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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後腦勺上挽個低而扁的髻。

    長方臉,很蒼白,長方眼,大大的,帶着笑意。

    要求的是份内該她的,搬出一套大道理,像什麼國難當頭一家人理當守在一起,生死與共。

    提也不提官司的事。

     &ldquo你爸爸跟你姑姑翻臉,庭外和解也沒撈着什麼好處。

    都怪他那個能幹的老婆,都是她教唆的。

    現在起碼幫他弄到了閣樓養老。

    嗳呀,真是的,現世報啊!&rdquo 琵琶倒覺得駿哥哥是甯可給房子也不敢借錢,那可是無底洞。

     &ldquo我真不明白,現在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汽車沒了,房子也沒了,又沒孩子,就隻他們兩口子。

    兩個連大煙也戒了。

    鴉片越來越貴了。

    他的土地偏偏位置又不好,先是日本人占了,現在又換上共産黨。

    可是其他東西呢?我早就說過:遺産不可靠,教育才可靠。

    我沒有錢留給你,隻能給你受教育,讓你能自立。

    &rdquo她絮絮叨叨地說着。

     琵琶心裡震了震,最後的庇護所也沒有了。

    雖然也不可能再回去投奔她父親,但父親家總給她一份歸屬感,不像她母親擺明了說不欠她和她弟弟的,姐弟倆打小時候就知道了。

     &ldquo你後母可真精明。

    &rdquo露在說,&ldquo機關算盡,末了又怎麼樣?嗳呀,看她是怎麼對你弟弟的。

    故意把肺結核過給他,又不給他請好醫生。

    那時他從家裡逃出來,我逼他回去,想想真後悔。

    我也是不得已。

    &rdquo她的聲音沙啞了,&ldquo已經有你了,我實在養不起了。

    &rdquo 琵琶總是為弟弟的事怪自己。

    打從後母一進門,就當他是眼中釘。

    琵琶也不知道能怎麼幫他,如果真有心,就會知道要怎麼幫。

    她隻是想要是有錢就好了,有錢就能把他拉出來,好好栽培。

    全都怪在缺錢上,她那年紀的人也是正常的心态。

     她其實可以對他多點女性的柔情,而不是像男人對男人一樣同他說話。

    他對女孩子感情脆弱。

    他還能是正常的男孩,想想也真傷慘。

    年紀還小他仿佛就掂量過自己和這個世界,決定了呆坐着等錢比較上算。

    結果他錯估了人世的變動。

    他沒能活着看見這一切,但是十五歲那年他看見父親把一封通知書原封不動收了起來,末了,抵押過了期,産業也沒了。

    被恐懼癱瘓了。

    小時候她就知道父親的恐怖。

    他看着變動來臨,加快速度。

    他有先見之明,而他的恐怖讓他的先見之明跑得更快更遠。

     &ldquo我叫他去照個X光,都安排好了。

    &rdquo她母親在說,&ldquo他去了嗎?反倒從此遠着我,小鬼怕見閻王爺似的。

    我老跟你們講健康,講得我嘴皮子都幹了,講得你們的耳朵都長老繭了,可是有人留意了嗎?這下子知道厲害了吧。

    &rdquo 有人敲外頭的門,仆歐進來了。

     &ldquo茶點來了。

    &rdquo露道,躲了進去,還撮着嘴唇讓嘴看着小一點,琵琶覺得詫異。

    &ldquo他走了嗎?&rdquo露低聲問道,探頭來确認過後才穿着橙色尼龍睡袍出來。

     她倒茶,要琵琶從加蓋的銀盤上拿黃油吐司吃。

    張夫人來了。

     &ldquo有客啊?&rdquo &ldquo沒有,琵琶來了。

    &rdquo &ldquo咦,琵琶,你好麼?&rdquo 她拿了塊剛買的衣料給露看。

    &ldquo午飯後看見缇娜了沒有?&rdquo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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