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噩耗傳來 荒山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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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黑漆漆的,但也飄浮着一朵一朵的灰白的雲兒,像海洋中的浪花,受了海風的鼓動,在微微地翻湧。

    明月像怕羞的少女,掩掩遮遮地在白雲堆裡淡淡地發光。

    這光芒雖然是那麼的薄弱,但她究竟還能夠照映出這四周的景物來。

     這裡是個小小的村莊,但說小也不算十分小,統計起來倒也有六七百戶人家。

    所以村中也開設了大大小小的商店和酒店,在白晝裡是相當的熱鬧。

    因為這村莊是靠近山林的緣故,故而村中有一部分居民是以打獵為生的。

    但這個山林的周圍據說有兩百餘裡的廣闊,其中且多沼澤荒林,毒蛇猛獸,出沒無常。

    所以獵戶們打獵也不敢深入山谷,因為容易迷路其中找不到歸途。

    不過喜歡冒險的,當亦不乏其人。

    故每年喪身于此的獵戶,多至不可數計。

     快近五月裡的風了,暖和和的包含了溫情的成分,像被一個戀人在親吻似的,使人覺着一種軟綿綿的快感和舒服。

    尤其是在這桂林,熱得居民們都在院子裡納着涼。

    這個院子裡布置着假山樹木,還有一個挺大的葡萄棚,棚上綠葉成蔭,已經結了一球一球碧綠圓圓的葡萄了,在月光籠映之下,泥地上篩着葡萄的影子,令人感到不少的情趣。

    這時那個葡萄棚下的藤椅子上坐了四個人,一個年約四十六七歲的男子,身穿白短褲、香港衫,人中上還留了一小撮短須,他此刻很安閑地仰卧在一張藤交椅上,嘴裡微微地吸着雪茄;他旁邊坐了一個三十四五歲的婦人,雖然是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月光照映着她白皙的粉臉,也透露了一層妩媚的風姿;她身旁偎坐了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一個圓圓像蘋果般的臉,兩隻滴溜溜烏圓的眼珠,顯得十分讨人歡喜;在另一株大楊樹下,站立了一個二十二歲的少年,他長了一個挺結實的身子,一頭菲律賓的&ldquo烏雲&rdquo終是那麼蓬蓬松松的,不過他的臉蛋兒相當英俊,尤其是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充分地表現出他是個富有冒險性的青年。

    這四個人有些像父母子女,但奇怪的是母子間的年齡似乎有些不相稱。

    其實說明白了,就不覺得奇怪了。

    原來那婦人是他的後母,隻有那個小姑娘瑪利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四周是靜悄悄的,可說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瑪利似乎不慣寂寞,她見哥哥振輝倚在樹幹旁,擡頭望着天空呆呆地出神,于是開口搭讪着笑着問道: &ldquo哥哥,你擡了頭在想什麼心事呀?&rdquo &ldquo不想什麼,我在看天上的浮雲和月亮。

    &rdquo 許振輝依然擡了頭望着天空,不過口裡含笑着回答。

     瑪利站起身子,奇怪地走上去,倚着振輝身旁,不明白地問道: &ldquo浮雲和月亮又有什麼好看呢?&rdquo &ldquo你靜靜地多看些時候,就會看出滋味來了。

    我問你,這是月亮在行動,還是白雲在行動?&rdquo 瑪利聽他這麼問,她到底是個小孩子,遂擡頭細細地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分明是月亮在雲裡徐徐地行動,這就不假思索地笑道: &ldquo那不用說,當然月亮在行動呀。

    &rdquo 瑪利說了這兩句話,不料她的父親許士明和母親沈露娜不約而同地都撲哧笑出聲音來了。

    瑪利當然有些莫名其妙,遂怔怔地問道: &ldquo爸爸和媽你們為什麼笑啦?難道這不是月亮在行動嗎?&rdquo &ldquo傻孩子,你再仔細地看看清楚吧。

    &rdquo 沈露娜停止了笑,低低地回答。

     振輝伸手指指天空,向瑪利笑道: &ldquo妹妹,月亮是不會行動的,那是風吹着浮雲,所以浮雲在微微地飄蕩,不仔細看,還以為月亮在慢慢地行動哩。

    但是你仔細看吧,月亮不是始終還逗留在這個地方嗎?&rdquo &ldquo對,對,我看出來了,那是雲兒在行動哩!瞧,這朵白雲不是已飄到那邊去了嗎?喏,喏,這朵雲兒又把月亮遮沒了呢。

    &rdquo 瑪利看了一會兒之後,方才連連說了兩聲對,很高興似的回答。

    一面拉了振輝的手,央求地說道: &ldquo哥哥,多看也沒有意思,你還是講個故事給我聽聽吧。

    &rdquo &ldquo我肚子裡的故事都講給你聽過了,再要我講,我可沒有了呢。

    &rdquo &ldquo嗯,你騙我,你的故事很多,哪裡就會講完呀,我知道你留着一定預備講給咪咪聽的。

    &rdquo 瑪利一面說,一面似乎已經料到哥哥要責罵她般的,遂一骨碌翻身,頑皮地逃到母親的懷裡去了,而且還咯咯地笑着。

    果然振輝嗔恨地罵了一聲淘氣精,走上前去,伸手預備要打她的樣子。

    沈露娜懷抱了瑪利,一面掩着她,一面笑道: &ldquo真的,咪咪小姐好久不上我家來了,振輝,你可曾去找過她嗎?&rdquo &ldquo媽,咪咪小姐前天才來過呢。

    你自己沒有在家,所以沒有碰見。

    &rdquo &ldquo咪咪小姐人生得挺美麗的,隻不過她的性情好像很愛活動,我瞧她在這個村子裡的男朋友不少吧?&rdquo 許士明聽她們母女這樣說着,方才也低低地開了口。

    他還向振輝望了一眼,是在注意他臉上的表情有沒有起變化。

    果然,振輝聽了,有些不大受用的樣子,遂代咪咪急忙辯白着說道: &ldquo爸爸,你看咪咪外表好像很浪漫,不過她的心地是很誠實的。

    雖然她認識的男子很多,但這是怪不了她的。

    因為她爸爸開設的是家咖啡館,而她又是幫着做買賣的女侍者,所以我們應該原諒她才好。

    &rdquo &ldquo你的話雖然也不錯,但是一個女孩兒家,接觸的男子太多了,她的心自然常常會起變化。

    今天覺得這個比那個好,明天又覺得那個比這個好,所以你倒不要太癡心才是。

    因為情這樣的東西,一入了癡的階段,将來就難免會感到痛苦了。

    你爸爸是過來之人,經驗當然比你充足,所以你是應該注意一些。

    &rdquo 沈露娜聽士明這麼坦白地說,一時倒忍不住抿嘴笑起來了,含了媚意的俏眼,逗了他那麼一瞥,笑道: &ldquo這可是你不打自招,大概你在年輕的時候也失戀過的吧。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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