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舍身救主義 薄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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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村子裡的獵戶,他前天和他兄弟兩人上山來打獵,不是被你殺死了嗎?&rdquo &ldquo我沒有殺死過他。

    &rdquo &ldquo這可是你的不誠實了,趙大男的弟弟趙二和親眼瞧見他哥哥被一個怪人抓去的。

    他回來哭訴,我和爸爸聽了,我們都不相信,認為在這科學昌明的時代,絕對不會有什麼鬼怪的。

    所以昨天我們三個人一同來到此探視究竟,不料在大澤旁邊發現趙大男一段血淋淋的手臂。

    照此情形看來,趙大男還不是被你害死的嗎?&rdquo 怪人聽了他這樣說,便呆呆地沉吟了一會兒。

    忽然想到了前天這一回事,一時哦了一聲,好像感喟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ldquo這件事情你冤枉我了,他不是我殺害的。

    &rdquo &ldquo那麼他是被誰害死的?可憐他死得多麼慘!&rdquo &ldquo他是被一隻猛虎咬死,這是他自己沒有膽量。

    &rdquo 振輝暗想昨天爸爸瞧了這段手臂,也曾研究說過是猛獸咬死的,那麼難道果然不是怪人害死的嗎?不過既然是猛虎咬死,趙二和又怎麼會說被妖怪捉了去呢?這兒倒還是一個疑問,這就連忙問道: &ldquo不過他弟弟明明看見哥哥被一個怪人抓去的,我想這山上難道還有第二個怪人不成?&rdquo &ldquo事情是這樣的,我可以詳細地告訴你。

    前天下午忽然狂風大作,顯然有猛獸出洞了。

    我正預備回來躲避,忽見兩個獵戶正在舉槍開射走獸。

    但這時一隻猛虎已飛奔而來,我恐怕他們被咬便上前去拉他躲逃。

    不料那個獵戶卻倒在地上吓昏了,我想抱他逃走,但猛虎已到了跟前,我隻好自己逃命,想來那個人就被猛虎咬死了。

    &rdquo &ldquo照你說來,你當初還預備去救他的意思,那麼你不是一個熱心的好人嗎?&rdquo &ldquo哈哈,我本來就是一個好人呀。

    &rdquo &ldquo你既然是好人,我想你一定肯幫助我一件事情的。

    &rdquo 振輝對于怪人的話,心中自然有些将信将疑,趁此機會便向他低低地要求。

     怪人望着他問道: &ldquo你要我怎麼幫忙呀?&rdquo &ldquo我這次來到這裡是為了找尋我的茄利,現在茄利找尋着了,我當然要回家去了。

    不過在這深林之中,我已不辨東南西北,請你指點我一條歸路,那你才是一個熱心仗義的大大好人了。

    &rdquo 怪人聽了這話,不禁又仰天大笑起來。

    振輝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真有些駭然,問道: &ldquo你笑什麼呀?&rdquo &ldquo我笑你花言巧語,真是個狡猾之徒,我可不是三歲小孩,豈能上你大當?&rdquo &ldquo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給你上什麼大當?&rdquo 振輝被弄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十分奇怪地問他。

     怪人的臉上顯現了憤怒的樣子,真令人有些害怕,冷笑着說道: &ldquo我若放你出去,你必報告警局,派大批警員前來捉我,你便從中去求千金之賞,這不是你陰險的奸計嗎?&rdquo &ldquo不,不,我絕對沒有這個存心,我去報告警局就是捉住了你,與我根本無益。

    你說我可得千金,這叫我實在難以明白,警局得你又有什麼好處呢?&rdquo &ldquo你不必再惺惺作态,我老實告訴你,我是個傷害人的兇手,我是個逃犯,你現在終于不用再假裝糊塗了吧?&rdquo 怪人咬牙切齒地說,他滿面的疤痕會高凸起來。

    振輝聽了這話,由不得全身瑟瑟地抖動了一下,額角上冒出了無數冷汗,說道: &ldquo這&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我委實一點兒也不知道。

    &rdquo &ldquo可是你現在全知道了,你心裡當然會想着發财兩個字吧。

    &rdquo &ldquo不,我和你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去報告警局捕捉你呢?雖然你是個傷害人的兇手,但和我毫無關系,我也絕對不願管這些閑事。

    你放心,我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你就放我回家去吧!&rdquo 振輝方才明白他并非什麼鬼怪,原來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因此心頭略為安心,所以顯出非常懇切的神情,一面向他解釋,一面低低地央求。

     怪人獰笑着說道: &ldquo你就是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用,我可不能相信你呀!&rdquo &ldquo那麼請問你要怎麼樣,才能相信我呢?&rdquo &ldquo除非你和我永遠在一起,那麼我才相信你了。

    &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這話說得太沒有道理了。

    &rdquo 振輝默然了一會兒,才憤憤地說。

     怪人笑道: &ldquo如何沒有道理?&rdquo &ldquo難道你要我在這兒終老此生嗎?可是我家裡還有父母和妹妹,他們若見我一夜不歸,可憐把他們不是要急死了嗎?&rdquo &ldquo那叫我也沒有辦法呀。

    &rdquo 怪人很俏皮地回答,他自管地吃着鹿肉。

    振輝憤然站起,向屋子外就走,但剛到屋子門口,忽聽外面獅吼虎嘯之聲不絕于耳,令人心驚肉跳。

    于是不敢出外,回身又走了進來,見那怪人卻又哈哈大笑,說道: &ldquo我可沒有拉着你,你自己摸到這兒來,那麼你就自己找路回去,我絕不會留難你,你就請便吧。

    &rdquo &ldquo在這猛獸衆多的森林之中,而且是在黑夜,叫我如何找尋出路,這你不是明明存心不良,要想害死我嗎?&rdquo &ldquo這可是笑話了,猛獸衆多,這也不是我養在山上的,難道你能歸罪于我嗎?既然你在黑夜之中找不到出路,那麼你就何妨在這兒留宿一宵,明天一早你就找出路回去吧!&rdquo 振輝聽他這樣說,一時默然無話,心中的焦急,真有些啼笑皆非。

    怪人站起身子,指了指那張鋪着稻草的床說道: &ldquo許先生,我這張床就讓給你睡吧。

    &rdquo &ldquo那麼你睡在哪?&rdquo &ldquo我就躺在地上好了,那沒有關系。

    &rdquo 怪人一面回答,一面走到屋子門口,把闆門關上。

    振輝見他并無傷害之意,而且熱誠地招待自己的樣子,心中倒有些過意不去,遂說道: &ldquo我睡在地上好了,反正隻宿一夜,明天就走的。

    &rdquo &ldquo你是客,我是主,你理應睡在床上的,況且你又隻睡一夜就要回去,那自然我更要待你客氣一些了。

    &rdquo 怪人說着就在門口的地上躺了下來。

    振輝望着他倒是愕住了一會兒,方才歎了一口氣,走到床鋪邊上坐下。

    伸手一瞧,手表已經九點半了,一時想到自己從清晨悄悄出來,直到此刻還沒有回去,家中父母确實要急得雙淚交流了。

    所以他非常悔恨,覺得不該不聽父親的勸告,竟大膽到此荒林中來,現在弄得不能回家。

    也不知怪人究竟存了什麼心意,萬一他是人面獸心,那麼今夜我熟睡之後不是會給他來害死我嗎?振輝這樣想着,自然不敢躺下,兩手抓着頭發,表示說不出難受的樣子,那茄利靜悄悄地蹲坐在振輝的身旁,仿佛是保護着主人的神氣。

     不多一會兒,那在燃燒的枯枝卻熄滅下來,因此屋裡的光線也沒有了,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振輝當然十分害怕,他在擔心怪人會從黑暗中摸索過來把他害死,所以忍不住開口問道: &ldquo火熄了,喂,請你把枯枝燃燒一些好嗎?&rdquo &ldquo是應該安睡的時候了,還燃燒枯枝做什麼呀?&rdquo 振輝覺得怪人的話說得很有道理,自己叫他再燒枯枝,好像是不合情理的要求,因此倒又默然了。

    不過他心頭忐忑地跳躍得很厲害,握緊了拳頭,時時刻刻準備着好像要和什麼人決鬥的樣子。

    這時四周非常靜寂,因此聽外面的風聲也刮得很猛,呼呼地響得十分可怕。

    況且又夾雜着獅吼虎嘯的聲音,更是令人心驚肉跳。

    振輝哪裡能夠安睡得着。

    忽然間覺得屋子外有什麼笨重的東西猛撞了一下,振輝因為有些心虛,忍不住猛可跳起,問道: &ldquo是誰?是誰?&rdquo &ldquo别聲張,許先生,那是猛獸用屁股在撞我們的門,越是夜深,這情形越多,所以屋子裡再也不能有火光透露,否則猛獸是不可能離開這兒的了。

    &rdquo 在黑暗之中,那怪人向他低低地警告。

    雖然明白了緣故,但全身已經出了不少冷汗。

    于是慢慢地又坐了下來,但聽撞門的聲音卻沒有停止過。

    振輝很憂愁地低聲問道: &ldquo這門靠得住嗎?&rdquo &ldquo你可放心,不會給它撞開的,我在這兒住久了,那是司空見慣的事,絕對不用害怕,你還是靜靜地睡着吧。

    &rdquo 怪人一面安慰着他,一面故作呼噜呼噜睡着的樣子。

    他似乎在試探振輝究竟是不是有想加害自己的意思,但說也有趣,振輝雖然聽他有鼻鼾之聲,但心中也在猜疑,隻怕他是假裝睡着,但等我一合眼,恐怕他也會來害死我了,因此兩眼睜得挺大,不肯熟睡。

    大家防着對方有不良存心,這倒好了,所以彼此自然相安無事。

    然而振輝心中不但要防内,而且還要防外,因為屋外的野獸從深夜到次日三四點鐘為止,差不多沒有間斷過,時時刻刻都來撞門,這一夜的驚吓真也有的忍受了。

    直到東方微微發白,撞門的聲音才斷絕了,但振輝已經精神疲倦,弄得面目全非,渾身都覺得十分不舒服,不過他還竭力支撐着,預備天色一明亮,自己就找路回家。

    又過了一個鐘點,這闆屋的縫隙外似乎有光線透露進來了,那天分明已亮了,振輝忍不住開口,先叫了兩聲茄利,茄利聞叫,便也吠了兩聲。

    這時那怪人就說道: &ldquo許先生,你醒了嗎?&rdquo &ldquo嗯,我醒了。

    &rdquo &ldquo昨夜還睡得舒服嗎?&rdquo &ldquo很舒服,我一直到此刻才醒呢,真是睡得香甜極了。

    &rdquo 振輝故意這麼圓了一個謊回答,他伸了伸兩臂,事實上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怪人從地上爬起身子,開了屋子的門,外面的陽光就照射進來。

    振輝見怪人的臉,血肉混合着結成了疤痕,尤其是眼睛生得高低,沒有了鼻子,更顯得可怕。

    他的心立刻又怦怦亂跳起來,于是連忙說道: &ldquo謝謝你,多承你昨夜留我宿在你的家中,我很是感激,但是我十分想念家裡的父母,所以我請求你,此刻就放我回家去好嗎?&rdquo &ldquo不吃些早點走嗎?時候還早呢!&rdquo &ldquo不,我沒有餓,對不起,我不吃了。

    &rdquo振輝一面說,一面牽了茄利,匆匆地向屋子外走。

    他昨天夜裡沒有瞧清楚這四周是怎麼樣的地方,此刻擡頭四望,隻見古木參天,樹林密密,不可計數,隻聽稀奇古怪的鳥叫之聲不絕于耳,振輝不知從哪一條路走才好,這就站立了一會兒,要想回屋子去再求怪人指點出路,不料那間闆屋的門又關上了。

    振輝暗想:我已得到他的許可能夠放我回家,這已是大幸,我若再去麻煩他,萬一惹他野心勃發,那不是自找苦吃嗎?振輝這麼想着,便放大了膽子,叫茄利領路,且不管東西南北地向前走了。

     走了一程又一程,因為山林沒有盡頭的地方,所以走來走去還是在山林之中。

    振輝一看手表,已經十二點半了,那麼計算起來自己足足走了五六個鐘點,想不到還是在這山林之中,這就大為恐懼,憂急起來,暗想:我恐怕要死在這荒林中了。

    這時肚子也餓了,腿也酸了,兼之一夜未睡,更加精神疲倦,寸步難移,他隻好坐在一株大樹下面休息了一會兒。

    茄利似乎也有些餓了,便向山林中東奔西竄地跑個不停,果然給它抓住一隻野兔子,咬得血淋淋的,被它吃了一個幹淨。

     振輝坐了一會兒,忽然不由自主地竟合上了兩眼,依靠在大樹幹上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原本他實在疲倦到了極點,一個人最要緊的就是睡眠,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的危險,就睡着了。

    茄利見主人睡熟,便呆呆地坐在他的身旁,并不走開。

    也不知經過多少時候,忽然茄利一陣狂吠,把振輝從睡夢中驚醒,睜眼一瞧,見已日薄西山。

    此刻狂風大作,一聲長嘯,震動山谷,早見一隻猛虎從山林中奔蹿而來。

    這時振輝還有些睡眼惺忪,勉強爬起身子,兩腿還有些軟綿綿的站立不住。

    說時遲,那時快,這隻猛虎早已蹿到了面前,振輝手無寸鐵,如何抵擋得住?因此心慌意亂,身子不禁又跌下地去,心中暗想:今番我死在猛虎口中無疑矣! 但振輝跌在地上,卻并不覺得猛虎來咬自己,心知有異立刻又爬起身子,擡頭望去,原來忠心護主的茄利,奮不顧身地沖上前去,已和那隻猛虎在搏鬥。

    振輝這時顧不得許多,逃命要緊,立刻攀上丫枝,爬到大樹上去了,再回頭看那茄利,可憐被那猛虎已咬倒在地上了。

    振輝一陣心痛,大叫茄利的名字不止,但這隻猛虎聽了叫聲,轉移目标,竟向大樹旁奔來,倒在地上的茄利似乎還沒有死去,汪汪地慘叫不已。

    振輝見猛虎在樹幹上亂咬,顯然欲傷害自己,一時既痛茄利,又急自己的性命,所以更加竭聲地大呼救命。

    正在萬分危急之時,忽然那隻猛虎怒吼一聲,翻身向後而奔,但奔不了幾多路,卻在地上倒下了。

    振輝弄得莫名其妙,暗想,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方在驚疑,隻見林中奔出一個人來,跑向猛虎的身旁,在它頂門上拔出一把亮閃閃的利刃。

    他似乎害怕那猛虎不死,握了利刃,在它的頂門上又連戳數刀。

    振輝方知那個人用刀飛來,射中了猛虎的頂門,一時暗暗敬佩那人的本領,立刻跳下樹來,預備奔上去叩謝救命之恩。

    忽見那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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