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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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他忍不住想好好看一看她。
她也正擡起頭，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他；酒意化成春色，雙頰酡紅，如西府海棠般嬌豔，鄭徽動情了，不自覺地擡手在她胸前探了一把。
她閃避得很快，同時給他一個微帶呵責的眼色，示意他不可在人前輕薄。
鄭徽微微一愣，随即生出悔意──不是他自悔挑達，而是忽然記起了鳴珂曲中的&ldquo她&rdquo，該為&ldquo她&rdquo留著一片深情，不可有絲毫的浪擲。
&ldquo定谟！&rdquo韋慶度站起身來，舒展一下手腳，似乎有倦意了，&ldquo酒夠了吧？&rdquo他問。
&ldquo早就夠了。
&rdquo &ldquo我怕──&rdquo他歉意地說道：&ldquo我怕今夜不能回去！&rdquo &ldquo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讓你回去。
&rdquo鄭徽學著他的口吻說。
&ldquo這一箭之仇報得好！&rdquo韋慶度又爽朗地大笑了。
于是侍兒撤去酒肴，另端一張食案上來，上面是一冰盤黃橙橙的柑子，一把銀刀和一碟雪白的吳鹽。
素娘和阿蠻剖開柑子，蘸了吳鹽，喂到韋慶度和鄭徽口中，甘酸之中帶些澀口的鹹味，正好醒酒。
&ldquo三更過了，請安置吧！&rdquo素娘對鄭徽說。
&ldquo你們也請安置吧！&rdquo鄭徽打趣韋慶度：&ldquo&lsquo紅羅帳裡不勝情&rsquo，好好溫存去吧。
&rdquo &ldquo彼此，彼此！&rdquo韋慶度笑嘻嘻地拱拱手。
侍兒早已擎著燭台在廊下侍候，互道晚安，雙雙歸寝。
阿蠻引著鄭徽到她的屋子裡，先服侍他漱洗睡下；然後卸裝更衣，壓低了雁足燈中的燈芯，才掀開碧羅帳，悄悄上床。
一床錦被，鄭徽占了一半，卻是把自己裹得緊緊地，隔絕了阿蠻豐腴溫暖的軀體。
&ldquo鄭郎！&rdquo阿蠻在他耳邊低問：&ldquo可覺得冷？&rdquo &ldquo不！&rdquo他說：&ldquo我很舒服，一點都不覺得冷。
&rdquo 阿蠻把身子往裡移動，他往後退讓著，但用手按緊了被，不讓她的身子跟他發生直接的接觸。
&ldquo鄭郎！&rdquo她輕輕叫了一聲，卻又不說下去了。
&ldquo阿蠻！&rdquo他側臉看著她問：&ldquo你有話要跟我說？&rdquo &ldquo你在生氣？&rdquo &ldquo沒有啊！&rdquo他詫異地說：&ldquo從何見得我在生氣？&rdquo &ldquo我以為剛才我不讓你碰我的胸，你生氣了！&rdquo &ldquo哪有這回事？&rdquo他笑著從被底伸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長發，說：&ldquo你不要瞎猜！&rdquo &ldquo那麼，現在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的身子呢？&rdquo 原來為此！鄭徽覺得很難作答，讪讪地笑道：&ldquo我可以不回答你這句話嗎？&rdquo &ldquo我看我替你回答了吧，你不喜歡我！&rdquo &ldquo不是，決不是！&rdquo他微仰上半身，很認真地說。
&ldquo既然不是，那麼為了什麼呢？&rdquo 這好像逼得非說實話不可了！他想，阿蠻是個開朗爽快的人，開誠布公地跟她談，或許反可以邀得她的諒解，如果不能諒解，至少也免去了糾纏。
但是，他的措詞仍是委婉的：&ldquo阿蠻，我遺憾的是，沒有能早兩天認識你！&rdquo 阿蠻貶著眼，似乎不懂他的意思，&ldquo你說下去！&rdquo她說。
&ldquo我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那個人并不比你好，隻不過先入為主──我在未到長安之前，就打定一個主意，&rdquo他撒著謊，&ldquo在長安，在平康坊，我隻能找一個，找到了這一個，我把我的心全給她，所以──&rdquo &ldquo我懂了！&rdquo阿蠻接著他的話說，&ldquo所以，你心裡就容不下我了。
&rdquo &ldquo我想，如果你要，你一定也要我整個的心，騰出一點點地位來容納你，對你是委屈&hellip&hellip&rdquo &ldquo好！&rdquo阿蠻迫不及待地搶著說：&ldquo有你這一句話，就不枉我結識你一場。
&rdquo她又說：&ldquo不過，我倒想知道，你看中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出色人物？&rdquo &ldquo鳴珂曲李姥家的。
&rdquo &ldquo啊！&rdquo阿蠻輕呼了一聲，仿佛很驚異似地。
&ldquo你知道她？&rdquo &ldquo知道。
&rdquo阿蠻點點頭，&ldquo你挑得不錯！叫我心服。
&rdquo 鄭徽覺得異常欣慰，由于阿蠻的諒解，也由于阿蠻的稱贊──稱贊李姥家的&ldquo她&rdquo，比稱贊他，更能使他高興。
&ldquo睡吧！安安靜靜地睡吧！&rdquo阿蠻伸出手來，把他的被角掇一掇緊，然後她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真的是安安靜靜度過的。
她也正擡起頭，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他；酒意化成春色，雙頰酡紅，如西府海棠般嬌豔，鄭徽動情了，不自覺地擡手在她胸前探了一把。
她閃避得很快，同時給他一個微帶呵責的眼色，示意他不可在人前輕薄。
鄭徽微微一愣，随即生出悔意──不是他自悔挑達，而是忽然記起了鳴珂曲中的&ldquo她&rdquo，該為&ldquo她&rdquo留著一片深情，不可有絲毫的浪擲。
&ldquo定谟！&rdquo韋慶度站起身來，舒展一下手腳，似乎有倦意了，&ldquo酒夠了吧？&rdquo他問。
&ldquo早就夠了。
&rdquo &ldquo我怕──&rdquo他歉意地說道：&ldquo我怕今夜不能回去！&rdquo &ldquo我本來就沒有打算讓你回去。
&rdquo鄭徽學著他的口吻說。
&ldquo這一箭之仇報得好！&rdquo韋慶度又爽朗地大笑了。
于是侍兒撤去酒肴，另端一張食案上來，上面是一冰盤黃橙橙的柑子，一把銀刀和一碟雪白的吳鹽。
素娘和阿蠻剖開柑子，蘸了吳鹽，喂到韋慶度和鄭徽口中，甘酸之中帶些澀口的鹹味，正好醒酒。
&ldquo三更過了，請安置吧！&rdquo素娘對鄭徽說。
&ldquo你們也請安置吧！&rdquo鄭徽打趣韋慶度：&ldquo&lsquo紅羅帳裡不勝情&rsquo，好好溫存去吧。
&rdquo &ldquo彼此，彼此！&rdquo韋慶度笑嘻嘻地拱拱手。
侍兒早已擎著燭台在廊下侍候，互道晚安，雙雙歸寝。
阿蠻引著鄭徽到她的屋子裡，先服侍他漱洗睡下；然後卸裝更衣，壓低了雁足燈中的燈芯，才掀開碧羅帳，悄悄上床。
一床錦被，鄭徽占了一半，卻是把自己裹得緊緊地，隔絕了阿蠻豐腴溫暖的軀體。
&ldquo鄭郎！&rdquo阿蠻在他耳邊低問：&ldquo可覺得冷？&rdquo &ldquo不！&rdquo他說：&ldquo我很舒服，一點都不覺得冷。
&rdquo 阿蠻把身子往裡移動，他往後退讓著，但用手按緊了被，不讓她的身子跟他發生直接的接觸。
&ldquo鄭郎！&rdquo她輕輕叫了一聲，卻又不說下去了。
&ldquo阿蠻！&rdquo他側臉看著她問：&ldquo你有話要跟我說？&rdquo &ldquo你在生氣？&rdquo &ldquo沒有啊！&rdquo他詫異地說：&ldquo從何見得我在生氣？&rdquo &ldquo我以為剛才我不讓你碰我的胸，你生氣了！&rdquo &ldquo哪有這回事？&rdquo他笑著從被底伸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長發，說：&ldquo你不要瞎猜！&rdquo &ldquo那麼，現在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的身子呢？&rdquo 原來為此！鄭徽覺得很難作答，讪讪地笑道：&ldquo我可以不回答你這句話嗎？&rdquo &ldquo我看我替你回答了吧，你不喜歡我！&rdquo &ldquo不是，決不是！&rdquo他微仰上半身，很認真地說。
&ldquo既然不是，那麼為了什麼呢？&rdquo 這好像逼得非說實話不可了！他想，阿蠻是個開朗爽快的人，開誠布公地跟她談，或許反可以邀得她的諒解，如果不能諒解，至少也免去了糾纏。
但是，他的措詞仍是委婉的：&ldquo阿蠻，我遺憾的是，沒有能早兩天認識你！&rdquo 阿蠻貶著眼，似乎不懂他的意思，&ldquo你說下去！&rdquo她說。
&ldquo我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那個人并不比你好，隻不過先入為主──我在未到長安之前，就打定一個主意，&rdquo他撒著謊，&ldquo在長安，在平康坊，我隻能找一個，找到了這一個，我把我的心全給她，所以──&rdquo &ldquo我懂了！&rdquo阿蠻接著他的話說，&ldquo所以，你心裡就容不下我了。
&rdquo &ldquo我想，如果你要，你一定也要我整個的心，騰出一點點地位來容納你，對你是委屈&hellip&hellip&rdquo &ldquo好！&rdquo阿蠻迫不及待地搶著說：&ldquo有你這一句話，就不枉我結識你一場。
&rdquo她又說：&ldquo不過，我倒想知道，你看中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出色人物？&rdquo &ldquo鳴珂曲李姥家的。
&rdquo &ldquo啊！&rdquo阿蠻輕呼了一聲，仿佛很驚異似地。
&ldquo你知道她？&rdquo &ldquo知道。
&rdquo阿蠻點點頭，&ldquo你挑得不錯！叫我心服。
&rdquo 鄭徽覺得異常欣慰，由于阿蠻的諒解，也由于阿蠻的稱贊──稱贊李姥家的&ldquo她&rdquo，比稱贊他，更能使他高興。
&ldquo睡吧！安安靜靜地睡吧！&rdquo阿蠻伸出手來，把他的被角掇一掇緊，然後她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真的是安安靜靜度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