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天理昭彰雲子揚巧殲巨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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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飛說罷一塌腰,縱出兩丈遠去,再一縱已蹿上牆頭。

    這時路徑已依稀可辨,手攏目光看見五六丈外一條黑影繞着蓬蒿蔓草,奔陰風絕嶺逃去。

    雲飛回頭見蔣振芳跟武師傅衆壯漢全由小門出來,雲飛遂喊道:&ldquo這逃走的一定是放火之人,焉能叫他逃走,追!&rdquo說罷飄身落在牆下。

    施展陸地飛行之術,抄着影子追了下去,這裡距陰風崖沒有多遠。

    雲飛追到三絕頂,再看賊人蹤迹毫無。

    往陰風崖裡瞧了瞧,也沒有賊人的蹤迹,雲飛深覺詫異。

    自忖腿上雖則有傷,一般會夜行的未必比自己快,跟蹤追下來的,怎麼會叫他走脫?真是咄咄怪事。

     蔣振芳等也都趕到了,齊問賊人逃往哪裡去了。

    雲飛道:&ldquo這事真有些奇怪!我自問腳下不慢,怎麼會被他逃走了呢?&rdquo蔣振芳和武世昌也覺詫異。

    武世昌道:&ldquo咱們這裡有這麼些人,何不在各處搜尋他一回,我想他一定是隐藏在荒草裡了。

    &rdquo雲飛道:&ldquo偌大的地方往哪兒去找,不是白費事嗎?&rdquo 雲飛等所站的地方,再往上走一丈多就是陰風崖夾溝式的山道,若是山道内陰風一起,連這裡也不能站了。

    偶然間雲飛覺着腦後脖頸上落了一點東西,伸手一摸,随手拿下來,原來是一片大楊樹葉子。

    雲飛無意中擡頭一看,瞧這棵樹最少也有五六丈高,上面的葉子很密,雲飛這時忽地低了頭微然一笑,蔣振芳等也都沒留意。

    雲飛向蔣振芳道:&ldquo蔣老弟,你大約也聽見人說過,古時力大的人講究拔山扛鼎,究其寶鼎尚可扛,山豈能拔?就連橫推八匹馬,倒掖九隻牛的人全不輕見。

    &rdquo雲飛說着身子靠在樹背上,蔣振芳一邊答着話,見這棵楊樹的樹幹晃動,樹根底下咔嚓直響。

    蔣振芳道:&ldquo雲大哥别倚了,再倚這棵樹就要躺下了。

    &rdquo雲飛微笑不答。

    這時楊樹根靠外邊已掀起。

     這山坡上長的樹,樹根全紮在石隙中,上面雖有沙石泥土,可是全在上面浮着一層。

    樹根隻要往外一拔,下面的就全斷了。

    雲飛忽地向蔣振芳、武世昌道:&ldquo我陸老恩師教我十八羅漢拳時,告訴我排山運掌若是運用的火候到了,有斷碑倒樹之力,隻是我始終沒試過驗過。

    今日在這裡,我在二位面前獻醜。

    &rdquo說罷一翻身,不待蔣振芳答話,面向樹幹,腳站子午樁,微一塌腰雙掌斜着舉到右耳邊,嘿的一聲,雙掌向樹幹一擊,咔嚓一聲,倏地一下,這棵大樹立刻向北倒去。

    趕到樹幹着地,樹梢子已探進山口,隻見樹梢葉叢裡墜下一人。

    因為這個人在樹上抓住了樹梢不撒手,并未受傷。

    這人從樹葉裡鑽出來就往裡跑。

    雲飛喝了聲:&ldquo皮三虎你的大敵臨頭,我看你怎麼逃出陰風絕嶺?&rdquo蔣振芳、武世昌跟壯漢們全感驚異。

    雙掌倒樹已驚得目瞪神呆,趕到從樹上又掉下人來,越發驚奇。

    雲飛一說出皮三虎來,蔣振芳等精神才回過來。

    蔣振芳向雲飛道:&ldquo雲大哥,他敢情還藏在這裡!&rdquo雲飛忽然把面色一沉道:&ldquo蔣老弟,你看陰風崖陰風已起,看他還能弄什麼狡猾。

    &rdquo果然山道内殘風一陣陣從山窟内發出,夾雜着一股子黴濕之氣,就如同煙霧一樣。

    那皮三虎拼命地往裡跑,哪知沒走出三步,就跌了一下,趕到了一個山窟前,被一陣怪風把皮三虎卷起,摔出五六步去。

    山道内盡是亂石,這下子已摔成血人。

    那皮三虎輾轉哀号聲音奇慘,就這麼着還想逃命,掙紮着想往裡逃,往那沒爬了兩步,又被一陣陰風吹得滾出多遠去。

    身上的衣服全被亂石扯碎,血迹模糊,被風卷得來回滾,陣陣的陰風濕氣把沙石卷起,就是再有八個皮三虎也得死在這裡。

     蔣振芳這時見皮三虎遭這慘死,跟他共事數年,倒有些不忍。

    雲飛冷笑一聲道:&ldquo蔣老弟,你莫以為我雲飛是狠心毒手不能容人,皮三虎倘若能夠稍知悔過,或是遠走高飛,我怎能下這毒手。

    既已放他逃生,還敢回來放火燒我們,這種人留他活在世上終是一害。

    &rdquo武教師道:&ldquo他也是惡貫滿盈,聰明反被聰明誤,在這種時候他還自不量力,仍然要逞他的毒謀詭計。

    想到了時候,把咱們引進陰風崖,置咱們于死地,哪知算盡則死,自己卻趕對了時辰遭了惡報,這是他賣弄聰明才自速其死。

    他要是早早逃走或是放火之後逃命,我們難道真個天涯海角地去找他嗎?&rdquo蔣振芳道:&ldquo武師傅說得極是。

    &rdquo說話間陰風崖的風已息。

    再往裡邊一望,見坎坷的山路一片片的血迹模糊,皮三虎的死屍斜倒在山道上,肢體殘缺,好似一個血染的一般。

    雲飛道:&ldquo咱們走吧。

    &rdquo這才一同由原路回來。

     到了花園子後門見那幾名未跟去的壯漢全在那翹首望着。

    孫二混子一瘸一拐地迎上來向蔣振芳道:&ldquo莊主,你這是棋勝不顧家,這一追趕放火的,人家要是用個調虎離山計,把你三位全誘走,跟着再回來把我們料理了,把箱子扛着一跑,那栽多大的跟頭。

    &rdquo蔣振芳道:&ldquo你道全叫廢話,你全明白怎麼不早說,老實待着吧,沒有你說的話。

    &rdquo孫二混子弄了一鼻子灰躲過一旁。

    雲飛又進了園子門,看了看火勢已熄,可憐一片宅院轉眼間化成灰燼。

    雲飛知道多待一刻,蔣振芳多添一份煩惱,遂催促着趕緊走。

    蔣振芳叫壯漢把箱子扛起,自己回頭又看了看破屋頹垣,長歎一聲,很有些戀戀不舍。

    武世昌教師知道蔣振芳心中是萬分煩惱,遂趕緊拿話岔道:&ldquo莊主,咱們這一共是十八個人,連雲老師那匹馬一共十九匹,多着一匹牲口,我想把箱子馱在牲口上。

    &rdquo蔣振芳點點頭,這才一同出了園門。

     壯漢們忙活着解絲缰,雲飛自己把火龍駒也牽出來。

    唯有孫二混子暗自着急,因為屁股上的傷口未愈,騎牲口那簡直叫受罪,要是不騎牲口把自己甩下,再走到老林窪更受罪。

    雖是這麼着急,還說不出來,恐怕莊主趁自己不能跟着走再不要自己了。

    這時雲飛把蔣振芳叫在一旁,悄悄說道:&ldquo老弟,你到老林窪候我,我有兩三天就可回來,不過我瞧這十幾名壯漢可以打發的,還是把他們打發了,至多留三四個人,免得走在路上張眼。

    &rdquo蔣振芳道:&ldquo我也是這麼打算,雲大哥你若是到甯古塔有用兄弟的地方,我是絕不怕什麼叫危險。

    &rdquo雲飛笑道:&ldquo老弟,你就安心在這裡等候老哥哥吧,我辦的是什麼也不是安心背着你老弟,等我們回到喀蘭寨再細細地告訴老弟,還得請你老弟幫忙呢!&rdquo蔣振芳也是知進知退的人,遂不再強問,這才各牽坐騎趕奔山坡。

     雲飛頭前牽着火龍駒,蔣振芳緊緊跟随,轉出山口,雲飛道:&ldquo蔣老弟,咱們一言為定,老弟就住在黃家老店吧。

    &rdquo蔣振芳等一齊站在大道旁,請雲飛上馬。

    雲飛道:&ldquo你我弟兄還能客氣嗎?&rdquo蔣振芳道:&ldquo小弟要送一程。

    &rdquo雲飛曆來是灑脫的性情,遂把絲缰一帶單手搬鞍,一個旋身輕飄飄穩坐馬鞍上,回身向蔣振芳、武世昌一抱拳,說了聲:&ldquo請!&rdquo火龍駒四蹄放開沿着森林往西南走下去。

    蔣振芳直看到雲飛轉了一個彎才回來向武世昌道:&ldquo咱們也走吧。

    &rdquo遂一齊上了坐騎趕奔老林窪,暫且不提。

     且說雲飛窩金山除了一害,又多添了蔣振芳這麼一條膀臂,心中十分高興,一路上賞玩着原野的風光。

    這匹火龍駒走起來如飛似箭,真似電閃風馳,頂到了夕陽西下時已到了甯古塔邊境。

     這一帶的地方是山地多平地少,雲飛一打聽這甯古塔地方幅員極大,占地極廣。

    延吉道的官府全設在此,雖名為甯古塔,說起實際來,離甯古塔還遠啦。

    甯古塔屬甯安府管轄,甯安府有一都統、一府、一廳,所有發配充軍到甯古塔的,全歸都統這裡點收。

    甯古塔這裡有重兵駐守,全是都統毓鴻統帶。

    甯安府方圓二十裡的堡壘,一半是沿着小長白山起建的,雖不像别處的城垣,可是這個堡壘已是餘年的古物堅固異常。

    這甯安府在明朝時本是一個大鎮甸,每年春秋兩季的大集場,二三百裡内的出産全到這裡來賣,後來時局不甯,居民為自衛起見,自己練鄉築堡壘以防變亂。

    趕到清朝入主中原,卻把這裡做配所,遂由都統饬兵役,按着舊址築高了,成了一座堅固的土城。

    因為都統全駐在此,這地方就一天比一天發達起來。

    凡是罪人充軍甯古塔的,全是交到甯安府,這裡因為有無數的罪囚,所以防範極嚴。

    在土城上每隔一箭地有兩名兵,隔半裡地有一座帳篷,土城的四門四犄角一共是八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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