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心猿意馬 情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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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輝肩上負了這一包獸皮,便奇怪地問道: &ldquo許少爺,你拿了這些獸皮是做什麼去的?&rdquo &ldquo哦,這是裘麗一個親戚托我帶給她們的,聽說她們日子度得很苦惱是不是?&rdquo 振輝轉了轉烏圓的眸珠,心生一計地回答,一面又故意向他這麼地搭讪。

    徐大慶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ldquo一個是年老的寡婦,一個又是年輕的女孩子,家裡也沒有什麼男人會掙錢。

    這幾年來的生活,如何還不苦惱呢?聽說她姨媽還有些不舒服着,所以裘麗這姑娘這幾天急得時常流眼淚。

    我看了她們苦惱,雖然也幫助她們一些錢,但區區之數實在無濟于事的。

    現在許少爺有這麼多獸皮給她們,那好極了,她們生活多少可以維持一個時期了。

    唉,這叫作天無絕人之路,老古話真是一些兒也不錯。

    &rdquo 徐大慶一面說着話,一面已在一家大門口停了下來,伸手在銅環上敲了兩下,又連連地叫了兩聲裘麗。

    說道: &ldquo你家有客人來啦,快開門吧。

    &rdquo &ldquo徐伯伯,你不進去坐一會兒嗎?&rdquo 振輝見他不等大門開了就預備要走的樣子,遂向他低低地問。

    大慶點頭說我有事呢,便說聲再見,匆匆地自管向前趕路了。

    就在這時候,大門開了。

    振輝擡頭見開門出來一個姑娘,不是别人,就是剛才路上碰見的那個,這就奇怪得目定口呆,因此怔怔地愕住了。

    那姑娘似乎也認得振輝便是剛才問路的青年,她窘得兩頰通紅,顯出了尴尬的樣子,探頭向四面一張望,自言自語說道: &ldquo我明明聽見是徐伯伯叫門的聲音,怎麼就不見他了?&rdquo &ldquo是的,徐伯伯陪我到門口,他有事先走了。

    你&hellip&hellip你原來就是裘麗小姐,啊,我險些上了你的大當呢!&rdquo 振輝一面含笑帶怨地回答,一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跨步走進大門去了。

    裘麗這時候真是又羞又急,又愧又恨,隻好眨了眨眼皮,笑出來問道: &ldquo你這位先生貴姓?可是,我并不認識你呀。

    &rdquo &ldquo我姓許名叫振輝,原是你爸爸叫我來的。

    &rdquo &ldquo我爸爸?你不要弄錯了,我爸爸早已死了呀。

    &rdquo &ldquo你爸爸并沒有死,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碰到過他的。

    這些獸皮就是他老人家托我帶給你們的。

    &rdquo &ldquo那&hellip&hellip那&hellip&hellip你一定弄錯了,我爸爸已經死了十七年,如何還會活着呢?&rdquo 振輝見裘麗一味地不肯相信,而且攔着身子不讓自己進屋子去的神氣,這就抓了抓頭皮,弄得沒有辦法。

    但他立刻想出了一個主意,連忙指指屋子裡面說道: &ldquo我和你有話說不通,你帶我去見你的姨媽李大娘她就知道了。

    &rdquo &ldquo我姨媽病着,她不見客的。

    &rdquo &ldquo裘麗小姐,我許振輝不是個作惡之徒,你為什麼這樣怕我呢?況且我是送這些皮貨來給你們的,你難道就一些兒都不相信嗎?&rdquo 曼華這時在屋子裡聽外面有争論的聲音,遂高叫着裘麗進去。

    振輝趁此機會也悄悄地跟入屋子裡來,隻見床上躺着一個衰老的婦人,形容枯槁,顯然身上有着病。

    于是不等裘麗告訴,便先開口叫道: &ldquo你這位老太太就是顧曼華女士嗎?&rdquo &ldquo啊!你&hellip&hellip你是誰?&rdquo 曼華再也想不到一個年輕小夥子會直呼自己的姓名,因此她驚奇地啊一聲叫起來,向他急急地問。

     裘麗見姨媽并不否認,一時也忍不住驚喜地說道: &ldquo姨媽,我隻知道你姓李,難道你真的就叫顧曼華嗎?&rdquo &ldquo我娘家姓顧,小孩子原不必知道大人的名字,所以我也一直沒有告訴你。

    在二十年後的今天知道我名字的人實在很少,你這位先生如何知道的呢?那真是太叫人奇怪了。

    &rdquo &ldquo姨媽,這位是許振輝先生,他說他碰見過我爸爸,爸爸不但沒事,而且還托付他帶了許多的皮貨來給我們哩。

    &rdquo &ldquo許先生,你這話可是真的嗎?快請坐下,請你詳細地告訴我吧。

    &rdquo 曼華聽了這些話,恍若夢中,她也忘了有病在身,立刻從床上坐起身子,向他急急地追問。

    振輝這才把肩上的皮貨放下在地,一面坐下,一面把自己在荒林中遇到怪人的經過情形,詳詳細細地向她們從頭講述了一遍。

    裘麗到此方才明白爸爸還沒有死,她又喜又悲,卻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

    曼華也淚下如雨,哽咽良久才低聲泣道: &ldquo可憐東生弟竟在荒林中受了十七年的苦呢!我以為他當年報了大仇之後,自己也被他們殺死了。

    許先生,那麼他幹嗎不和你一同回家來呢?&rdquo &ldquo老先生因為怕孫将軍的部屬還要捕捉他,所以他不敢下山。

    況且他現在變成了一副可怕的鬼臉,所以他也不預備再和社會上的人士來接觸了。

    &rdquo &ldquo許先生,你能不能陪我到山林中去見見我的爸爸呢?可憐我活了這二十年來,還不曾知道爸爸是個怎樣的臉呢?&rdquo 裘麗哭泣了一會兒,方才收束了淚痕,向振輝低低地央求。

    振輝此刻在燈光之下瞧到裘麗的粉臉,真是嬌豔極了,尤其沾了晶瑩瑩的淚水,更像芙蓉出水一般的可愛。

    心中不免暗想:這位小姐的美麗倒是勝過了咪咪。

    裘麗見他并不回答,卻隻管望着自己出神,一時被他弄得難為情,兩頰更加熱辣辣地紅暈起來,秋波羞答答地瞟了他一眼,接着又生氣地說道: &ldquo許先生,你為什麼不答應我呢?難道你就一些兒沒有同情心嗎?&rdquo &ldquo魯小姐,你不知道荒林中的毒蛇猛獸很多,像你這麼嬌弱的女子如何能夠去呢?不是白白地去送性命啊?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冒這個危險吧。

    &rdquo &ldquo我不怕,我要見我的爸爸,我情願冒這個危險的。

    &rdquo &ldquo可是,你見了你的爸爸,隻怕你會不相信他就是你的爸爸。

    &rdquo &ldquo這是為什麼呢?&rdquo &ldquo因為你爸爸的臉被他們毀得太可怕了,當初我見了他的面,根本不把他當作人類看待,我以為他一定是個吃人的妖怪。

    &rdquo 裘麗聽振輝這麼說,心中一陣悲酸,忍不住又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

    曼華歎了一口氣,也流淚如雨地說道: &ldquo好孩子,不要哭吧,你爸媽悲慘的事情,這确實是人間最傷心的了。

    但是你爸爸比你媽媽更痛苦可憐,因為死了的痛苦也無非一時而已,隻有你爸爸這十七年來的生活,就虧他熬過的了。

    &rdquo 振輝被她們娘倆兒哭泣得傷心,一時忍不住也流下了幾滴淚來。

    裘麗這時心中倒又覺得很抱歉,連忙給他倒了一盅茶說道: &ldquo許先生,我真感激你,你沒有失信于人,把這些皮貨送到我家裡,這叫我們真不知如何報答你才好哩!&rdquo &ldquo别說客氣話,我多蒙你爸爸相救之恩,現在我盡這些義務,原是應該的事情。

    老太太,我走了,這些皮貨你們賣了過日子吧。

    過幾天我再來瞧望你。

    &rdquo &ldquo謝謝許先生,你真是熱心好人,恕我有病在身,不能遠送你了。

    裘麗,你送許先生出去吧。

    &rdquo 曼華一面道謝,一面在床上連連地拱手,表示相送之意。

    裘麗答應了一聲,遂跟着振輝來到大門外。

    她此刻倒又顯出依戀之情,向振輝低低地說道: &ldquo許先生,你什麼時候再來望我們呢?&rdquo &ldquo我過幾天再來望你們,隻怕你見了我心中讨厭,那我就不敢來了。

    &rdquo 振輝想到剛才路上碰見時她不肯相認的事,所以故意俏皮地回答。

     裘麗聽了,慌忙辯白着說道: &ldquo不,我如何會讨厭你?我&hellip&hellip很歡迎你常常來照顧我們。

    &rdquo &ldquo隻怕不見得,剛才在路上的時候,你不是不肯承認你是裘麗小姐嗎?幸虧徐伯伯領我到這兒,否則我到西村就找得好苦了。

    &rdquo 振輝搖了搖頭回答,他的明眸向她逗了一瞥怨恨的目光,顯然還有些生氣。

    裘麗十分惶恐的樣子,向他深深地一鞠躬說道: &ldquo這是我錯了,現在我向你賠罪,請你原諒我吧。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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