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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風險,他請了一位友人做媒。

    沈玉枋是鳏夫,年紀又大了一倍。

    侯爺答應了這門親事,夫人卻極為不悅。

     &ldquo你家女兒是沒人要了不成,老糊塗?多少人上門求親都不給,蹉跎到如今二十二了。

    人人都說看他是想撿個什麼樣的好女婿,末了竟然把她許給了一個四十歲的人犯,兒子的年紀跟你女兒一樣大。

    &rdquo 老夫妻争吵不休,但一對新人婚後卻頗和樂。

    他們遷居南京,避開京城的官場,建了一座庭園。

    侯爺送了女兒一筆豐厚的嫁妝。

    沈玉枋對嶽父極為感激。

     侯爺始終不忘為沈玉枋謀得一官半職。

    拳匪之亂引來了八國聯軍,占領北京城,拒不議和。

    滿朝官員隻信任羅侯爺一人。

    侯爺已高齡八十,非但疾病纏身,也已失勢多時。

    朝廷逃往西北,接連下旨,末代皇帝好話說盡,準羅侯爺全權處理和議。

    侯爺上路時奏請派沈玉枋助同談和,太後并未反對。

     侯爺抵達京城,暫居于寺廟。

    千端萬緒,欲待收拾,談何容易。

    和約簽訂後不久,侯爺即死于廟中。

    數年後,沈玉枋飲酒過度而死,得年五十有奇。

     琵琶喜出望外,問她父親:&ldquo書上說的爺爺的事是真的麼?&rdquo &ldquo胡說八道。

    &rdquo榆溪嗤之以鼻。

     &ldquo爺爺跟奶奶不是因為那樣結婚的?&rdquo &ldquo奶奶根本就沒寫那首詩,也根本不是那麼相遇的。

    以前哪可能有那種事。

    &rdquo &ldquo那爺爺真的和法蘭西打過仗吧?&rdquo &ldquo去念念爺爺的文集就知道了。

    &mdash成天就知道看書,可沒看一本正經書。

    &rdquo他懊惱地笑着嘀咕。

     末一句話她當做是誇獎。

    問銅臉盆的事也是白搭,隻會惹他生氣。

    她并不怕父親,隻是生理上會有戒心,如同提防火車頭出軌。

    他總是繞着圈走,搖搖晃晃的,噴鼻、吹口哨、抽煙,從煙鋪上起身就抽雪茄,換上汗衫與睡袴,眼鏡後是茫然的目光。

     她猜想戰火中臉盆用來代替盔甲倒是不錯,而祖父上岸後千裡逃奔仍不丢棄臉盆是為了遮雨。

    兵荒馬亂的時節應該沒有那個心情去擔心辮子會不會打濕,可是她就親眼見過一幫北方的苦力在下雨時四處奔找躲雨處。

    從他們的呼叫聲聽出是北方人,瑟縮着躲在籬笆下,支着扁擔,放心地笑着、驚呼着。

    他們在北地不習慣雨水。

    祖父也是北方的農家子弟。

     榆溪與提起這本書的幾個親戚談論,糾正書中的舛誤,語氣頗為愉快興奮,沒多久就談起了一八八〇年代的政治紛擾,琵琶完全聽不懂。

    平常他絕口不提祖父,覺得不值得。

    倒是他的異母兄長謹池将他們父親的詩文函牍集結印刷,分贈親友,并要自己的兒子捧讀。

    琵琶細讀這些書,囫囵吞下隐晦的引據,每提及清廷,文中的奴顔婢膝、歌功頌德總讓她難為情。

    祖父的詩作屬于格外艱深的江西學派,更是堆砌了大量的引據。

    所有的信劄談的都是政治,決不涉及私事,不可能穿透這層層的禮教看清他的真面目。

    琵琶很遺憾祖父的著作甚豐,卻無法從著作中了解他深一點。

    他近在眼前,卻高不可攀。

    她父親隻會說是她的古文底子不夠。

     &ldquo你沒見過爺爺麼?&rdquo她問她的老阿媽。

     &ldquo沒見過。

    我來的時候老爺早過世了。

    &rdquo &ldquo那跟我說說奶奶吧。

    &rdquo 她思忖了一會兒。

     &ldquo老太太總愛到園子裡散散步。

    以前富家太太小腳,都是兩個丫頭攙着走,可是她一聽說桃花還是梨花開了,也一定要出去賞花。

    &rdquo &ldquo還有呢?&rdquo 苦思了半晌,她說:&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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