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茅茨土階亦具王者氣 物華天寶足壯客卿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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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軸字畫,一是趙玄壇騎虎圖,好像是賣年畫攤上一類的東西。

    一是兩幅吊屏,上寫《赤壁賦》卻缺了上下聯。

    三是一張門神。

    四是人家的一幅喜聯,雀屏中目,鴻案齊眉。

    屋子中間,一張白木桌子,缺着下方。

    圍了五把椅子。

    此外并沒有什麼物華天寶之處。

    那柱子上卻直懸了一塊匾,便是&ldquo寶華殿&rdquo三個大字。

    那女官将他們引到,還不敢就叫他們坐下,便有兩個人上山坡上,大聲叫着:&ldquo請駕。

    &rdquo不多一會兒工夫,蒲望祖帶了幾個男女藝士走入殿來。

    他卻并不客氣,自在正中那把椅子上坐下了,卻橫伸了兩手,指着兩旁四把椅子,對了客人點着頭道:&ldquo請坐,請坐。

    &rdquo這四位探險員雖然覺得主人翁未免自大,可是大家勞碌了許久,實在的肚子也很餓了,大家都想着,國王賜宴,這也是了不得的盛典,禦宴上有些什麼佳肴,大家也是急于要知道的了。

    所以也就遵了國王的禦旨,分别坐下。

    那外面的鼓聲,也不知道經哪個的指教,咕隆咚咕隆咚,很單調地敲打起來。

    經過了這鼓聲三通以後,就有女官們在各人坐位邊設下了竹杯竹箸,看那樣子,也和朱力田家的無二。

    所以這個國王盡管是個尊貴的,但是限于物質,也是枉然。

    杯箸放妥了,女官們就捧了竹筒子斟酒,接着就端上菜來。

    第一項菜,乃是一隻大瓦盆,裡面盛了一隻頭腳俱全的雞。

    那雞雖然是白色的,不見得有什麼佐料烹制出來的,但是熱氣騰騰的,倒也有一股香氣,撲進鼻子去,一個饑困交迫的人,随便什麼的粗食,都可以吃上一飽,還得這樣香氣撲鼻的雞,哪有不看了垂涎之理?可是那國王,并不動箸,隻是端起竹杯子來,向大家舉着道:&ldquo衆卿請。

    &rdquo百川聽了這話,心裡不覺有了一種感想,記得有一個時期,國人相見,好以同胞相稱,如張同胞、李同胞之類。

    當時說的人,似乎沒有什麼感觸,聽了的人,便覺得周身都是難受的。

    現在聽到這位國王,左一聲寡人、右一聲衆卿,覺得比聽到以同胞相稱還要難受。

    那國王蒲望祖倒不曾有什麼感想,将杯子連連地舉過了三次以後,接着又是兩個女官,各捧了一個大瓦盤子,向上供着。

    看時,一盤子是一大方豬肉,一盤子是一條大魚,這更讓四位餓客忍受不住。

    那國王卻還不曾想到要吃,徑向着土階上的女官們道:&ldquo傳旨起舞。

    &rdquo馬上有四個女官,聽了這話,就大聲傳旨下去。

    這一下,就熱鬧起來了。

    金鼓齊鳴之中,有十幾對男女在殿外拉長了一條線,轉着圈子。

    每個人身子東邊歪一下,西邊歪一下,舞就是這個。

    樂呢,還是前面那一面鼓,一口大鍋。

    彬如肚子裡唧咕作響,偏是主人翁要請看舞蹈。

    他實在禁不住了,就向蒲望祖道:&ldquo這是山裡的風俗,又和山外不同的了。

    山外有什麼遊戲的事情,都在飯後。

    這原因很容易明白,就是一個人必定要吃飽了,才有遊戲的興緻,怎麼山裡人是餓着肚子來遊戲的?&rdquo蒲望祖道:&ldquo哦,這是寡人大意了。

    寡人以為衆卿必貪看舞樂,所以讓他們先舞。

    既是如此,就請吧。

    &rdquo他說着,隻将筷子頭将盤子裡點了兩點,大家也就一點兒也不客氣,跟着就來。

    他們隻這樣一動箸,這就有兩個宮女,各端了盤子,向每個人座位之前,送上一碟黑醬來。

    大家吃着這三牲,正感到是不甚鹹,現在有了這一碟醬,大家都感着興趣了。

    于是争着向醬碟子裡蘸醬吃,歐陽樸手上捏了一條雞腿子,在醬裡面隻這樣一絞,剛剛送到嘴裡去咀嚼了兩下,忽然放下雞腿,哎的聲道:&ldquo我想起一個極大的問題來,我們怎麼一向都忽略過去了呢?&rdquo大家見他說得如此鄭重,都不免很驚異地望了他,就是那國王也是圓睜了兩隻眼睛,呆呆地望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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