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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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住八載。

     &ldquo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日子都是怎麽樣混過去活過來的。

    民國二十七年九月間,我在一間像棺材的小屋裡寫下本書頭一篇『果園城』。

    這也并非忽然想起來要踐約;&hellip&hellip隻是心懷亡國奴之牢愁,而又身無長技足以别謀生路,無聊之極,偶然拈弄筆墨消遣罷了。

    第二年──民國二十八年更困難了,我搬進一間更小,更像棺材,我稱之為『餓夫墓』,也就是現在的『舍下』的小屋。

    就在這『墓』裡,從新拾起『果園城記』,&hellip&hellip &ldquo這小書的主人公是個我想像中的小城,&hellip&hellip它在我心目中有生命,有性格,有思想,有見解,有情感,有壽命,像個活的人。

    我從它的壽命中切取我頂熟悉的一段:從前清末年到民國二十五年,凡我能了解的合乎它的材料,全放進去。

    這些材料不見得同是小城的出産,它們有鄉下來的,也有都市來的,要之在乎它們是否跟一個小城的性格适合。

    我自知太不量力,但我說過,我隻寫我了解的部分。

    現在我還沒有将能寫的寫完,我但願能寫完,即使終我的一生。

     &ldquo我還得提起我那位好朋友。

    好幾年來我很有理由相信他早已在魯西戰死了,最近據輾轉得來的消息,聽說他直到現在還在山東。

    那麽他假使有機會看見這本小書──果園城的一角,可能認為跟他的果園城大有出入。

    這是我的果園城。

    其中的人物是我習知的人物,事件是我習知的事件,可又不盡是某人的寫照或某事的拓本。

    &hellip&hellip&rdquo 上面說&ldquo我的果園城&rdquo,并不是我真有過什麽城;還有&ldquo我從它的壽命中切取我頂熟悉的一段:從前清末年到民國二十五年&rdquo的話,其實也是誇張。

    少年時期我的确在這種小城裡住過幾年,但也就是幾年。

    後來每一回想,留下的印象總是好的方面少,壞的方面多。

    在解放以前,中國的縣城本來都是大農村,很少例外。

    它們和普通農村不同的地方就在於豪紳地主更集中,做官的固然是他們,在社會上活動的是他們,開舖子的也多半是他們。

    大概從秦始皇時代起,土地就成了剝削階級投資的主要目标,連純粹的商人,一賺到錢也總是拚命買土地。

    居民中當然也有農民、行商走販、商店職員、手工業者;解放以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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