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刻全像音诠征播奏捷傳通俗演義樂集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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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回報應龍,将五司七姓當事者舉各逃走之事細說一遍。

     應龍問曰:&ldquo當事者(即宗長也)既逃處方,家眷可還在否?&rdquo 寨長答曰:&ldquo家眷悉在。

    &rdquo 應龍曰:&ldquo家眷既未走脫,汝可統軍前去圍住,将老幼男女一并拿來究罪,不諸縱情賣放。

    如有此等,查出重治,決不輕恕。

    &rdquo 寨長領命,統軍迳往前來,把五司七姓家圍得水洩不通。

    将舉家老幼男女、丫環奴婢,繩纏索綁,一齊解送入府。

     應龍不容分說,将舉家老幼男女盡行屠戮,殺父母即令子孫食其肉;誅其夫而令妻子施其刑,剉肉剝皮,燔心吸髓。

    古之所稱桀纣斬炮烙之法,莫是過矣。

     五司七姓人民斬殺既盡,應龍乃着寨長劃其家産,火其房屋,以絕後根。

     寨長得令,迳來五司七姓家,将金銀、衣服、首飾、器皿等物盡行般出空地。

    堂屋宇舍一并引火一并焚之。

    須臾但見: 火氣撲天,煙塵蔽日。

    風聲刮雜,半空中走萬萬道金蛇;熱氣轟騰,遍地裡滾千千團烈焰。

    山紅土赤,刹時間萬物齊崩;水沸林枯,一會裡千門盡倒。

    崑岡焚碎,炎海煮幹。

    恍似楚霸王一炬鹹陽(西楚霸王燒鹹陽宮殿,火焚三月不止。

    ),俨若諸葛亮鏖兵赤壁。

     寨長既已引火燒毀房屋已罷,遂着衆酋搬運财物入府,報知應龍。

     應龍大喜,收下财物,重賞寨長而去。

     寨長既去,應龍退入後堂,謂田氏曰:&ldquo今五司七姓男女屠戮無餘,屋房燒毀殆盡,吾恨已足雪矣。

    但當事者奔逃外方,不知下落。

    是腹心之患未盡除耳。

    如之奈何?&rdquo 田氏曰:&ldquo夫君此事且慢商量,如今孩兒奇棟監禁重慶半載有餘,向無音信回來,未知否泰安在?且朝廷發放不識,何時盤費用度未審敷否?夫君可修書一封,寄些銀子,着人送去,密付孩兒收用,免被他人魚肉。

    夫君意下如何?&rdquo 應龍曰:&ldquo愛妻不言,我已忽忘懷矣。

    &rdquo 遂着秀童取過文房四寶(筆、墨、硯、紙也。

    ),修寫家信一封,令田氏取銀百兩,包封完固,即吩咐楊标送去。

     楊标領命,帶月披星,兼程而行,不數日即到重慶府中。

     不期聶卿宦管家陡然撞着,認得是楊家府人。

    遂歸家告知評價曰:&ldquo今楊家府有一個人來此,不知做甚麼的?&rdquo 聶卿宦曰:&ldquo汝何得他來?&rdquo 管家答道:&ldquo奴仆見他衣服帽子不像我這裡的。

    &rdquo 聶卿宦曰:&ldquo既是楊家的人,必然是帶金銀來賄賂官府者。

    &rdquo即着十餘人往搶奪之。

     十餘人領命忙奔前來,把楊标圍住。

     楊标心慌,知不是好事,急将銀信抛擲地下,抽身沒命而跑,東逃西奔,怕人捉住。

    正是: 失群的孤雀趁月明,獨自貼天飛;漏網的活魚乘水勢,翻身沖浪躍。

    不分遠後,豈顧高低。

    心忙撞倒行路人,腳快有如臨陣馬。

     楊标将銀丢下,衆人舉低頭銀行拾銀,楊标方得走脫。

     衆人拾起銀信,回付主人。

    聶卿宦大喜道:&ldquo果不出吾所料!&rdquo 遂拆開銀信,看罷。

    各賞衆人而去,不在話下。

     地說楊标走脫,心心如喪家之狗,急急似脫網之獐。

    晝夜兼行,不幾日即至播州。

     參見應龍,即将至重慶府,被聶卿宦搶起銀信之事備說一遍。

    應龍頓足捶胸怒罵曰:&ldquo這天殺的,我素與汝無仇,保得搶我銀子。

    &rdquo嗔罵不已。

     田氏聞之,急出勸解曰:&ldquo銀子小事,夫君何須着氣?今再寫家信一封,另取銀子送去,有何不可?&rdquo 應龍曰:&ldquo愛妾言得有理。

    &rdquo 即着秀童取過紙筆墨硯,修寫家書。

    仍令田氏取銀二百餘兩包封停當。

    即令朱敬分付曰:&ldquo我今着汝送銀信往重慶會去,汝可一路要仔細防備,勿令人識出,誤了大事。

    &rdquo 朱敬答道:&ldquo某自有區處,不勞主公囑咐。

    &rdquo 遂辭應龍,迳出播州。

    夜宿曉行,數日卻至重慶(重慶府,南至播州三百四十裡),尋着楊順,遂同入監看取奇棟。

    剛進牢城,但見: 門高牆壯,地闊池深。

    天王堂畔,兩行垂柳綠如煙;點視廳前,一簇喬松青潑墨。

    來往的盡是咬釘嚼鐵漢,出入的無非屠龍縛虎人。

    埋藏攝政荊轲士,深隐專諸預讓徒。

     朱敬進入獄中,奇棟見之,兩眼垂淚,痛哭而言曰:&ldquo勞動仁兄遠來,不知有何話說?&rdquo 朱敬曰:&ldquo前次主公着楊标送銀信來,不期至此被聶卿宦家人搶去。

    故今着我送銀子來與公子使用。

    并家書一封,乞公子收下。

    &rdquo 奇棟接銀信在手。

     朱敬曰:&ldquo公子小心一二,我即回去。

    日後再來問安,恐久停,外人知覺,不當穩便(朱敬因換了漢服,故得至此,不然亦難免楊标故事耳。

    )。

    &rdquo 奇棟曰:&ldquo兄今回去,乞拜覆(猶言拜上也)我父母,說我平安,不須挂念。

    但未知幾時得歸,拜家慶也。

    &rdquo言罷,遂大哭而别。

     楊順送朱敬出監而去不題。

     卻說朱敬即去,楊順遂回獄來。

     奇棟乃拆開家書,仔細觀看一會,但見其書曰: 父字達男奇棟知之:自我别後,托天平安到家,不必挂慮。

    惟汝在獄,苦楚無限,我心不忍。

    且爾母心懷怏怏,寝食悉忘,憂思懸懸,悲恸不息。

    奈關山阻隔,徒仰天泣血而已。

    我今被屈,禍自天來。

    第雪裡藏金,終當自現,陰雲蔽日,久必自明。

    然汝能替我完事,乃盡孝也。

    官事完日,着人接汝回來。

    前令楊标帶銀百兩付爾使用,不期聶家途路搶去。

    今複着朱敬帶銀貳百五十兩。

    至日,爾可收用,倘若不敷,另再與人借辦一二,侍後加利寄還。

    外元他言,隻此字白。

     奇棟看畢,遂與楊順計議曰:&ldquo今父王寄銀二百兩來,我們僅夠用了。

    但不如把來換個人情,與法司官讨個分上,求脫獄回家去罷,你心下如何?&rdquo 楊順曰:&ldquo公子見得甚明。

    &rdquo 遂将銀二百兩換沈卿宦人情與法司官說了。

     法司官準其分上,即修一本具奏曰: 臣某,為懇恩決斷沉獄事:播州宣慰司楊應龍幹犯天憲,子奇棟代獄已厪周年。

    竊思沉獄不決,有幹天地之和。

    伏乞聖裁,早賜定奪。

     奉聖旨曰: 楊應龍狂法違條,子奇棟能緻身代獄,頗有孝心。

    且久拘重監,情猶可憐。

    着法司竟赦放之。

     聖旨發下,法司官遂喚禁子,提出奇棟,除了大枷,發放回籍不題。

     卻說奇棟既已脫獄,即同楊順日夜奔回播州而去。

     是日,應龍正坐大殿,門役禀曰:&ldquo今公子同楊順回來了。

    &rdquo 應龍聞之大喜,即令進來。

     奇棟、楊順直入殿前,望應龍盡禮已畢。

     應龍曰:&ldquo孩兒久拘牢獄,苦楚萬端,今日得轉回家,實天幸也。

    但不知因何得以脫獄。

    汝試言之。

    &rdquo 奇棟承父命,遂将脫獄前後事情細說一遍。

     應龍曰:&ldquo此孩兒高見,實超出尋常萬萬矣!&rdquo 言訖,奇棟即入後堂,拜見母親田氏。

     田氏見之大悅,說道:&ldquo孩兒居監一年,受盡多少苦楚。

    母親在家時常思念,今日回來,可喜可喜。

    &rdquo 奇棟答曰:&ldquo不肖久離膝下,未能時奉甘旨。

    望母親恕男不孝之罪。

    &rdquo 母子叙話已畢。

    應龍遂令庖丁安排筵宴,一則接風,二則解惱。

     是日舉各歡飲而散。

     卻說奇棟歸家,應龍愈放心肆惡,無所忌憚。

     每怨恨朝廷把他父子久覊牢獄。

    衆當事官勒要他多少金銀。

    于是每年川貴合驿,以料程銀,分文不納(播州自洪武以來,每年進貢往貴州來則納驲馬料銀若幹;從四川來則綱水程銀若幹。

    每年依期,按季交納,自來如此。

    惟應龍脫獄之後,每合驲馬價程銀分文不納。

    )。

    兩省軍門差人催取,反肆惡言無戆,暗立邪謀,志圖報恨。

     畢竟後來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27-28 楊七殺入宣慰府應龍出榜募群雄 詩曰: 榮枯福禍皆由命,得失存亡總在天。

     任他奸邪生巧計,算來徒害自心田。

     楚漢争鋒成何用,孫龐角智竟枉然。

     勸君休要行兇惡,留取芳名萬古傳。

     話分兩頭,詞談各旨。

     卻說萬曆丙申歲冬十二月,白坭(地名)楊七(本是楊貫子)生得形容古怪,性氣剛強,專以賭博營生,飲酒無厭。

     一日閑居無事,往鎮市上遊耍,行來數裡,隻見一所莊院甚是幽雅。

    但見: 門迎闊溝,後靠高峰。

    數十株槐柳疏林,三五處招賢客館。

    深院内牛羊騾馬,方塘中凫鴨雞鵝。

    仙鶴庭前戲躍,文禽院内優遊。

     正是:家有稻糧雞犬飽,架多書籍子孫賢。

     那楊七看罷莊園,稱羨不已。

    遂抽身往前而行,不移時來到鎮市上。

    但見一座酒店,楊七即進店坐下,看那店時,但見: 古道鄉村,路旁酒店。

    楊柳岸晚垂錦斾,杏花村風指青窂。

    壁邊瓦甕白冷冷,滿貯村醪;架上瓷瓶香噴噴,新開社釀。

    聞香駐馬,果然隔壁醉三家;知味停舟,真乃透瓶香十裡。

    社醖壯家夫之膽,村醪(音勞)助野叟之容。

    神仙玉佩曾留下(呂洞賓故事),卿相金貂也解來。

     楊七進到酒店,遂叫酒保提幾壺酒來。

     酒保素知楊七是個惡人,不敢遲捱,即提靠壁清酒兩壺,竹葉青酒兩壺,魚一盤,肉一碟。

     那楊七自斟自酌,一口一盅,把四壺酒都吃盡了,即打發酒錢。

    複往前走,剛行數步,那酒發作起來,但見: 頭重身輕對白日,眼紅面赤;前低後仰趁清風,東倒西歪。

    浪浪蕩蕩,前來好似當風之鶴;擺擺搖搖,回去恍如出水之龜。

    指定青天,呼罵玉皇上帝;踏開地府,要拏催命判官。

    裸形赤體醉魔君,逞惡行兇楊貫子。

     楊七酒醉,沿途吆喝,迤逦(音麗)來到陳策門首,覤見陳策家女人都在飲酒。

    楊七見那夥女人生得标緻,乘酒性迳走進門來。

     那夥女人不知來頭,見他行得兇了,慌忙退入房去。

    便把亮槅關上。

    楊七一拳一腳,把亮槅打了開,把那夥女人趕得沒路。

     楊七正趕間,忽陳策從莊上回來,撞見楊七趕他女人。

    大怒罵曰:&ldquo這樣光棍奴才,緣保白日在人家趕人女子調戲?是何道理?&rdquo遂叫家僮把繩索捆将起來,送至官府問罪。

     說言未了,那楊七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

    打将起來,但見: 心頭火起,口角雷鳴。

    奮六七尺猛獸身軀,吐三千丈淩霄志氣。

    按不住橫行恠膽,圓睜起捲海雙睛。

    直截橫沖,似中箭投崖虎豹;前奔後湧,如着槍跳澗豺狼。

    且饒揭帝也難當,便是金剛須拱手。

    且似掙斷絲缰錦鹞子,猶如扯開鐵鎖走猴猕。

     陳策見他打來,隻得躲開。

    遂叫起地方總甲,把陳策鎖了,迳送樂源縣知縣審究。

     知縣當日升堂,但見: 為官清正,作事廉明。

    每懷恻隐之心,常有仁慈之念。

    争田奪地,辯曲折而後施行;鬥毆相争,審輕重方才決斷。

    閑則撫琴度日,也應分理民情。

    雖然縣治害臣官,果然一邦民父母。

     陳策、楊七跑在階下。

    陳策具上狀詞。

     知縣覽罷,問楊七曰:&ldquo你這畜生,如何不知法度?飲酒無徒,白日闖入人家趕戲婦女,從實招來,免遭刑法。

    &rdquo 楊七擡頭強辯曰:&ldquo小的酒醉是實,若趕戲婦女,并無此事,但陳策捏詞誣告耳。

    &rdquo 陳策說道:&ldquo楊七趕奸婦女是的,鄰裡可證,證老爹原情。

    &rdquo 知縣曰:&ldquo汝醉酒趕戲人家婦女,果是實情,安得巧辯?&rdquo 說得那楊七無言答應,知縣即按律定罪,拟坐飲酒撒潑之科。

    着皂隸採自階下,痛打二十闆,一面取枷來枷了,上批着數行字雲: 樂源縣,枷号酗酒肆惡犯人一名楊七示衆。

    十一月十二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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