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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清楚。

    石秀兩眼跟定着她的嘴唇翕動,昏昏沉沉竟也不知道她在唱些甚麼。

     石秀終于被這個姑娘的美麗,妖嬌,和聲音所迷戀了。

    在搬到楊雄家去居住以前,石秀是從來也沒有發現過女人的愛嬌過;而在看見了潘巧雲之後,他卻随處覺得每一個女人都有着她的動人的地方。

    不過都不能如潘巧雲那樣的為衆美所荟萃而已。

    這戲台上的姑娘,在石秀記憶中,既好像是從前在什麼地方看見過的,而她的美麗和妖嬌,又被石秀認為是很與潘巧雲有相似之處。

    于是,童貞的石秀的愛欲,遂深深地被激動了。

     二更天氣,石秀已昏昏沉沉地在這個粉頭的妝閣裡了。

    剛才所經過的種種事:這粉頭怎樣托着盤子向自己讨賞,自己又怎樣的掏出五七兩散碎的紋銀丢了出去,她又怎樣的微笑着道謝,自己又怎樣的招呼勾欄裡的龜奴指定今夜要這個娼婦歇宿,彈唱散棚之後,她又怎樣的送客留髡,這其間的一切,石秀全都在迷惘中過去了。

    如今是非但這些事情好像做夢一般,便是現在身在這娼婦房間裡這樣實實在在的事,也好像如在夢中一般,真的自己也有些不相信了。

     石秀坐在靠紗窗下的春凳上,玻璃燈下,細審着那正在床前桌子上焚着一盒壽字香的娼女,忽然憶起她好像便是從前在挑着柴擔打一條小巷裡走過的時候所吃驚過的美麗的小家女子。

    可真的就是她嗎?一向就是個猖女呢,還是新近做了這種行業的呢?她的特殊的姿态,使石秀迄未忘記了的美麗的腳踝,又忽然像初次看見似地浮現在石秀眼前。

    而同時,仿佛之間,石秀又憶起了第一晚住在楊雄家裡的那夜的夢幻。

    潘巧雲的腳,小巷裡的少女的腳,這個娼女的腳,現在是都現實地陳列給石秀了。

    當她着了銀盒中的香末,用了很輕巧的姿态,旋轉腳跟走過來的時候,呆望着出神的石秀真的幾乎要發狂似地迎上前去,抱着她的小腿,俯吻她的圓緻美好的腳踝了。

     這個沒有到二十歲的娼女,像一個老資格的賣淫女似的,做着放肆的儀容,終于挨近了石秀。

    石秀心中震顫着,耳朵裡好似有一匹蜜蜂在鳴響個不住,而他的感覺卻并不是一個初次走進勾欄裡來的少年男子的膽怯和腼腆,而是驟然間激動着的一種意義極為神秘的報複的快感。

     那有着西域胡人的迷魂藥末的魅力的,從這個美豔的娼女身上傳導過來的熱氣和香味,使石秀朦胧地有了超于官感以上震蕩。

    而這種震蕩是因為對于潘巧雲的報複心,太滿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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