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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渾渾噩噩、莽莽撞撞的,好像一點也不懂事。

    當初分家,她已經分到她那一份了,末後又多出了一包金葉子,說是留給女兒當嫁妝的。

    從前那時候女兒隻有嫁妝,不能繼承家産。

    當然是不能拿雙份。

    有個長輩說既然這是做母親的特為留下來給女兒的,就該給女兒。

    又有人說她都分到家産了,金葉子就該分她親哥哥一半,她那個同父異母大哥就免了。

    你父親臉皮薄,說:&lsquo都給了她吧。

    &rsquo我當然無話可說。

    而你姑姑居然連句話也沒有,就拿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

    還不止這件事呢。

    有時候她在小事上出風頭,像是什麼花樣啦、設計啦、或是送什麼禮最得體的,大家都誇珊瑚小姐真聰明,其實根本就是我出的主意,她竟然也當之無愧似的,一句話也沒有。

    哎唷!你們沈家啊,真是大名鼎鼎啊&mdash喝,沈家啊!每次我說不,你外婆就把不字丢我臉上。

    等嫁進沈家,沈家還有什麼?你父親的内衣領子都破了,床單髒兮兮的,枕頭套都有唾沫臭。

    你大媽當家,連洗衣服的肥皂都缺,而且床單差不多沒換過。

    那時你老阿媽照顧你,一句話也不敢說&mdash吓都吓死了。

    我得自己拿出錢來買肥皂、買布做内衣。

    你姑姑那時候十五歲,很喜歡我,一天到晚跑來找我。

    你父親恨死了。

    就連我,我倒不是跟他一鼻孔出氣,可連我有時也覺得她煩。

    這對兄妹真是奇怪。

    都要怪你奶奶。

    自己足不出戶,兩個孩子也拘在家裡,隻知道讓他們念書。

    念了一肚子書有什麼用處?到今天你父親隻記得從前怎麼怎麼,跟個瘋子一樣,抽大煙,打嗎啡,你姑姑倒做了賊。

    &rdquo 這些年來壓抑住的嫌惡,以及為了做個賢妻與如母的長嫂所受的委屈,都在這時炸了,化為對瑣屑小事的怨恨。

    美德竟是如此的代價,琵琶也有點寒凜凜的。

    露仍踱來踱去,痛哭失聲,弄皺了臉皮,輕笑道: &ldquo哎唷!做這種缺德事晚上怎麼還睡得安穩!要依我啊,良心上壓了這麼塊大石頭,就連死都不閉眼。

    &rdquo 琵琶仍然一言不發,沒辦法同情母親,因為她也同姑姑一樣被控有罪。

    她母親倒不見怪,認為是家族忠誠才讓女兒不願說長輩的不是。

     &ldquo幫我拿着。

    &rdquo露把一片玻璃豎起來潤飾。

     牢騷發完了。

     半個鐘頭之後,珊瑚回家來,兩人一面閑聊一面做晚飯,空氣就同平常一樣。

    琵琶倒時時警惕,不肯對姑姑的态度上有什麼改常,以免讓姑姑察覺她知道了。

    做起來并不難,因為她對姑姑的感覺其實還是一樣。

    至于明哥哥呢,琵琶沒辦法将他看成是姑姑的情人,便也沒辦法将他看成是薄幸郎。

    他還是那個文靜矮小的大學生,每次與他同處一室,一站起來總會使他難堪,因為琵琶已經高他一個頭了。

     可是這一向她極少和姑姑講話。

    姑侄兩人在露面前本就話少,琵琶更不好意思在母親不在附近的時候開口,仿佛是懼怕她。

    露回國之前姑侄兩人倒是談得挺多的。

    是姑姑帶着她一步步走入往事,盡管兩人都興趣缺缺。

    她是個孩子,對大人的事當然不會有多大的興趣。

    珊瑚也總是笑道: &ldquo問我根本就問錯人了。

    我哪能記得别人的事?我從來都是聽過就忘了。

    &rdquo表示她不愛蜚短流長。

    少女時期她既不美又缺人愛慕,回顧過去因而少了戀戀不舍的感情。

    但就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說法使故事更真實。

    就仿佛封鎖的四合院就在隔壁,死亡的太陽照黃了無人使用的房間,鬼魂在房間裡說話,白天四處遊蕩,日複一日就這麼過下去。

    琵琶打小就喜歡過去的事,老派得可笑,也叫人傷感,因為往事已矣,罩上了灰濛濛的安逸,讓人去鑽研。

    将來有一天會有架飛機飛到她窗邊接走她,她想像着自己跨過窗台,走入溫潤卻凋萎的陽光下,變成了一個老婦人,孱弱得手也擡不起來。

    但過去是安全的,即使它對過去的人很殘忍。

     &ldquo哼!從前那個時候!&rdquo珊瑚經常這麼忿忿不平地說。

    不消說,過去的一切都是禁忌。

     琵琶對于親戚關系也是懵懂得很。

    直到最近才知道她跟表大媽與明哥哥是怎麼個親戚。

    表大爺是奶奶的侄子。

    明哥哥不是表大媽的兒子,但是他卻管她叫媽。

     &ldquo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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