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滿榻芬芳小樓且住 一天風露午夜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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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就不應該客氣。

    你請我也好,我請你也好,算什麼呢!&rdquo楊倚雲連連點頭道:&ldquo你這話有理,以後我們彼此不客氣就是了。

    &rdquo于是春萍又坐了楊倚雲的汽車,一路出去吃晚飯,一直留戀到兩點鐘,才各自分手回家。

     楊倚雲這一來,覺得春萍老六的确是多情。

    人家說青樓中的女子談不到愛情,由此看來卻有些不然。

    不過自己盤算着,這兩個月來,陪着月英玩,已經有些虧空,最近又七拼八湊,買了一輛汽車,差不多山窮水盡了,哪裡還有錢到堂子裡去花,但是老六待我這樣好,我要不去做一點兒面子,良心上又說不過去。

    因此兩下為難,倒盡管躊躇起來。

    這天晚上,自己打攪得到了天亮才睡。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鐘。

    今天公司裡正趕着拍一部片子的内景,這應該去了,因此爬起來洗把臉,隻喝了一杯牛乳,就坐了汽車,趕到公司裡去。

    一走進攝影場後面的休息室,隻見月英鼓了兩片小圓腮兒,楊倚雲遙遙對她一笑,走上前去。

    她卻一翻身,臉掉了過去。

    楊倚雲用一個手指頭,點了指着她道:&ldquo你不要開口,我就知道我是什麼事得罪你了。

    &rdquo月英盡管由他說,卻是不作聲。

    楊倚雲道:&ldquo你不是因為我昨天開了汽車走開,你找不着我的人影嗎?人家昨天下午一場病,幾乎病得過去了。

    我不怪你沒有去看我,你倒怪我沒有開車來陪你嗎?&rdquo月英聽說,一轉身過來說道:&ldquo我怎麼會知道你病了。

    &rdquo楊倚雲道:&ldquo你不知我病了,我也不怪你,不過你不能糊裡糊塗就生我的氣。

    &rdquo月英道:&ldquo你為什麼也不打一個電話給我呢?&rdquo楊倚雲笑道:&ldquo你這是孩子的話,我要是能夠起來打電話,為什麼不來找你;我要能打電話,我就坐車子來看你了,你說是不是?&rdquo月英讓他一說破,就沒有什麼話可說了,禁不住微笑起來。

    楊倚雲道:&ldquo我說出理由來了,你就無話可說了,以後不要這樣糊裡糊塗地生氣才好。

    &rdquo月英道:&ldquo我才願意生氣呢!今天晚上能不能請你到我舍下去吃飯?&rdquo楊倚雲道:&ldquo請我吃飯,這是好事呀!還有個能不能的嗎。

    &rdquo月英因昨天晚上要到幾個地方去,沒有坐汽車,肚裡是滿肚皮不願意。

    現在楊倚雲慢慢說好了,月英就不生氣,二人言歸于好。

    但是從這天起,楊倚雲就不像從前一樣,是每天到晚都在李家。

    他有時來,月英問起來,倚雲總是說有事。

     月英的名聲,現在是一天高似一天,人也一天忙似一天,不能像從前那樣清閑。

    看看時光,又到了五月中旬。

    這一天因為銀漢公司帶了許多人到蘇州去攝外景,自早上七點鐘,趕了早車走,到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又坐了特别快車回來了。

    這一天大家在大毒的太陽底下忙了一天,實在也就夠累的了,因之到了上海,一些頭等明星,就忙着到飯廳裡去開房間洗澡。

    原來上海的闊人,他們是不到澡堂子裡去洗澡的。

    要洗澡,都是到飯店裡去開房間。

    一來是房間寬大舒服,比澡堂子好;二來可以徘徊一天一晚的時間;三來是吃喝玩笑,還有種種的便利。

    楊倚雲在火車上便私私地問月英道:&ldquo到了上海,一塊兒開房間,我們去洗澡去。

    &rdquo月英紅了臉,微笑道:&ldquo我是在家裡洗澡慣了的,不上旅館。

    你要洗澡,你一個人去吧。

    &rdquo楊倚雲見她沒有答應,也就不再向下說。

    那同坐火車的柳暗香見他兩人唧唧哝哝地說話,看在心裡,盡管微笑。

    等着楊倚雲坐了過來,因笑着說道:&ldquo今天拍片子,拍得真是累煞。

    到了上海,第一是去沐浴,第二弄部汽車坐了去兜圈子,夜裡去吃幾客冰激淩。

    &rdquo楊倚雲道:&ldquo你想得周到,那是很惬意的。

    &rdquo柳暗香道:&ldquo你别說人惬意,你自己呢!&rdquo楊倚雲道:&ldquo我自己嗎?現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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