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刻全像音诠征播奏捷傳通俗演義樂集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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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禮畢,張夫人告辭。

     田氏曰:&ldquo賤妹之兄,即姊之兄也,殘席同飲何妨?&rdquo 于是張夫人始就席而飲,舉杯交錯。

     酒未數行,天色将晚。

    但見: 紅輪低垂,玉鏡将明。

    遙觀樵子歸來,近睹柴門半掩。

    僧投古寺疏林,穰穰鴉飛;客歇孤村斷崖,嗷嗷犬吠。

    佳人秉燭歸房,漁人收綸罷釣。

    唧唧亂蛩鳴腐草,紛紛宿鹭下沙汀。

     張氏見天色将夜,遂辭謝而回。

     田氏複入就席,乃命婢女取巨觥(大杯也)交相酧飲而散。

     時已漏傳三箭,田氏令侍女歇息已。

    攜禾盛手往蘭房共宿焉。

     二人解衣脫帶,上床而寝,貼胸交股,鸾颠鳳倒。

    然以久旱之曠夫,而當清年之秀婦。

    雲情雨意,男興颠狂;燕語莺聲,女力嬌怯。

    偎抱溫存,在兄無所不至;而嬌羞做作,在妹亦複能持矣。

    誠可謂曲盡人間天上之樂,也有詞為證: 交頸鴛鴦戲水,并頭鸾鳳穿花。

    喜孜孜連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帶結。

    将殊唇緊貼,把粉面斜偎。

    羅襪高挑,肩膊上露一彎新月;金钿倒溜,枕頭邊堆一朵烏雲。

    恰恰莺聲不離耳畔,嘟嘟酣睡口吐舌尖。

    楊柳腰,默默春濃;櫻桃口,呀呀氣喘。

    星眼朦胧,細細汗流香玉顆;酥胸蕩漾,涓涓露滴心。

    真饒匹配婚姻趣,真實人情滋味濃。

     兄妹合歡已罷,時覺籠雞唱,東方将發白矣。

    正是: 最怪曉霞穿碧戶,偏嫌紅日透紗窗。

     禾盛逸興飄揚,情不能抑。

    作詩一首以自遣雲,詩曰: 才罷交歡詩更歌,神魂飄越複風魔。

     試将問取飛瓊女,天上人間事若何? 禾盛吟已,田氏亦和詩一首雲,詩曰: 深閨暗裡會佳期,一點芳心不自持。

     夜靜更闌人不識,個中隻有老天知。

     兄妹赓和詩罷,乃各起梳洗不題。

     卻說張夫人回莊以後,暗自思曰:前往會妹,偶遇渠兄飲酒。

    是彼之兄,即我兄也,不可簡慢。

     于是遂着人請之,令庖廚安排酒筵伺候。

     家僮領命,迳往東莊來達知田氏。

     田氏乃托偶沾寒疾,不可以風,辭而勿往。

    乃使禾盛獨行,意期兄得便于相調也。

     須臾,禾盛即至西莊。

     張夫人得知,忙迎上所,禮畢。

    就席而坐,禾盛便将田氏疾不能行之事告之。

     張夫人曰:&ldquo妹妹何見外藉此也?&rdquo 言罷遂令侍女舉杯酌酒,飲及半酣。

     不覺應龍西征回來,守門都報知張氏。

     張夫人聞之,驚慌無措,恐怕應龍緻疑,急趨迎接,叙夫婦禮罷。

     應龍急問曰:&ldquo是何人也?汝設酒相待?&rdquo 張氏忙答曰:&ldquo是乃田妹妹兄禾盛也,前在東莊相傳,今故請之。

    &rdquo 應龍曰:&ldquo既是田氏之兄,乃吾之舅也。

    &rdquo 遂見禮就席同飲。

     禾盛見應龍回,心惶惶然如坐針氈一般,遂辭謝而歸。

     二人送至門外,應龍亦辭張氏乘馬往東莊而來。

     田氏聞知,即忙迎接入所,叙禮罷坐定。

     應龍将往張氏莊上遇着禾盛飲酒之事說了一遍。

     田氏奸淫詭詐,每欲谮謗張氏,争奪權柄,無隙可乘。

     至是應龍告知此事,遂不認焉。

    乃正色言曰:&ldquo妾兄素未抵門,即來必先至此,今既未到我莊來,何為竟往彼處飲酒?是蓋張姊姊心上人也。

    見夫君猝至,恐生疑心,故假是言以蓋藏耳。

    乞夫君詳之。

    &rdquo 應龍聞言,認以為實,怒罵曰:&ldquo可惡,這潑賤幹些反事,玷辱家聲。

    &rdquo遂提刀欲往殺之。

     田氏忙止之曰:&ldquo夫君不須性急,适間妾言乃意度之耳,還未審虛實,安可遽傷其命。

    今且權逐出西莊,另容居止。

    日後倘識真情,乃擊殺之,未為遲也。

    &rdquo 應龍反嗔作喜,大笑曰:&ldquo愛妻之言,深中理也。

    &rdquo乃令酋長往逐之。

     酋長領命,迳往西莊來。

    見了張夫人,将應龍吩咐來由逐一說遍。

     張氏聞說,默默垂淚,自思為田氏所餌也。

    欲往辯白,恐益應龍之怒,反遭淩辱。

    尋思無奈,于是收拾家私啟行。

    同在莊男女四十餘口往青蓮莊居焉(莊曰青蓮者,以地出青蓮而名之也。

    )。

     張夫人自到青蓮莊,清潔自守,勤儉自持。

    吩咐男職耕種,女工蠶桑,各分内外,共守莊村。

     不覺光陰駒過隙,歲月矢離弦,看看周年零五月矣。

     一日,獨坐無聊,對缸(燈也,詩雲&ldquo夜深無語對銀缸&rdquo)納悶,怨恨田氏之謗已也,但見: 蛾眉堅蹙,汪汪淚眼珍珠;粉面低垂,細細香肌消白雪。

    若非雨病去愁,定是懷憂積恨。

     暗思欲尋自絕,又恐虧損名節,抱不白之冤于地下。

    因口占詩一首以寫懷雲,詩曰: 殘喘非為不忍亡,隻愁虧損我名芳。

     悽惶夜夜聲聲怨,寂寞朝朝句句怆。

     孤坐孤房愁坎坷,一餐一寐意彷徨。

     □天氣噎情難訴,啼血流幹以刺芒。

     張夫人吟罷,遂解衣而寝,不在話下。

     玄真子座曰: 或雲應龍聽信田氏毀謗之饞,遂出張氏,賜族弟新鳏(無妻曰鳏)者配焉。

    愚謂夫婦系綱常之重,兄弟關天倫之首。

    棄己妻而賜弟,禽獸之行,蠻夷之俗也。

    播州雖屬夷地,猶習漢俗,出入還以漢服為貴。

     如此則亦知禮義廉恥之道也,安有嫂配于叔而甘陷禽獸之行者哉?即應龍可之,張氏出自名門,素知禮節,肯允從乎?但逐出另居,理成有之,且道德山人紀略亦是如此。

    予因據義演之,俟具雙眼者别蒼黃雲。

     21-22 應龍打獵往西莊玉娥矯令殺張氏 詩曰: 萬古交馳似水流,滔滔勢利是亡身。

     長疑好事成虛事,卻恐閑人是貴人。

     老逐少來終不失,辱随榮後定須均。

     勸君莫慕誇頭角,夢裡輸赢總未真。

     放說楊應龍聽信田氏毀謗之說,逐出張夫人,遂寵愛田氏愈甚。

     一日,駕坐琉璃大殿,聚集衆将。

     應龍謂趙仕登曰:&ldquo今值深秋天氣,景物蕭條。

    予欲遊山打獵一番,稍逞樂懷,不知兄等以為何如?&rdquo 趙仕登俯躬曰:&ldquo昔文王出獵渭濱,孔聖獵較魯地。

    自古聖賢皆然,主公有何不可?&rdquo 應龍然其說,遂令何漢良、楊清、楊銀、朱敬點起五千人馬,帶着弓箭旗槍、鷹雕獵犬,迳出播州城,沿途打獵而來。

    但見: 煙塵四起,天日無光。

    遍野裡銕騎紛纭,滿山谷酋兒馳驟。

    垂髫(音調)辮發皂雕旗,馬上雲飛;鞨靺髠顱青氈帳,營中星布。

    長的槍,短的劍,密匝匝,布落成群;勁的弓,利的箭,撲喇喇,馬蹄雜沓。

    圍場裡槍刀簇簇,不怕那虎豹豺狼;打獵時弓弩紛紛,射倒些獐麅麋鹿。

    西風緊,箜篌夜奏霜月冷,鼙鼓更□下寨處,犬狺(音信)圍城移營府。

    鷹鹯遍地,分明同是天生種,形容出處另一般。

     打獵數日,不覺來到青蓮莊前。

     應龍遂問左右:&ldquo前面那莊是誰人居住?&rdquo 左右答曰:&ldquo前莊名曰青蓮,今乃千歲爺爺張奶奶居住。

    &rdquo 應龍聞之,即令左右勒缰下馬,迳進莊來。

     張夫人正憂悶間,忽聽得莊外鑼鼓喧天,喊聲大震。

    正趨出蘭房問守門者何故?隻見應龍欣然步入門來。

     張氏急往前迎接,應龍一見張氏,遂抱懷笑而言曰:&ldquo久别夫人,時常罣念,今日相會,天假良緣。

    &rdquo 張夫人曰:&ldquo不知夫君駕到,未得遠迓,望恕妾罪。

    &rdquo 言畢,叙夫婦禮坐定。

     飲茶罷,不覺夕陽西下,晧月東升,左右報道:&ldquo千歲早回程,天色晚了。

    &rdquo 應龍曰:&ldquo既然天色已晚,汝等且各歇息。

    明早再行也罷。

    &rdquo 衆酋聞命,各唯唯而退。

     去說應龍既已吩咐衆酋歇息已罷,遂令行廚安排筵宴。

     是夜同張夫人飲酒及數巡,應龍言曰:&ldquo我心昏昧,昔日誤聽人言,輕将賢妻貶逐,罪固難辭。

    第乃一時見錯,望賢妻慎勿介懷。

    &rdquo 張夫人曰:&ldquo妾愚蠢醜陋,不堪奉侍箕帚,貶逐分固宜耳,妾何敢怨?&rdquo 叙話半晌,複盡歡而飲。

     飲罷,應龍遂挽張氏入房而寝,張氏不悅曰:&ldquo君當日聽田氏謗語,輕易将妾逐出,不容居止。

    比時欲尋自盡,又恐玷辱名節,敗累夫君。

    因此苟免偷生,安敢再圖佳慶?望勿複言。

    妾身已不甚奉侍君矣。

    &rdquo 應龍微笑曰:&ldquo是話再不必提,當日乃我誤聽信耳。

    語雲&lsquo君子不念舊惡&rsquo,賢妻何必苦苦寄懷。

    &rdquo 言罷,仍複強之。

     張氏不偢不采,高聲罵曰:&ldquo薄倖的,虧你有何面目說出此話?不記當初逐出時?&rdquo 即罵得那應龍無言答應,滿面羞慚,遂不辭張氏,乃令左右急起而回。

     是時正乃三更時候,但見:銀河清淺,月色輝煌。

     衆酋策馬前行,不移時即到播州城下。

     巡卒聞之,急忙開了城門。

     衆人酋徐徐而進,應龍迳入府中,衆各解鞍卸甲而散。

     卻說應龍進府,來至田氏房邊,隻見田氏熟睡,房門緊閉。

    遂喚醒田氏開門入房。

     田氏曰:&ldquo夫君今次出獵,何為日上不回?而夜靜更深乃歸也?意者有甚因乎(言有甚事因也)?乞悉為妾言之。

    &rdquo 應龍曰:&ldquo這事情不堪啟齒,言之恐到人笑。

    &rdquo 田氏曰:&ldquo閨房之内,夫婦私言,外人何得聞知,但說無妨。

    &rdquo 應龍乃将打獵至張氏莊上被張氏辱罵之事說了一遍。

     田氏聞之,高聲罵曰:&ldquo賤潑婦,取這等大膽,當面搶白夫君,情理何堪?夫君緣何不即殺之?乃包容含隐而徒贻伊戚也。

    &rdquo 應龍曰:&ldquo姑且容忍,不與彼計較,将後自有區處。

    &rdquo 言畢遂同田氏上慶而寝。

    應龍從莊上飲醉,遂熟睡焉。

     田氏在床上輾轉反側,暗自思曰:可惡,這潑婦當面辱罵夫君,情理難容,必殺之方消此氣。

    亦免得夫君常尋思她也。

     于是乃披衣而起,即令寨長吩咐曰:&ldquo如此如此。

    &rdquo 寨長得令,遂帶領衆兵迳往西莊(整理者:張氏住在青蓮莊,此何又是西莊?)上來,團團圍住,打開莊門,拿着張夫人。

     張夫人大駭,不知其故。

    正是半天下雨,不知來頭。

     張夫人曰:&ldquo汝是何人,敢這等大膽?拿我做甚?&rdquo 寨長曰:&ldquo小軍令楊爺嚴命,說夫人今日出言無狀,百般毀罵他來,情理不堪,律法難赦。

    今賜夫人盆劍以死(盆劍者,用盆與劍,如宰豬之伏也)。

    &rdquo 張夫人聞言,驚得魂不附體,淚如雨傾,千思萬想,無計奈何。

    乃對天表白,遂伏劍而死。

    但見: 手起處,青春喪命;劍落時,紅粉亡身。

    七魄悠悠,已赴森羅殿上;三魂渺渺,應歸枉死城中。

    緊閉星眼,真挺挺屍橫堂上;半開檀口,溫津津頭落地中。

    可憐曉道理的伶俐夫人,番做沒結果的孤魂野鬼。

    正是: 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日無常萬事休。

    紅粉不知歸何處,芳魂今夜落誰家? 玄真子演至此,作詩一首吊之,詩曰: 可憐粉黛女裙钗,俨若英花向日開。

     誰料無情風雨濺,摧殘紅紫卧塵埃。

     寨長見張氏自刎而死,乃将莊上男女四十餘口一概戮之。

    即飛星而回,報知田氏說夫人伏劍而死,莊中老幼四十餘口盡皆殺了。

     田氏大喜,遂令侍女取銀五兩賞賜寨長而去不題。

     卻說應龍因打獵勞倦,更遭酒醉,直睡至天明日西方醒。

    呼田氏曰:&ldquo我酒醉口幹,有茶讨一杯來吃。

    &rdquo 田氏忙喚仕女看茶來。

     應龍接茶在手,飲罷。

     田氏遂将昨晚着寨長殺死張氏并莊中男女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就龍聞之,戚戚不悅,乃長籲一聲,歎曰:&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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