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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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吳郎府上是──？&rdquo
&ldquo江西。
&rdquo &ldquo那算是吳頭楚尾。
&rdquo阿娃轉臉又問：&ldquo周郎呢？&rdquo &ldquo常州。
&rdquo &ldquo常州？&rdquo阿娃的眼睛突然發亮了。
吳九郎久經風月，自然看出來她的神色有異，便接口問道：&ldquo怎麼？跟常州有何淵源？&rdquo 阿娃的一雙大眼眨了幾下，微帶稚氣地笑道：&ldquo常州不是人文荟萃，财賦之區的好地方嗎？&rdquo 這有些答非所問，吳九郎隻當她向往江南，便大談蘇州的文物，杭州的山水，揚州的繁華。
阿娃隻靜靜地聽著，不時向那姓周的瞟一眼，就像生怕冷落了他似地。
當然，絕大部分時間，她在聽吳九郎談他的見聞。
他講得十分生動有趣，連在一旁侍候斟酒的侍兒都聽得出神了。
但吳九郎卻戛然而出，有意要做成有馀不盡的意味，留下一個讓人想念的印象。
&ldquo改日再來奉訪吧！&rdquo他站起身來，從靴腰中抽出一張&ldquo大唐寶鈔&rdquo交給身旁的侍兒說：&ldquo送你們買朵花戴。
&rdquo 繡春眼尖，已看清那是五貫錢；出手豪闊，不敢怠慢，便嬌滴滴地喊一聲：&ldquo都來謝賞！&rdquo 聽到聲音的侍兒都來了，裣衽相謝。
吳九郎矜持地微笑著，内心十分得意。
&ldquo閉坊還早，何必這麼急著要走？&rdquo阿娃看著兩位客人說。
&ldquo今天不行了，我還有點事要辦；明後天再抽出工夫來看你。
&rdquo吳九郎一面說，一面移動腳步。
&ldquo那麼，周郎再坐一會吧。
&rdquo 吳九郎一聽這話，大為詫異。
風月場中，有一套鐵定不移的規矩，當著告辭的主客挽留陪客，這算是什麼花樣？ 就這微一驚愕之間，那姓周的答說：&ldquo也好！&rdquo然後又對吳九郎說：&ldquo吳兄，你先請吧，我再坐一坐。
&rdquo 吳九郎的笑容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鐵青著臉，大步跨出門去；滿心的煩惱怨恨，心想有那樣肆無忌憚的娼家，也有那樣麻木不仁的朋友，偏都叫他碰上了，真是倒楣！ 阿娃卻視如無見，送走吳九郎，回到廳上重新跟那姓周的見禮，細問年齡。
&ldquo我行三，單名一個佶字。
&rdquo &ldquo由常州來，自然是赴試？&rdquo &ldquo嗯！&rdquo周佶說：&ldquo我應&lsquo明經科&rsquo。
&rdquo &ldquo為什麼不應進士試呢？&rdquo &ldquo這也是無可奈何。
&rdquo周佶喝了口酒，意态舒徐地說：&ldquo家貧親老，急于通籍；進士太難了，明經的路子寬些。
&rdquo &ldquo噢──。
&rdquo阿娃點點頭，癡癡地看著周佶，覺得他像極了鄭徽，那口音、那副潇潇灑灑，仿佛凡事都不在乎的神氣，喚起了她太多的回憶，于是她問說：&ldquo周三郎，你可認識鄭徽？&rdquo &ldquo鄭徽？&rdquo周佶極注意地反問：&ldquo你是說我們常州鄭刺史的公郎鄭定谟？&rdquo &ldquo是的，是鄭定谟。
&rdquo &ldquo認識啊！怎麼不認識？&rdquo周佶又說：&ldquo看樣子，你們是舊交？&rdquo &ldquo承他看得起我，我們有一段日子相處得很好。
&rdquo阿娃坦然回答。
&ldquo可惜，至今生死不明。
&rdquo 阿娃大驚，&ldquo怎麼？他沒有回到常州？&rdquo &ldquo聽說下第回南，途中遇盜，不知下落。
&rdquo 原來周佶指的是這件事，阿娃釋然了。
鄭徽冒充賈興的名義，寫信回家，報告遇盜；她曾微有所聞，心想，周佶既是鄭徽的朋友，應該告訴他實話，好讓他放心，便說：&ldquo那是誤傳的消息，并無遇盜其事。
&rdquo 果然，周佶立刻表現了欣慰的神情，但也不免困惑，&ldquo這誤傳的消息，又是怎麼來的呢？&rdquo &ldquo那就不知道了。
&rdquo阿娃說：&ldquo他是七月間回去的。
&rdquo &ldquo奇怪！&rdquo周佶更困惑了，&ldquo他為什麼不在長安&lsquo過夏&rsquo？那樣熱的天長行回南，太辛苦了。
而且，若是準備明年再試，一到家馬上又得動身到長安，豈不是多此一舉？&rdquo 阿娃苦于不便跟他揭露真相，也找不出一句假話來說，隻好舉杯道：&ldquo請！&rdquo把她的不安掩飾了過去了。
周佶飲酒也像鄭徽一樣，喜歡幹杯，一飲而盡，又回敬阿娃一杯，重拾話題，談的仍是鄭徽：&ldquo鄭定谟真是沒有打算好，這一回去，父子還不能馬上見面；不巧極了！&rdquo &ldquo怎麼呢？&rdquo阿娃關切地問。
&ldquo鄭刺史到長安來了。
&rdquo周佶答道：&ldquo一來是&lsquo入計&rsquo；再則特意要來打聽他兒子的下落。
&rdquo 阿娃不懂什麼叫&ldquo入計&rdquo？隻聽說鄭刺史特意要來打聽他兒子的下落，足見得父子之情很深；這樣看來，鄭徽不幸下第，或者不緻于受到他父親的責備。
她不便把她心眼的高興說出來，隻喜孜孜地又舉起杯子來敬酒。
&ldquo唉！&rdquo周佶卻是顯然不歡，放下杯子，感歎地說：&ldquo定谟不中，文章之道難言矣！我們真替他委屈！&rdquo &ldquo那是非戰之罪。
&rdquo阿娃說：&ldquo他第一場帖經就被刷了下來。
&rdquo &ldquo原來如此！&rdquo周佶的眉眼都舒展了，&ldquo我說呢，鄭定谟的詩賦，早有定評；至于策問，更有獨到之處，怎麼會不中？原來經義不熟！這怪不得他，他一向不喜歡此道。
&rdquo &ldquo巴望他下科再來，能夠打通第一道難關。
&rdquo &ldquo對！我們預祝他下科高中。
&rdquo 于是兩人又對幹了一杯。
阿娃覺得臉有些發熱，視線微感模糊；但她内心十分興奮，因為從沒有這樣痛痛快快地談過鄭徽，又因為周佶也欣賞、關切、惋惜著鄭徽，便更覺得對勁了。
暮鼓已響，繡春照例出來勸客人回去；剛一開口，便被阿娃攔了回去：&ldquo你怎麼沒有禮貌？别多說，再去溫酒！&rdquo 繡春大為奇怪，退了下來，悄悄去告訴李姥；說阿娃今天的行為失常。
李姥原已得到消息，說阿娃把主客吳九郎送了出去，卻把個寒酸的陪客留了下來，大為不悅。
此刻又聽說阿娃竟有進一步把那姓周的延為入幕之賓之意，越發生氣，寒著臉好久不響。
侍兒們都知道李姥的性情，凡是像這樣的神氣，喜怒不測，格外要留神；所以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但視線卻始終不敢離開她。
&ldquo你小娘子跟那姓周的，談些什麼？&rdquo 繡春陡然醒悟，深深懊悔，不該多事來報告的。
&ldquo怎麼啦？&rdquo李姥的三角眼斜觑著繡春，&ldquo沒有聽見我的話？&rdquo &ldquo我聽見了。
&rdquo繡春說：&ldquo小娘子也沒有說什麼！&rdquo &ldquo哼！&rdquo李姥冷笑道：&ldquo你也大了，該給她們做個榜樣。
我給你留面子，你自己要知道！&rdquo 繡春一聽這話，打了個寒噤。
李姥馭下，恩威并用；要惹上了她，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再不然心一狠，轉賣到那最不堪的人間地獄去，一輩子就算完了。
于是，她不能不吐露實情：&ldquo我也沒有聽得太清楚，好像是在打聽鄭一郎的下落。
&rdquo 李姥眼一張，極注意地問說：&ldquo怎麼跟那姓周的打聽呢？&rdquo &ldquo那人是常州來的舉子。
&rdquo 李姥緊閉著的嘴。
漸漸往兩邊拉長，然後慢吞吞地說道：&ldquo原來攀上了鄉親！你去看看，得便跟你小娘子咬個耳朵，讓她到我這裡來一趟！&rdquo &ldquo知道了！&rdquo 繡春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得李姥又叫：&ldquo你回來！&rdquo轉過身，看見李姥換了一副神色，&ldquo不用叫她來了，你回去好好侍候客人，還有，叫張二寶把大門早早闩上，今晚沒有人進出了。
&rdquo 這前倨而後恭的态度是怎麼來的？是什麼意思？繡春完全不明白。
自然，她不敢也不必問；隻照李姥的話做就不錯。
等她回到廳上，阿娃正抱著琵琶在唱詩；她隻聽到最後兩句： &hellip&hellip一去相思成痼疾，重來消息等靈丹！ &ldquo好句，好句！&rdquo周佶滿引一觞，&ldquo隻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首詩&hellip&hellip。
&rdquo &ldquo你當然第一次聽到。
&ldquo阿娃放下琵琶，摸著紅撲撲的臉說：&ldquo定谟在鳴珂曲作的詩，你在别處地方聽不到的。
&rdquo &ldquo我看你的&lsquo痼疾&rsquo也快好了。
冬至一陽生，但盼&lsquo重來消息&rsquo隻在這幾日之間。
&rdquo &ldquo好得很！&rdquo阿娃愉悅地笑著：&ldquo周郎，你不俗！比那自鳴得意的吳九，高明得多了！&rdquo &ldquo吳九也算是風流倜傥的人物，隻不過在你面前，可就配不上了！&rdquo &ldquo誰也配不上我&
&rdquo &ldquo那算是吳頭楚尾。
&rdquo阿娃轉臉又問：&ldquo周郎呢？&rdquo &ldquo常州。
&rdquo &ldquo常州？&rdquo阿娃的眼睛突然發亮了。
吳九郎久經風月，自然看出來她的神色有異，便接口問道：&ldquo怎麼？跟常州有何淵源？&rdquo 阿娃的一雙大眼眨了幾下，微帶稚氣地笑道：&ldquo常州不是人文荟萃，财賦之區的好地方嗎？&rdquo 這有些答非所問，吳九郎隻當她向往江南，便大談蘇州的文物，杭州的山水，揚州的繁華。
阿娃隻靜靜地聽著，不時向那姓周的瞟一眼，就像生怕冷落了他似地。
當然，絕大部分時間，她在聽吳九郎談他的見聞。
他講得十分生動有趣，連在一旁侍候斟酒的侍兒都聽得出神了。
但吳九郎卻戛然而出，有意要做成有馀不盡的意味，留下一個讓人想念的印象。
&ldquo改日再來奉訪吧！&rdquo他站起身來，從靴腰中抽出一張&ldquo大唐寶鈔&rdquo交給身旁的侍兒說：&ldquo送你們買朵花戴。
&rdquo 繡春眼尖，已看清那是五貫錢；出手豪闊，不敢怠慢，便嬌滴滴地喊一聲：&ldquo都來謝賞！&rdquo 聽到聲音的侍兒都來了，裣衽相謝。
吳九郎矜持地微笑著，内心十分得意。
&ldquo閉坊還早，何必這麼急著要走？&rdquo阿娃看著兩位客人說。
&ldquo今天不行了，我還有點事要辦；明後天再抽出工夫來看你。
&rdquo吳九郎一面說，一面移動腳步。
&ldquo那麼，周郎再坐一會吧。
&rdquo 吳九郎一聽這話，大為詫異。
風月場中，有一套鐵定不移的規矩，當著告辭的主客挽留陪客，這算是什麼花樣？ 就這微一驚愕之間，那姓周的答說：&ldquo也好！&rdquo然後又對吳九郎說：&ldquo吳兄，你先請吧，我再坐一坐。
&rdquo 吳九郎的笑容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鐵青著臉，大步跨出門去；滿心的煩惱怨恨，心想有那樣肆無忌憚的娼家，也有那樣麻木不仁的朋友，偏都叫他碰上了，真是倒楣！ 阿娃卻視如無見，送走吳九郎，回到廳上重新跟那姓周的見禮，細問年齡。
&ldquo我行三，單名一個佶字。
&rdquo &ldquo由常州來，自然是赴試？&rdquo &ldquo嗯！&rdquo周佶說：&ldquo我應&lsquo明經科&rsquo。
&rdquo &ldquo為什麼不應進士試呢？&rdquo &ldquo這也是無可奈何。
&rdquo周佶喝了口酒，意态舒徐地說：&ldquo家貧親老，急于通籍；進士太難了，明經的路子寬些。
&rdquo &ldquo噢──。
&rdquo阿娃點點頭，癡癡地看著周佶，覺得他像極了鄭徽，那口音、那副潇潇灑灑，仿佛凡事都不在乎的神氣，喚起了她太多的回憶，于是她問說：&ldquo周三郎，你可認識鄭徽？&rdquo &ldquo鄭徽？&rdquo周佶極注意地反問：&ldquo你是說我們常州鄭刺史的公郎鄭定谟？&rdquo &ldquo是的，是鄭定谟。
&rdquo &ldquo認識啊！怎麼不認識？&rdquo周佶又說：&ldquo看樣子，你們是舊交？&rdquo &ldquo承他看得起我，我們有一段日子相處得很好。
&rdquo阿娃坦然回答。
&ldquo可惜，至今生死不明。
&rdquo 阿娃大驚，&ldquo怎麼？他沒有回到常州？&rdquo &ldquo聽說下第回南，途中遇盜，不知下落。
&rdquo 原來周佶指的是這件事，阿娃釋然了。
鄭徽冒充賈興的名義，寫信回家，報告遇盜；她曾微有所聞，心想，周佶既是鄭徽的朋友，應該告訴他實話，好讓他放心，便說：&ldquo那是誤傳的消息，并無遇盜其事。
&rdquo 果然，周佶立刻表現了欣慰的神情，但也不免困惑，&ldquo這誤傳的消息，又是怎麼來的呢？&rdquo &ldquo那就不知道了。
&rdquo阿娃說：&ldquo他是七月間回去的。
&rdquo &ldquo奇怪！&rdquo周佶更困惑了，&ldquo他為什麼不在長安&lsquo過夏&rsquo？那樣熱的天長行回南，太辛苦了。
而且，若是準備明年再試，一到家馬上又得動身到長安，豈不是多此一舉？&rdquo 阿娃苦于不便跟他揭露真相，也找不出一句假話來說，隻好舉杯道：&ldquo請！&rdquo把她的不安掩飾了過去了。
周佶飲酒也像鄭徽一樣，喜歡幹杯，一飲而盡，又回敬阿娃一杯，重拾話題，談的仍是鄭徽：&ldquo鄭定谟真是沒有打算好，這一回去，父子還不能馬上見面；不巧極了！&rdquo &ldquo怎麼呢？&rdquo阿娃關切地問。
&ldquo鄭刺史到長安來了。
&rdquo周佶答道：&ldquo一來是&lsquo入計&rsquo；再則特意要來打聽他兒子的下落。
&rdquo 阿娃不懂什麼叫&ldquo入計&rdquo？隻聽說鄭刺史特意要來打聽他兒子的下落，足見得父子之情很深；這樣看來，鄭徽不幸下第，或者不緻于受到他父親的責備。
她不便把她心眼的高興說出來，隻喜孜孜地又舉起杯子來敬酒。
&ldquo唉！&rdquo周佶卻是顯然不歡，放下杯子，感歎地說：&ldquo定谟不中，文章之道難言矣！我們真替他委屈！&rdquo &ldquo那是非戰之罪。
&rdquo阿娃說：&ldquo他第一場帖經就被刷了下來。
&rdquo &ldquo原來如此！&rdquo周佶的眉眼都舒展了，&ldquo我說呢，鄭定谟的詩賦，早有定評；至于策問，更有獨到之處，怎麼會不中？原來經義不熟！這怪不得他，他一向不喜歡此道。
&rdquo &ldquo巴望他下科再來，能夠打通第一道難關。
&rdquo &ldquo對！我們預祝他下科高中。
&rdquo 于是兩人又對幹了一杯。
阿娃覺得臉有些發熱，視線微感模糊；但她内心十分興奮，因為從沒有這樣痛痛快快地談過鄭徽，又因為周佶也欣賞、關切、惋惜著鄭徽，便更覺得對勁了。
暮鼓已響，繡春照例出來勸客人回去；剛一開口，便被阿娃攔了回去：&ldquo你怎麼沒有禮貌？别多說，再去溫酒！&rdquo 繡春大為奇怪，退了下來，悄悄去告訴李姥；說阿娃今天的行為失常。
李姥原已得到消息，說阿娃把主客吳九郎送了出去，卻把個寒酸的陪客留了下來，大為不悅。
此刻又聽說阿娃竟有進一步把那姓周的延為入幕之賓之意，越發生氣，寒著臉好久不響。
侍兒們都知道李姥的性情，凡是像這樣的神氣，喜怒不測，格外要留神；所以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但視線卻始終不敢離開她。
&ldquo你小娘子跟那姓周的，談些什麼？&rdquo 繡春陡然醒悟，深深懊悔，不該多事來報告的。
&ldquo怎麼啦？&rdquo李姥的三角眼斜觑著繡春，&ldquo沒有聽見我的話？&rdquo &ldquo我聽見了。
&rdquo繡春說：&ldquo小娘子也沒有說什麼！&rdquo &ldquo哼！&rdquo李姥冷笑道：&ldquo你也大了，該給她們做個榜樣。
我給你留面子，你自己要知道！&rdquo 繡春一聽這話，打了個寒噤。
李姥馭下，恩威并用；要惹上了她，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再不然心一狠，轉賣到那最不堪的人間地獄去，一輩子就算完了。
于是，她不能不吐露實情：&ldquo我也沒有聽得太清楚，好像是在打聽鄭一郎的下落。
&rdquo 李姥眼一張，極注意地問說：&ldquo怎麼跟那姓周的打聽呢？&rdquo &ldquo那人是常州來的舉子。
&rdquo 李姥緊閉著的嘴。
漸漸往兩邊拉長，然後慢吞吞地說道：&ldquo原來攀上了鄉親！你去看看，得便跟你小娘子咬個耳朵，讓她到我這裡來一趟！&rdquo &ldquo知道了！&rdquo 繡春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得李姥又叫：&ldquo你回來！&rdquo轉過身，看見李姥換了一副神色，&ldquo不用叫她來了，你回去好好侍候客人，還有，叫張二寶把大門早早闩上，今晚沒有人進出了。
&rdquo 這前倨而後恭的态度是怎麼來的？是什麼意思？繡春完全不明白。
自然，她不敢也不必問；隻照李姥的話做就不錯。
等她回到廳上，阿娃正抱著琵琶在唱詩；她隻聽到最後兩句： &hellip&hellip一去相思成痼疾，重來消息等靈丹！ &ldquo好句，好句！&rdquo周佶滿引一觞，&ldquo隻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首詩&hellip&hellip。
&rdquo &ldquo你當然第一次聽到。
&ldquo阿娃放下琵琶，摸著紅撲撲的臉說：&ldquo定谟在鳴珂曲作的詩，你在别處地方聽不到的。
&rdquo &ldquo我看你的&lsquo痼疾&rsquo也快好了。
冬至一陽生，但盼&lsquo重來消息&rsquo隻在這幾日之間。
&rdquo &ldquo好得很！&rdquo阿娃愉悅地笑著：&ldquo周郎，你不俗！比那自鳴得意的吳九，高明得多了！&rdquo &ldquo吳九也算是風流倜傥的人物，隻不過在你面前，可就配不上了！&rdquo &ldquo誰也配不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