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1]——共産主義的殉道者的記述
關燈
小
中
大
不過，恐怕也不一定要開鐐，也許他們這次大量點，讓着送了這三副鐐，或者在死人腳上捶下這三副鐐，也還不是可以的嗎？不管它！看！看守所長，看守長，還有幾個看守兵進來了。
後面跟着十幾個兵士，持着槍，彈巢裡都按上了子彈，槍上都上好刺刀，白亮亮的。
還有幾個挂駁殼槍的，都站在囚室門外等着。
看守所長&mdash&mdash一個蓄了胡子矮而胖的中年人，走上前來一臉的奸笑，說：&ldquo對不起，處裡提你們的堂，請即刻就去！&rdquo &ldquo是解決我們嗎？&rdquo我們當然要問一聲。
&ldquo那裡話，那裡話，絕沒有的事，隻是提堂罷了，各位放心，不要作慌！&rdquo &ldquo施！作什麼慌，我們早就準備了。
去！&rdquo我們開步走，衆兵士前後左右包圍着同走。
仰山呢？他病了不能走，怎樣辦呢？自然他們會有辦法，會擡着他的床一起走。
到了處裡，法官，什麼法官，狗！已升了庭，屋外站了五六十個兵，都是挂駁殼槍的，見到我們去，視線全轉到我們身上來了。
每個人的眼睛裡，似乎都在說：&ldquo再等一會，你們四個人都完了！&rdquo我們不理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可說，我們昂然走到法庭前站着，仰山的竹床自然也擡上來了。
坐在庭上的法官，狗！旁邊還有幾個拿筆在等着寫的書記官們。
法官，狗！開口說，聲音很粗很兇： &ldquo你們四個人曉得犯了什麼罪嗎？&rdquo &ldquo我們犯了什麼鳥罪，就是沒有同你們一起去賣國&hellip&hellip&rdquo我應該如此說。
拍！法官，狗！拿起戒尺在案桌上着力的拍了一下，圓睜着一雙炯炯灼人的兇眼，喝道： &ldquo綁起來！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罪惡滔天！奉令處你們死！&rdquo &ldquo呸！發什麼狗威！殺人放火，奸淫擄掠，正是你們的拿手戲！&rdquo我說。
&ldquo打倒帝國主義！&rdquo&ldquo打倒國民黨！&rdquo&ldquo紅軍萬歲！&rdquo&ldquo蘇維埃萬歲！&rdquo&ldquo共産主義萬歲！&rdquo我們大聲叫起口号來了。
&ldquo打！拖出去！&rdquo法官，狗！氣得咆哮起來。
于是兵士搶上來，向我們拳打腳踢，槍頭亂打亂戳！十幾個提一個，押上汽車。
兵士們碰着了仰山負重傷裡面還藏有許多碎骨的手，仰山尖音呼痛起來！嘟嘟嘟，汽車開動了！沿途有不少的人在看。
沿途我們都高呼口号。
一會兒到了刑場，兵士把我們提出來，一排兒站着。
&ldquo跪下去！&rdquo劊子手下命令！&ldquo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國民黨！&rdquo膝頭彎裡猛着了幾槍托，打跪下去了。
于是哨子一吹，眼睛一陣黑，完了！完了！我們四個人，完了！ 于是穿西裝的，穿呢軍服挂斜皮帶的敵人們，都在張開血口獰笑，慶賀他們結果了四個巨敵。
哼！魔鬼們！慢點！不要高興過度了，我們四個雖死了，比我們更聰明更有能力的同志，還有千千萬萬，他們會因我們被慘殺，而激起更高的階級仇恨，他們會與你拼命鬥争到底！不怕你們屠刀大，你怎樣也殺不完的！曆史注定你要倒！我們一定要打倒你的！ &ldquo我們一定要打倒你的！&rdquo祥松想到這裡，不覺大聲喊了出來！ &ldquo你不睡，喊，發了瘋？！&rdquo田壽仰起頭來問。
&ldquo我在想事情，睡不着呢。
&rdquo 二 在另一天喝了早晨的稀粥後，三個人就圍坐在那張東搖西歪的杉木桌上閑談起來。
仰山仍然睡在竹床上呻吟，愈病愈瘦了。
三人看看他的模樣，以為他不要幾天就會死去。
&ldquo病死也是一樣，不過受苦多了。
&rdquo大家隻能替他歎歎氣罷了。
三個人閑談着。
在牢獄裡，除吃飯，睡覺，看書，下棋，拉尿拉屎以外，就隻有作無目的的閑談。
閑談範圍很廣，古今中外，過去未來，統都談到。
沒有一定的次序，沒有預定從那裡談起，談到那裡結尾，大家都是随心所欲地漫談，想到什麼，就談什麼，這件事沒有談完，一個新的有趣的話沖上來，就又談到那件事去了。
不知是怎麼談起，他們談到人口問題上來了，大概是因為雜志上登載了蘇聯每年增加二百萬人口的一條小新聞，就引起了這三個鐐押獄中，生活苦悶的閑談者的談鋒。
病知：&ldquo蘇聯每年增加二百萬人口，它原隻有一萬萬五千萬人口；照這個比例來算，那中國每年應該增加五百多萬人口了。
自民國元年起，到今年豈不要增加了一萬萬多人口了嗎？&rdquo 祥松：&ldquo我看中國人口，近二十多年來，恐怕沒有什麼增加，或者減少了一些也未可知；就是增加一點，決增加不了多少。
&rdquo 田壽：&ldquo中國人口的數目，始終是一個未曾猜破的謎，誰也沒有知道中國現在确有多少人，大家不過都是估估猜猜而已！&rdquo 病知：&ldquo中國人口雖不見得增加多少，大概減少是不會的吧！&rdquo 祥松：&ldquo當然不能說一定減少，但增加多少&mdash&mdash好在我們沒有一個确實的人口統計，我們不必去争一定是增加或是減少。
但這是可以斷言的，就是一個國家人口的增加，是決定于那個國家經濟的發展，與一般國民生活的向上與安定。
中國呢？國民經濟正在總的崩潰，一般國民生活，正沉淪于饑餓和死亡線上掙紮着，除少數剝削階級外，人人都有&lsquo今天不知明天怎樣&rsquo的感覺。
我不信吃樹皮草根和觀音粉的人們，能活長命和生育多。
我們可以看到，自民國元年以來，連年軍閥混戰，沒有停止過一年，最近，國民黨又用全國力量，不，還聯合着各帝國主義的力量，去進攻蘇區和紅軍，這長期的戰争，戰死的人多少？因戰争影響而死的人又多少？連年的水旱災荒，餓死凍死的人有多少？西北數省有名的旱災，就餓死了一千餘萬，一九三○年的水災，死了多少，雖不得知，但想也可想到總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去年的旱災，單是湖南一省就餓死一百八十萬人；因營養不良，因吃樹皮草根和觀音粉而漸漸的瘦弱，漸漸的病死的，更不知有多少人！打皮寒買不起一顆金雞納霜丸來治病，發傷風撿不起一帖午時茶來煎服，發霍亂買不起一瓶救急水來救死，生肺病更談不上買魚肝油或帕洛托了。
這樣貧病而不能得到醫藥的國家，我們能夠望它人口增加嗎？加上那班走投無路的人們，天天都不知有多少在投河吊頸，服安眠藥水以自殺，這班不敢奮鬥卻敢自殺的人，也不在少數吧。
因革命被殺或因文字或因語言遭殺的人，以及在監獄中活活的磨死的人又知有多少。
還有那帝國主義的飛機大炮所屠殺的，在東北四省在上海戰争以及在各地被他們屠殺的人們又誰能知有多少。
中國是一個死神統治一切的國家，誰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會死去&hellip&hel
後面跟着十幾個兵士，持着槍，彈巢裡都按上了子彈，槍上都上好刺刀，白亮亮的。
還有幾個挂駁殼槍的，都站在囚室門外等着。
看守所長&mdash&mdash一個蓄了胡子矮而胖的中年人，走上前來一臉的奸笑，說：&ldquo對不起，處裡提你們的堂，請即刻就去！&rdquo &ldquo是解決我們嗎？&rdquo我們當然要問一聲。
&ldquo那裡話，那裡話，絕沒有的事，隻是提堂罷了，各位放心，不要作慌！&rdquo &ldquo施！作什麼慌，我們早就準備了。
去！&rdquo我們開步走，衆兵士前後左右包圍着同走。
仰山呢？他病了不能走，怎樣辦呢？自然他們會有辦法，會擡着他的床一起走。
到了處裡，法官，什麼法官，狗！已升了庭，屋外站了五六十個兵，都是挂駁殼槍的，見到我們去，視線全轉到我們身上來了。
每個人的眼睛裡，似乎都在說：&ldquo再等一會，你們四個人都完了！&rdquo我們不理他們，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可說，我們昂然走到法庭前站着，仰山的竹床自然也擡上來了。
坐在庭上的法官，狗！旁邊還有幾個拿筆在等着寫的書記官們。
法官，狗！開口說，聲音很粗很兇： &ldquo你們四個人曉得犯了什麼罪嗎？&rdquo &ldquo我們犯了什麼鳥罪，就是沒有同你們一起去賣國&hellip&hellip&rdquo我應該如此說。
拍！法官，狗！拿起戒尺在案桌上着力的拍了一下，圓睜着一雙炯炯灼人的兇眼，喝道： &ldquo綁起來！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罪惡滔天！奉令處你們死！&rdquo &ldquo呸！發什麼狗威！殺人放火，奸淫擄掠，正是你們的拿手戲！&rdquo我說。
&ldquo打倒帝國主義！&rdquo&ldquo打倒國民黨！&rdquo&ldquo紅軍萬歲！&rdquo&ldquo蘇維埃萬歲！&rdquo&ldquo共産主義萬歲！&rdquo我們大聲叫起口号來了。
&ldquo打！拖出去！&rdquo法官，狗！氣得咆哮起來。
于是兵士搶上來，向我們拳打腳踢，槍頭亂打亂戳！十幾個提一個，押上汽車。
兵士們碰着了仰山負重傷裡面還藏有許多碎骨的手，仰山尖音呼痛起來！嘟嘟嘟，汽車開動了！沿途有不少的人在看。
沿途我們都高呼口号。
一會兒到了刑場，兵士把我們提出來，一排兒站着。
&ldquo跪下去！&rdquo劊子手下命令！&ldquo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國民黨！&rdquo膝頭彎裡猛着了幾槍托，打跪下去了。
于是哨子一吹，眼睛一陣黑，完了！完了！我們四個人，完了！ 于是穿西裝的，穿呢軍服挂斜皮帶的敵人們，都在張開血口獰笑，慶賀他們結果了四個巨敵。
哼！魔鬼們！慢點！不要高興過度了，我們四個雖死了，比我們更聰明更有能力的同志，還有千千萬萬，他們會因我們被慘殺，而激起更高的階級仇恨，他們會與你拼命鬥争到底！不怕你們屠刀大，你怎樣也殺不完的！曆史注定你要倒！我們一定要打倒你的！ &ldquo我們一定要打倒你的！&rdquo祥松想到這裡，不覺大聲喊了出來！ &ldquo你不睡，喊，發了瘋？！&rdquo田壽仰起頭來問。
&ldquo我在想事情，睡不着呢。
&rdquo 二 在另一天喝了早晨的稀粥後，三個人就圍坐在那張東搖西歪的杉木桌上閑談起來。
仰山仍然睡在竹床上呻吟，愈病愈瘦了。
三人看看他的模樣，以為他不要幾天就會死去。
&ldquo病死也是一樣，不過受苦多了。
&rdquo大家隻能替他歎歎氣罷了。
三個人閑談着。
在牢獄裡，除吃飯，睡覺，看書，下棋，拉尿拉屎以外，就隻有作無目的的閑談。
閑談範圍很廣，古今中外，過去未來，統都談到。
沒有一定的次序，沒有預定從那裡談起，談到那裡結尾，大家都是随心所欲地漫談，想到什麼，就談什麼，這件事沒有談完，一個新的有趣的話沖上來，就又談到那件事去了。
不知是怎麼談起，他們談到人口問題上來了，大概是因為雜志上登載了蘇聯每年增加二百萬人口的一條小新聞，就引起了這三個鐐押獄中，生活苦悶的閑談者的談鋒。
病知：&ldquo蘇聯每年增加二百萬人口，它原隻有一萬萬五千萬人口；照這個比例來算，那中國每年應該增加五百多萬人口了。
自民國元年起，到今年豈不要增加了一萬萬多人口了嗎？&rdquo 祥松：&ldquo我看中國人口，近二十多年來，恐怕沒有什麼增加，或者減少了一些也未可知；就是增加一點，決增加不了多少。
&rdquo 田壽：&ldquo中國人口的數目，始終是一個未曾猜破的謎，誰也沒有知道中國現在确有多少人，大家不過都是估估猜猜而已！&rdquo 病知：&ldquo中國人口雖不見得增加多少，大概減少是不會的吧！&rdquo 祥松：&ldquo當然不能說一定減少，但增加多少&mdash&mdash好在我們沒有一個确實的人口統計，我們不必去争一定是增加或是減少。
但這是可以斷言的，就是一個國家人口的增加，是決定于那個國家經濟的發展，與一般國民生活的向上與安定。
中國呢？國民經濟正在總的崩潰，一般國民生活，正沉淪于饑餓和死亡線上掙紮着，除少數剝削階級外，人人都有&lsquo今天不知明天怎樣&rsquo的感覺。
我不信吃樹皮草根和觀音粉的人們，能活長命和生育多。
我們可以看到，自民國元年以來，連年軍閥混戰，沒有停止過一年，最近，國民黨又用全國力量，不，還聯合着各帝國主義的力量，去進攻蘇區和紅軍，這長期的戰争，戰死的人多少？因戰争影響而死的人又多少？連年的水旱災荒，餓死凍死的人有多少？西北數省有名的旱災，就餓死了一千餘萬，一九三○年的水災，死了多少，雖不得知，但想也可想到總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去年的旱災，單是湖南一省就餓死一百八十萬人；因營養不良，因吃樹皮草根和觀音粉而漸漸的瘦弱，漸漸的病死的，更不知有多少人！打皮寒買不起一顆金雞納霜丸來治病，發傷風撿不起一帖午時茶來煎服，發霍亂買不起一瓶救急水來救死，生肺病更談不上買魚肝油或帕洛托了。
這樣貧病而不能得到醫藥的國家，我們能夠望它人口增加嗎？加上那班走投無路的人們，天天都不知有多少在投河吊頸，服安眠藥水以自殺，這班不敢奮鬥卻敢自殺的人，也不在少數吧。
因革命被殺或因文字或因語言遭殺的人，以及在監獄中活活的磨死的人又知有多少。
還有那帝國主義的飛機大炮所屠殺的，在東北四省在上海戰争以及在各地被他們屠殺的人們又誰能知有多少。
中國是一個死神統治一切的國家，誰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會死去&hellip&h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