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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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帝，恐怕亦是曠古所無。
如此榮寵，隻因為李白的詩作得好，看來韋慶度的話一點也不錯──多作幾首詩，确有用處。
&ldquo看你的神情，似乎大有感觸？&rdquo韋慶度看著他說。
&ldquo不是感觸，是向往。
&rdquo鄭徽說了心裡的話。
&ldquo隻要有人揄揚，上達天聽，亦非難事。
&rdquo韋慶度說著，忽然站住了腳，即有個青衣侍兒迎了上來。
&ldquo十五郎，半個月不來，可是有了新相識？素娘為你，衣帶都寬了幾寸。
&rdquo 那靈黠的侍女。
說話時，仿佛眉毛鼻子都會動似的。
韋慶度笑著在她頰上擰了一把，回頭對鄭徽說：&ldquo就在這裡坐坐吧！&rdquo 于是，侍兒引著他們繞過曲檻，越過重重院落，來到一座向北的小廳──廳小，院子卻大，一長條青石闆，雜置著二十幾盆怪石盆景；一棵夭矯的龍爪槐，高高伸出檐角；遙想盛夏之際，槐蔭滿院，一定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門簾掀處，一位嬌小的麗人出現了，似怨似嗔地看了韋慶度一眼，随即側身站在一邊，半舉門簾，肅客進屋。
韋慶度搶上一步，執著她的手，說：&ldquo素娘，你好吧？&rdquo &ldquo要說不好，你不信；要說好，我自己不信。
&rdquo 韋慶度哈哈大笑。
鄭徽卻深為驚奇，他沒有想到，長安的娼家，出言吐語，竟是如此隽妙，便對韋慶度贊歎地說道：&ldquo果然非揚州可及！&rdquo &ldquo你還沒有聽過素娘的歌喉，留著好聽的話，回頭說給她聽。
&rdquo &ldquo這位郎君貴姓？&rdquo素娘微笑著問。
&ldquo荥陽鄭。
&rdquo &ldquo鄭郎，請！&rdquo 進屋以後，重新見禮，素娘指使著兩名女侍，布設席位，先點了姜與鹽合煮的茶湯，然後置酒，請鄭徽和韋慶度入席；她自己側坐相陪，低聲向韋慶度問：&ldquo鄭郎可有相知？&rdquo &ldquo還沒有。
&rdquo韋慶度轉臉向鄭徽說：&ldquo是我們替你物色，還是你自己去挑？不過，不管怎麼樣，你得先說一說，你喜歡怎麼樣的人？&rdquo 鄭徽入境随俗，不願作殺風景的推辭，故意以挑逗的神态答道：&ldquo能像素娘這樣的就好！&rdquo &ldquo那好辦。
&rdquo韋慶度很快地接口，&ldquo素娘，&rdquo他轉臉坦然吩咐，&ldquo你坐過去。
&rdquo 這明明有割愛的意思──朋友投契，以家伎相贈，在那時亦是常事，何況是個平康女子。
然而韋慶度實在是誤會了，而他的誤會又會造成素娘的誤會，鄭徽十分不安。
當鄭徽這樣失悔不安時，素娘已站了起采，執著玉壺，開始替他斟酒，而眉目之間的幽怨，不是她的強作歡笑所能掩飾的。
這使得他愈感不安，立即站起來伸出雙手，一手按住玉壺，一手按在她的肩頭，而眼睛看著韋慶度。
&ldquo我是戲言，你也是戲言。
&rdquo鄭徽使了個眼色，&ldquo我們不要捉弄素娘了！&rdquo 韋慶度懂了他的意思，換了一副笑容，湊近素娘說：&ldquo聽見沒有？我怎麼舍得下你？來，想想看，有什麼适當的人，替我們的貴客物色一位。
&rdquo 素娘這才眉目舒展地高興了。
他們悄悄計議了一會，決定找一個叫阿蠻的來，替鄭徽侍座侑酒。
那阿蠻，與嬌小的素娘，格調完全不同，颀長的身材，圓圓的臉，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未語先笑，爽氣，是個可以令人忘憂的可喜娘。
&ldquo十五郎！&rdquo她的聲音很大，&ldquo你總算沒有忘記素娘！半個月不見面，躲到什麼好地方去了？&rdquo &ldquo哪有什麼好地方？還不是在家裡；連天下雨，懶得出門。
&rdquo韋慶度笑著回答。
&ldquo哼！我才不信。
&rdquo &ldquo信也罷，不信也罷，先不說這些。
來，我替你做個媒，&rdquo他指著鄭徽說，&ldquo常州來的鄭定谟──荥陽鄭家。
&rdquo &ldquo噢！鄭郎！&rdquo阿蠻微笑著，斂一斂衣襟，拜了下去。
鄭徽離席還了禮，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他的身旁，含笑凝視著。
&ldquo如何？&rdquo韋慶度問。
&ldquo看來是有緣的。
&rdquo素娘接口說。
鄭徽微笑不語，但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阿蠻。
阿蠻把視線避了開去，然後大大方方地站起來，斟了一巡酒，先敬韋慶度，後敬鄭徽；她的酒似乎很好，一飲而盡，聲色不動。
&ldquo鄭郎，哪天到長安的？&rdquo她寒暄著問。
&ldquo到了才四五天。
&rdquo &ldquo看來總要過了明年春天，新進士曲江大宴以後才出京？&rdquo &ldquo還不知道有沒有福份赴曲江宴呢！&rdquo鄭徽笑著說。
&ldquo不必謙虛吧！讓我先敬賀你一杯。
&rdquo她轉臉向韋慶度，&ldquo還有十五郎，今年出師不利，明年一定高中。
&rdquo 說著，她先幹了酒，用自己的杯子斟滿，雙手捧
如此榮寵，隻因為李白的詩作得好，看來韋慶度的話一點也不錯──多作幾首詩，确有用處。
&ldquo看你的神情，似乎大有感觸？&rdquo韋慶度看著他說。
&ldquo不是感觸，是向往。
&rdquo鄭徽說了心裡的話。
&ldquo隻要有人揄揚，上達天聽，亦非難事。
&rdquo韋慶度說著，忽然站住了腳，即有個青衣侍兒迎了上來。
&ldquo十五郎，半個月不來，可是有了新相識？素娘為你，衣帶都寬了幾寸。
&rdquo 那靈黠的侍女。
說話時，仿佛眉毛鼻子都會動似的。
韋慶度笑著在她頰上擰了一把，回頭對鄭徽說：&ldquo就在這裡坐坐吧！&rdquo 于是，侍兒引著他們繞過曲檻，越過重重院落，來到一座向北的小廳──廳小，院子卻大，一長條青石闆，雜置著二十幾盆怪石盆景；一棵夭矯的龍爪槐，高高伸出檐角；遙想盛夏之際，槐蔭滿院，一定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門簾掀處，一位嬌小的麗人出現了，似怨似嗔地看了韋慶度一眼，随即側身站在一邊，半舉門簾，肅客進屋。
韋慶度搶上一步，執著她的手，說：&ldquo素娘，你好吧？&rdquo &ldquo要說不好，你不信；要說好，我自己不信。
&rdquo 韋慶度哈哈大笑。
鄭徽卻深為驚奇，他沒有想到，長安的娼家，出言吐語，竟是如此隽妙，便對韋慶度贊歎地說道：&ldquo果然非揚州可及！&rdquo &ldquo你還沒有聽過素娘的歌喉，留著好聽的話，回頭說給她聽。
&rdquo &ldquo這位郎君貴姓？&rdquo素娘微笑著問。
&ldquo荥陽鄭。
&rdquo &ldquo鄭郎，請！&rdquo 進屋以後，重新見禮，素娘指使著兩名女侍，布設席位，先點了姜與鹽合煮的茶湯，然後置酒，請鄭徽和韋慶度入席；她自己側坐相陪，低聲向韋慶度問：&ldquo鄭郎可有相知？&rdquo &ldquo還沒有。
&rdquo韋慶度轉臉向鄭徽說：&ldquo是我們替你物色，還是你自己去挑？不過，不管怎麼樣，你得先說一說，你喜歡怎麼樣的人？&rdquo 鄭徽入境随俗，不願作殺風景的推辭，故意以挑逗的神态答道：&ldquo能像素娘這樣的就好！&rdquo &ldquo那好辦。
&rdquo韋慶度很快地接口，&ldquo素娘，&rdquo他轉臉坦然吩咐，&ldquo你坐過去。
&rdquo 這明明有割愛的意思──朋友投契，以家伎相贈，在那時亦是常事，何況是個平康女子。
然而韋慶度實在是誤會了，而他的誤會又會造成素娘的誤會，鄭徽十分不安。
當鄭徽這樣失悔不安時，素娘已站了起采，執著玉壺，開始替他斟酒，而眉目之間的幽怨，不是她的強作歡笑所能掩飾的。
這使得他愈感不安，立即站起來伸出雙手，一手按住玉壺，一手按在她的肩頭，而眼睛看著韋慶度。
&ldquo我是戲言，你也是戲言。
&rdquo鄭徽使了個眼色，&ldquo我們不要捉弄素娘了！&rdquo 韋慶度懂了他的意思，換了一副笑容，湊近素娘說：&ldquo聽見沒有？我怎麼舍得下你？來，想想看，有什麼适當的人，替我們的貴客物色一位。
&rdquo 素娘這才眉目舒展地高興了。
他們悄悄計議了一會，決定找一個叫阿蠻的來，替鄭徽侍座侑酒。
那阿蠻，與嬌小的素娘，格調完全不同，颀長的身材，圓圓的臉，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未語先笑，爽氣，是個可以令人忘憂的可喜娘。
&ldquo十五郎！&rdquo她的聲音很大，&ldquo你總算沒有忘記素娘！半個月不見面，躲到什麼好地方去了？&rdquo &ldquo哪有什麼好地方？還不是在家裡；連天下雨，懶得出門。
&rdquo韋慶度笑著回答。
&ldquo哼！我才不信。
&rdquo &ldquo信也罷，不信也罷，先不說這些。
來，我替你做個媒，&rdquo他指著鄭徽說，&ldquo常州來的鄭定谟──荥陽鄭家。
&rdquo &ldquo噢！鄭郎！&rdquo阿蠻微笑著，斂一斂衣襟，拜了下去。
鄭徽離席還了禮，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他的身旁，含笑凝視著。
&ldquo如何？&rdquo韋慶度問。
&ldquo看來是有緣的。
&rdquo素娘接口說。
鄭徽微笑不語，但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阿蠻。
阿蠻把視線避了開去，然後大大方方地站起來，斟了一巡酒，先敬韋慶度，後敬鄭徽；她的酒似乎很好，一飲而盡，聲色不動。
&ldquo鄭郎，哪天到長安的？&rdquo她寒暄著問。
&ldquo到了才四五天。
&rdquo &ldquo看來總要過了明年春天，新進士曲江大宴以後才出京？&rdquo &ldquo還不知道有沒有福份赴曲江宴呢！&rdquo鄭徽笑著說。
&ldquo不必謙虛吧！讓我先敬賀你一杯。
&rdquo她轉臉向韋慶度，&ldquo還有十五郎，今年出師不利，明年一定高中。
&rdquo 說著，她先幹了酒，用自己的杯子斟滿，雙手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