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甄造業甘做守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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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女仆跟見自家小姐,被這裝腔鬼扯住,便舉起馬刷,對裝腔鬼劈頭劈腦亂打,那女孩子早一溜煙地走了。

    裝腔鬼兩隻手捧着腦袋,口裡直喊饒命。

    那女仆道:&ldquo怪不得我聽見人說,常有教員和女學生的事,像你的這種鬼臉,還要無禮,何況别人呢?&rdquo那裝腔鬼被打不過,兩手抱着頭,爬起來就跑。

    走出那側門,穿出小胡同,上了大街,依舊比着四方馬褂擺衫袖,走他的四方步。

    鐘馗站在雲端裡,一樣一樣都看在眼睛裡,便一躍站在那街心擋住他的去路,那裝腔鬼見鐘馗那副形容,身挂寶劍,卻有點害怕。

    但是咳嗽了兩聲,裝作沒事似的,依舊走了過去。

    鐘馗把劍一攔,說道:&ldquo那穿四方馬褂的慢走。

    &rdquo裝腔鬼停住腳步,一隻手取下眼鏡,一隻手舉起大衫袖,将眼睛擦了一擦,然後再把眼鏡戴上,對鐘馗望了一望,說道:&ldquo你是什麼人?攔住我的路。

    &rdquo鐘馗道:&ldquo我姓鐘,名馗,專門捉鬼為業,你是幹什麼的?&rdquo裝腔鬼一聽那是鐘馗,心裡先慌了,但表面上卻不肯怕他,哈哈大笑道:&ldquo慢說你專門捉鬼,你就是專門捉仙,和我什麼相幹!你若問我幹什麼的,告訴你,你可别吓倒。

    我是流民大學的校長,獨腳村自治會的會長,溫故知新著作社的社員,是知識階級的領袖人物,名流裡面的巨子,難道你不知道?&rdquo鐘馗笑道:&ldquo你倒會吹,剛才你在哪裡來?不是挨了一頓馬刷嗎?&rdquo鐘馗向樹蔭裡一招手,就叫那護兵過來,将裝腔鬼捆上。

    裝腔鬼道:&ldquo你們好大膽,敢縛大學校校長票嗎?&rdquo鐘馗一想:現在大學校長很多,他雖胡鬧,也許真是一個三等名流,我若把他殺了,人家豈不說我是忌才。

    鐘馗正在這裡猶豫,裝腔鬼越發大聲疾呼起來,嚷道:&ldquo你們都來看啦,鐘馗要殺名流啦!&rdquo這時街上的人,就圍了一大群,有人就說:&ldquo原來是勢利鬼的盟兄裝腔鬼,我們别管他。

    &rdquo說着,一窩蜂似的散了。

    鐘馗道:&ldquo你原來正是一隻鬼,不能饒你。

    &rdquo便教護兵押着,帶回行轅,照治鬼條例所辦。

    那護兵押着裝腔鬼,一路之上,聞着他身上的腥味,實在受不了。

    到了行轅,他就告訴鐘馗說:&ldquo這人身上有暗疾,早結果他的好,免得傳染。

    &rdquo鐘馗便叫軍醫一查,原來生了一身楊梅瘡。

    鐘馗道:&ldquo這種人一刀給他殺了,便宜了他,給我扔在茅坑裡浸他一輩子。

    &rdquo鐘馗手下的司法官,奉了命令,如法炮制。

    可笑那裝腔鬼擺了一生臭架子,結果就在大糞裡面送終了。

    鐘馗因為人說裝腔鬼是勢利鬼的盟兄,一定另外還有個勢利鬼,便分派十個密探,四處查訪。

    密探調查回來,告訴鐘馗,這勢利鬼就是此地商會的會長。

    鐘馗道:&ldquo這勢利鬼就是此地商會的會長,這還了得,我向來把他當好人,原來他是下賤的東西,你們給我拿來。

    &rdquo密探奉了鐘馗的命令,一會兒将勢利鬼抓來,請鐘馗開鬼事裁判。

    那勢利鬼見鐘馗要辦他,在家裡臨走的時候,已經安排妙計了。

    當他到行轅來的時候,後面有人擡着一百二十壇陳酒,一個屠夫,趕着三十多隻羊,一齊送到鐘馗行轅來,算是勢利鬼勞軍的。

    他到了行轅裡,就直挺挺地跪在地下,一點兒也不移,見人就磕頭。

    這行轅原是商會會址改的,勢利鬼在商會裡住的時候,曾經養了一條狗,名叫熊兒。

    這條狗,現在還在這裡養着,他看見舊主人,未免走上前來,搖搖尾巴。

    勢利鬼跪在地下,對狗拱拱手道:&ldquo熊先生好哇!&rdquo那狗不會說話,隻扭着他的頭,搖着他的尾巴。

    勢利鬼道:&ldquo在闊人部下做走狗,人家想都想不到。

    你撿了一個闊人的走狗做還不願意嗎?&rdquo那狗聽見勢利鬼的話,依舊搖着尾巴。

    勢利鬼道:&ldquo熊先生,你是飽人不知餓人饑,我要有你這樣的地位,死也甘心了。

    &rdquo他說話時,執法官已經開庭,就叫人把他帶上堂去問。

    勢利鬼這時戰戰兢兢,真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就跪着一路上磕頭進去。

    他見了執法官,就放聲大哭。

    執法官道:&ldquo你哭什麼?&rdquo勢利鬼道:&ldquo從前我父親責罰我的時候,我是先哭的,如今大人審起來,就好比父親責我罰我,見了大人,就如見了我的父親一般,所以禁不住哭了。

    &rdquo那執法官一聽他的話,心想,這人還是一個孝子,何以帝君要辦他,我就不解了。

    随便問了他幾句,就吩咐兵士将他帶出庭去,不必難為他。

    說畢,退庭。

    勢利鬼見執法官待他很好,心裡十分滿足,退庭的時候,便不跪着,就站着走出來。

    那執法官見勢利鬼為人很謙和,便對鐘馗禀明,說道:&ldquo這人不應列于鬼類。

    &rdquo這時,勢利鬼的羔羊美酒已經送到了,鐘馗以為一回兩回的都是總商會籌款,如今商會長又送一副厚禮來,怎樣可辦人家?也就答應執法官之請,将勢利鬼放了。

    這勢利鬼釋放回家,非常得意,路上正碰着狠心鬼,他理也不理。

    狠心鬼知道勢利鬼的毛病,便拱拱手問,哪裡來?勢利鬼把鼻子一哼,昂着頭說道:&ldquo老實告訴你,我吃官司回來了。

    我這不是平常衙門的官司,乃是驅魔帝君司令部裡,真是踏一踏他的地,你的身價要增十倍。

    你瞧我這兩個膝蓋,跪着沾了那裡的土,還帶黃金色呢!&rdquo狠心鬼見他這樣一陣狂吹,有點兒不服氣,便故意不和他說話,冷笑了一聲。

    勢利鬼道:&ldquo你笑些什麼?&rdquo狠心鬼道:&ldquo你既然以吃官司為榮,我還把這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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