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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就準知道是新娘子的。

     老太太喜歡的幾乎把眼淚都流出來。

     &ldquo會做活呢,&rdquo她說:&ldquo你給夠數就好了!&rdquo &ldquo老天爺是見證,&rdquo他賭咒沒有十八兩! 當他們談話時候,遠遠的又有一個人喊了。

    賣煤油的擔起挑子,極和氣的跟老太太分了手。

     &ldquo梆!梆梆!賣煤油啊!&rdquo他喊着,盡量敲着木魚。

     這一盞是廚房裡的燈,上面落了許多灰塵。

    喊他的是個中年女人,臉紅紅的,被煙薰的滿眼淚。

     &ldquo該吃飯了,&rdquo沒有放下挑子,賣煤油的就笑着招呼。

    買油的并不直接回答。

     &ldquo有銅版紙嗎?&rdquo她問。

     &ldquo有,有!&rdquo 賣煤油的趕緊打好油,趕緊到另一頭打開箱子,或是說他的雜貨店。

     &ldquo今天又是記賬嗎?&rdquo &ldquo又是的!&rdquo &ldquo可是前面老早三吊多了?&rdquo &ldquo四吊多終歸要還你的──怕什麽?跑了和尚跑不了寺!&rdquo 真沒有辦法!賣煤油的笑着歎口氣;賣煤油的擔起挑子;天漸漸暗下來了;小胡同裡不再有人出現了。

    梆!梆梆!他順着小胡同走下去,一路上喊着,比先前更響更急的敲着木魚。

    所有的燈他都認識,隻要摸摸他就知道是誰家的,甚至是誰用的。

    現在它們已經被點起來,光亮照耀着每間房子,不管是發黴的燻黑的整潔的傾倒的全照耀到了&hellip&hellip梆!梆梆!木魚越來越急,越響越遠。

    最後隻剩下空洞沒有行人的小胡同,轉個彎,他的影子随即消失在昏暗中。

     可不是,他自己家裡的燈也該點起來了。

     一九四二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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