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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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自己的包袱,走到樓梯口,停下來谛聽,沒聽見動靜。

    悄然無聲走上水門汀階梯,在門廳邊張望。

    門廳一個人也沒有。

    她趕緊朝前門走。

    最後扭頭一望,心髒猛地往上一撞,險些将她撞昏了過去。

    在那條绫羅綢緞的洪流裡躺着一個人,方才她竟沒看見,蜷在樓梯上,低着頭,滿頭的黑色鬈發往上梳攏。

    驚恐之下,心裡的冰山激增暴撞,琵琶手腳冰冷,看着伛偻的錦緞身形朝上一級,伸手拿什麼。

    然後它轉過來,跟她打了個照面。

     &ldquo死啰!吓我好一跳。

    &rdquo女孩子喊出來,一手飛向心口,又伸向闌幹,抓得死緊,&ldquo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rdquo &ldquo我也不知道。

    &rdquo 是維倫妮嘉·郭。

     &ldquo吓得我差點就跌下樓去了。

    &rdquo她說。

     &ldquo我剛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你。

    &rdquo &ldquo我才剛來。

    你看看我的東西。

    &rdquo維倫妮嘉拿出一件印花絲長衫,又抓了件粉紅襯裙,&ldquo這件也像我的。

    &rdquo &ldquo你什麼時候回來的?&rdquo &ldquo今天早晨。

    我幸虧穿這件到傷兵站了,&rdquo她低頭看着鋪了層薄棉胎的錦緞旗袍,&ldquo不然也沒了。

    哈,你都沒看見,我穿着這件衣服劈柴,跪着起爐子,給男生煮飯。

    他們笑死了,老是拿我打趣。

    &rdquo她開心地說。

     維倫妮嘉前一向總有點迷惘不滿,老黏着安潔琳,卻也處處比不上她。

    現在她的臉上卻是純粹的喜悅,看得琵琶半是愕然半是自愧不如。

    聰明的女人才能從戰争中得到如此的快樂。

     &ldquo看見比比沒有?傷兵站的人都回來了嗎?&rdquo &ldquo不知道。

    &rdquo維倫妮嘉道,&ldquo我分到後面第三個房間。

    &rdquo &ldquo喔,我就在貼隔壁。

    &rdquo &ldquo我急忙趕過來,就怕丢了東西。

    看我找到什麼。

    &rdquo她溯遊而上,忙忙地掏着。

     &ldquo樓上找過沒有?&rdquo &ldquo每個櫃子都空了,一樣東西也沒留下。

    這是安潔琳的,我來幫她拿回去。

    &rdquo &ldquo地下室還有,我陪你下去。

    &rdquo 到了地下室,維倫妮嘉找着了她的鞋子與更多衣服,挜進了一隻被撬開的行李箱裡。

     &ldquo還是别待太久的好。

    &rdquo琵琶道。

     &ldquo對,還是走吧。

    下次我找男生陪我來。

    &rdquo 出了屋子,她才注意到琵琶的東西隻拿條浴巾裹住。

     &ldquo嘿,想不想洗熱水澡?&rdquo &ldquo當然想,可是到哪弄熱水?&rdquo &ldquo到一個教授家裡。

    有男生到那兒洗澡。

    &rdquo 琵琶糊塗了,&ldquo屋子沒人嗎?&rdquo &ldquo英國人都關進集中營了。

    &rdquo &ldquo那水龍頭還有熱水?&rdquo &ldquo是啊。

    &rdquo &ldquo你去不去?&rdquo &ldquo我沒有浴巾。

    &rdquo &ldquo用我的,是幹淨的。

    &rdquo &ldquo那你呢?&rdquo &ldquo我等你洗完再洗,不要緊。

    &rdquo 維倫妮嘉仍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拿捏不定,很心動又不好意思,&ldquo你去不去?&rdquo &ldquo不知道。

    我是需要洗個澡。

    &rdquo &ldquo好,我們走。

    &rdquo 回去的路上她們先拐到教職員房舍,房舍在山上,掩在杜鵑花叢後,籬笆班駁,紅鏽顔色,屋前有小草坪。

    是謝克佛教授家。

    他是琵琶的英語導師,琵琶每周來上一次課。

    教授蓄着黑色八字胡,抽煙槍,鼓勵他們四個學生說話。

    她很喜歡他,有一天寶拉說:&ldquo謝克佛跟他太太酒喝得很兇,沒有人不知道。

    &rdquo她委實震驚。

    有時他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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