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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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長着瘘管,扮侍女的配角口臭難當,那麼你的戲明天就好上演。

    我現在和你說這些話,不知道再過兩年能不能有這樣的力量,那不知要交上多少朋友才行。

    肚子餓起來,我隻想着怎麼掙口飯吃,到哪兒去掙。

    這樣那樣的嘗試做了不少,也寫過一部不署名的小說,賣給道格羅,得了兩百法郎,道格羅也沒賺到多少錢;後來我覺得隻有當新聞記者可以活命。

    可是怎麼混進去呢?我不再告訴你那些白費氣力的奔走,鑽營;也不想提我做六個月候補記者的經過,我盡量的讨好讀者,人家還說我吓了他們。

    這些羞辱也不必談了。

    如今我替斐諾的報紙跑大街上的戲院①,寫的劇評幾乎不拿稿費。

    斐諾是報紙的主編,那混蛋每個月還在伏爾泰咖啡館吃兩三頓中飯,那地方可不是你去的!戲院經理要我在報上幫點小忙,送我戲票,出版商送我新書,要我寫評論;我就靠出賣戲票和贈書過活。

    換句話說,等斐諾的欲望滿足了,我可以拿各行各業進貢的貨色做交易,寫的文章是捧是罵,全聽斐諾指揮。

    驅風藥水,女蘇丹油膏,護發油,巴西混合膏,都肯出二三十法郎買一篇替它們吹捧的稿子。

    書店送的書少了,我便釘着書店老闆汪汪大叫,因為報館要兩份,歸斐諾出賣;我還要兩份。

    要是出了一部好作品,舍不得送書的老闆就得挨罵。

    這當然卑鄙,可是我靠此活命,象多少人一樣!不要以為政界比文壇幹淨,這兩個世界都賄賂盛行:每個人不是行賄,便是受賄。

    有什麼規模大一些的出版計劃,出版商便送錢給我,怕我攻擊。

    因此我的進款眼出版物的說明書有關。

    說明書大批出現,黃金就潮水般滾進我腰包,我便請客作樂。

    書店不做新買賣,我隻能在弗利谷多鋪子吃飯。

    女演員也出錢買捧場的文章,最精明的一批還出錢買批評,她們最怕人家一字不提。

    你寫一篇攻擊的稿子,比幹巴巴的,看過即忘的贊美效果更好,你得到的報酬也更多,因為一份報有了批評,别的報就好反駁。

    朋友,你該知道,報刊上的論戰是名人的墊腳石。

    我替工商界,文藝界,戲劇界,做宣傳工作,做争名奪利的打手,掙到一百五十法郎一月,我的小說可以賣到五百法郎一部了,也有人忌憚我了。

    等到有朝一日,我不需要住在佛洛麗納家裡,間接靠一個暴發的藥材商供養,等到我有了自己的屋子,進了一家大報,手中有份副刊的時候,告訴你,朋友,佛洛麗納馬上走紅;至于我自己,那時可不知道變成什麼:或者當部長,或者做一個誠實君子,都可能。

    (盧斯托滿臉屈辱的擡起頭來,眼神又絕望又憤慨,惡狠狠的望着樹上的葉子。

    )我寫過一部出色的悲劇,戲院也接受了!舊紙堆裡還有一部永遠不會出世的詩稿!我本是個好人!心地純潔。

    當初夢想美妙的愛情,交攀上流社會的最高雅的婦女,如今隻弄到一個全景劇場的女戲子做情婦!并且我明明認為出色的作品,為了書店不肯送我一部,把它說得一文不值!” ①“大街上的戲院”是一百多年來巴黎流行的名稱,指國立四大劇院以外的一部分民營戲院,多半開設在意大利人大街,魚鍋大街一帶的鬧市上。

     呂西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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