産主義的殉道者的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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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rdquo
&ldquo從公署方面來的，據當地駐軍電告，由你的夫人統率着，大概有一二千人，沖到了鉛山方面，拆了我們的一些碉堡&mdash&mdash那是不要緊的，馬上又可以造起來，起名為赴難軍。
&rdquo &ldquo湖南軍？&rdquo祥松沒有聽懂這三個字的意義。
&ldquo赴難軍，不是湖南軍。
&rdquo處長在左小衣袋裡摘下自來水筆，在紙上寫下&ldquo赴難軍&rdquo三個字，用筆尖在這三個字上點點&ldquo是這個&rdquo。
&ldquo啊！赴難軍。
&rdquo祥松心上一陣又是悲痛又是欽敬，又是快慰的情緒沖上來，幾乎要感動得流出眼淚來了。
&ldquo這确是于你們的案子不利，特來告訴你。
&rdquo &ldquo那倒沒有什麼，&rdquo祥松心中想，我們隻是死，還有什麼利不利。
&ldquo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妻子，決不能帶兵，她從來沒有上過火線，這或者是另一些人帶的。
&rdquo &ldquo你的夫人一定不能帶兵嗎？也許他們拿你夫人的名字号召号召一下也難說的。
&rdquo &ldquo我決不哄你，她是一定不能帶兵，同時，她的政治地位并不算高，大家不會拿她來号召。
共産黨是有完全領導紅軍的力量的。
&rdquo &ldquo那照你說，我将向公署報告。
唔&hellip&hellip你是不是願意看見你的夫人？你與她的愛情很好？你有幾個孩子？&rdquo &ldquo我共有五個孩子，都很小，我與我妻的愛情不壞，因為，我們是長期同患難的人。
但我已到了這個地步，妻和兒子那還能顧到，我隻有抛下他們。
&rdquo &ldquo那倒不必，妻和孩子，是不能而且不應該抛下的。
你願不願寫封信去找你的夫人前來？&rdquo &ldquo找她來，做什麼？&rdquo &ldquo找她來，當然有益于你，這就表示你已傾向于我們了。
&rdquo &ldquo媽的，傾向于你們這些狗？&rdquo祥松心裡想。
&ldquo不能夠的，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什麼地方。
&rdquo祥松隻好托詞推拒了。
&ldquo你如果願意寫信去，地方我想總可以找到。
這次不是解了幾十名你們那邊的人來了嗎？你寫出信來，準你在他們之中，揀一個可靠的送去。
&rdquo &ldquo唔&hellip&hellip&rdquo祥松沉吟了一下，心中暗思，讓我揀一個可靠的人送信去？那不是一則可以救出一個幹部，二則可以寫封密信送去蘇區嗎？咳！最苦的就是找不到一個人送信去，告訴她一切情形。
&ldquo等我想想看，我想派人去至多隻能探問一下她的消息。
&rdquo &ldquo我想向你進一忠告，你們既已失敗至此，何必盡着固執，到國方來做事好了。
&rdquo處長進一步的進逼了。
&ldquo哼！我能做什麼事。
&rdquo祥松差不多是從鼻子裡哼出了這句話。
&ldquo你能，你能做事的，我們都知道，上面也知道；不然殺了多多少少你們那方的人，何以還留到你們不殺呢！老實說，上面要用你們啦，收拾殘局，要用你們啦！&rdquo &ldquo我可以告訴你，要知道，留在蘇區的共産黨員，都是經過共産黨的長久訓練，都是有深刻的主義的信仰的。
&rdquo &ldquo嘻嘻！&rdquo處長帶着一種不信任的奸笑，&ldquo都是有主義的信仰？而且有深刻的主義的信仰？那倒也未必盡然吧！我想大部分不過是盲從罷了。
&rdquo &ldquo你不能這樣去誣蔑共産黨！&rdquo &ldquo當然，我不能全說都是盲從，裡面有主義信仰的頑固的自然也有，或者不少。
我擱下那問題不說，現問一問你們的主義會不會成功呢？據我看來，你們的主義，是不得成功的，就是要成功，恐怕也還得五百年。
&rdquo &ldquo你從那裡看出來的呢？&rdquo &ldquo我從人們對你們主義的心理上看出來的。
&rdquo &ldquo那倒不确實的，現在中國大多數人是傾向于我們的主義。
&rdquo &ldquo我所見的就不是那樣。
我所接近的人們，全反對你們。
現在說轉來吧，就作算不要五百年，頂快頂快也得要二百年。
總之，不能在我們一代實現，那是一定的了。
我們為什麼要做傻子，去為幾百年後的事情拼命呢？當然蘇俄國家攪得很好，但并不是實行共産主義，你知道嗎，他們是實行國家資本主義啦。
據我的見解，主義并沒有絕對的好壞，總得看看是否适合于今日。
譬如說，我們國方的主義，也有許多人說壞話，但說的盡說，現在總是我們國民黨統治中國；我在國民黨裡，總有事做，總有生活，這種主義已經就值得我們相信了。
人生在世，公私兩面都要顧到，有私才有公，有公也才有私。
一心為公，完全忘了私，忘了個人，我看那不能算是聰明人吧。
我常是這樣想，萬一共産主義會成了功，那誰能料定我會不轉一轉身兒，這是我的實心話；不過我可以肯定的說在我一代總是不會成功的，所以我得放膽的做事。
中國有句古話：&lsquo識時務者為俊傑&rsquo，随風轉舵，是作事人必要的本領&hellip&hellip&rdquo &ldquo朝三暮四，沒有氣節的人，我是不能做的。
&rdquo &ldquo氣節？現在時代還講氣節？現在已經不是有皇帝的時代了，什麼盡忠守節，那全是一些封建的道德啦。
比方說，從前不是有許多人與中央反對嗎？現在他們不都又在中央做事？打仗時是敵人，仗打完了就握手言歡，互稱兄弟了。
一個人無論怎樣，目前的利益，必須顧到，隻求在生快樂一點，死後，人家的批評怎樣，我們倒可不用去管了。
你曉得孔荷寵嗎？&rdquo &ldquo聽到他的名字，沒有見過面，他是個無恥的東西！&rdquo &ldquo他無恥？在你們說他無恥，在我們卻說他是覺悟，他現在極蒙上面信任，少将參議！每月有五百元的薪金！&rdquo &ldquo我不能跟他一樣，我不愛爵位也不愛金錢。
&rdquo &ldquo哼！&rdquo處長的臉孔，突然變莊嚴了。
&ldquo你須知你自己所做的事！有許多人被我判決執行槍斃的時候，都說：&lsquo老子過二十年又是一個好漢&rsquo，你是知道這全是一種迷信的話，槍一響，人就完了，什麼也沒有了。
所以我警告你，這确不是好玩的！我看你是一個人才，故來好意勸你，不然，你與我有什麼相幹呢？我做我的官，你做你的囚犯，槍斃你是上面的命令，全不能怪我！千鈞一發，稍縱即逝！确不是好玩的！&rdquo處長的警告是十分嚴重的，他的話後面，就是：你如果不投降，馬上就是一槍！ &ldqu
&rdquo &ldquo湖南軍？&rdquo祥松沒有聽懂這三個字的意義。
&ldquo赴難軍，不是湖南軍。
&rdquo處長在左小衣袋裡摘下自來水筆，在紙上寫下&ldquo赴難軍&rdquo三個字，用筆尖在這三個字上點點&ldquo是這個&rdquo。
&ldquo啊！赴難軍。
&rdquo祥松心上一陣又是悲痛又是欽敬，又是快慰的情緒沖上來，幾乎要感動得流出眼淚來了。
&ldquo這确是于你們的案子不利，特來告訴你。
&rdquo &ldquo那倒沒有什麼，&rdquo祥松心中想，我們隻是死，還有什麼利不利。
&ldquo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妻子，決不能帶兵，她從來沒有上過火線，這或者是另一些人帶的。
&rdquo &ldquo你的夫人一定不能帶兵嗎？也許他們拿你夫人的名字号召号召一下也難說的。
&rdquo &ldquo我決不哄你，她是一定不能帶兵，同時，她的政治地位并不算高，大家不會拿她來号召。
共産黨是有完全領導紅軍的力量的。
&rdquo &ldquo那照你說，我将向公署報告。
唔&hellip&hellip你是不是願意看見你的夫人？你與她的愛情很好？你有幾個孩子？&rdquo &ldquo我共有五個孩子，都很小，我與我妻的愛情不壞，因為，我們是長期同患難的人。
但我已到了這個地步，妻和兒子那還能顧到，我隻有抛下他們。
&rdquo &ldquo那倒不必，妻和孩子，是不能而且不應該抛下的。
你願不願寫封信去找你的夫人前來？&rdquo &ldquo找她來，做什麼？&rdquo &ldquo找她來，當然有益于你，這就表示你已傾向于我們了。
&rdquo &ldquo媽的，傾向于你們這些狗？&rdquo祥松心裡想。
&ldquo不能夠的，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什麼地方。
&rdquo祥松隻好托詞推拒了。
&ldquo你如果願意寫信去，地方我想總可以找到。
這次不是解了幾十名你們那邊的人來了嗎？你寫出信來，準你在他們之中，揀一個可靠的送去。
&rdquo &ldquo唔&hellip&hellip&rdquo祥松沉吟了一下，心中暗思，讓我揀一個可靠的人送信去？那不是一則可以救出一個幹部，二則可以寫封密信送去蘇區嗎？咳！最苦的就是找不到一個人送信去，告訴她一切情形。
&ldquo等我想想看，我想派人去至多隻能探問一下她的消息。
&rdquo &ldquo我想向你進一忠告，你們既已失敗至此，何必盡着固執，到國方來做事好了。
&rdquo處長進一步的進逼了。
&ldquo哼！我能做什麼事。
&rdquo祥松差不多是從鼻子裡哼出了這句話。
&ldquo你能，你能做事的，我們都知道，上面也知道；不然殺了多多少少你們那方的人，何以還留到你們不殺呢！老實說，上面要用你們啦，收拾殘局，要用你們啦！&rdquo &ldquo我可以告訴你，要知道，留在蘇區的共産黨員，都是經過共産黨的長久訓練，都是有深刻的主義的信仰的。
&rdquo &ldquo嘻嘻！&rdquo處長帶着一種不信任的奸笑，&ldquo都是有主義的信仰？而且有深刻的主義的信仰？那倒也未必盡然吧！我想大部分不過是盲從罷了。
&rdquo &ldquo你不能這樣去誣蔑共産黨！&rdquo &ldquo當然，我不能全說都是盲從，裡面有主義信仰的頑固的自然也有，或者不少。
我擱下那問題不說，現問一問你們的主義會不會成功呢？據我看來，你們的主義，是不得成功的，就是要成功，恐怕也還得五百年。
&rdquo &ldquo你從那裡看出來的呢？&rdquo &ldquo我從人們對你們主義的心理上看出來的。
&rdquo &ldquo那倒不确實的，現在中國大多數人是傾向于我們的主義。
&rdquo &ldquo我所見的就不是那樣。
我所接近的人們，全反對你們。
現在說轉來吧，就作算不要五百年，頂快頂快也得要二百年。
總之，不能在我們一代實現，那是一定的了。
我們為什麼要做傻子，去為幾百年後的事情拼命呢？當然蘇俄國家攪得很好，但并不是實行共産主義，你知道嗎，他們是實行國家資本主義啦。
據我的見解，主義并沒有絕對的好壞，總得看看是否适合于今日。
譬如說，我們國方的主義，也有許多人說壞話，但說的盡說，現在總是我們國民黨統治中國；我在國民黨裡，總有事做，總有生活，這種主義已經就值得我們相信了。
人生在世，公私兩面都要顧到，有私才有公，有公也才有私。
一心為公，完全忘了私，忘了個人，我看那不能算是聰明人吧。
我常是這樣想，萬一共産主義會成了功，那誰能料定我會不轉一轉身兒，這是我的實心話；不過我可以肯定的說在我一代總是不會成功的，所以我得放膽的做事。
中國有句古話：&lsquo識時務者為俊傑&rsquo，随風轉舵，是作事人必要的本領&hellip&hellip&rdquo &ldquo朝三暮四，沒有氣節的人，我是不能做的。
&rdquo &ldquo氣節？現在時代還講氣節？現在已經不是有皇帝的時代了，什麼盡忠守節，那全是一些封建的道德啦。
比方說，從前不是有許多人與中央反對嗎？現在他們不都又在中央做事？打仗時是敵人，仗打完了就握手言歡，互稱兄弟了。
一個人無論怎樣，目前的利益，必須顧到，隻求在生快樂一點，死後，人家的批評怎樣，我們倒可不用去管了。
你曉得孔荷寵嗎？&rdquo &ldquo聽到他的名字，沒有見過面，他是個無恥的東西！&rdquo &ldquo他無恥？在你們說他無恥，在我們卻說他是覺悟，他現在極蒙上面信任，少将參議！每月有五百元的薪金！&rdquo &ldquo我不能跟他一樣，我不愛爵位也不愛金錢。
&rdquo &ldquo哼！&rdquo處長的臉孔，突然變莊嚴了。
&ldquo你須知你自己所做的事！有許多人被我判決執行槍斃的時候，都說：&lsquo老子過二十年又是一個好漢&rsquo，你是知道這全是一種迷信的話，槍一響，人就完了，什麼也沒有了。
所以我警告你，這确不是好玩的！我看你是一個人才，故來好意勸你，不然，你與我有什麼相幹呢？我做我的官，你做你的囚犯，槍斃你是上面的命令，全不能怪我！千鈞一發，稍縱即逝！确不是好玩的！&rdquo處長的警告是十分嚴重的，他的話後面，就是：你如果不投降，馬上就是一槍！ &ldq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