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焚莊院皮三虎誤闖陰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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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振芳好不容易盼得把毒藥酒說破，皮三虎又生惡念，雲老師似未覺察，皮三虎說什麼竟依什麼。
蔣振芳暗中十分着急，隻是又不便過于争執，趕到日色西沉，雲飛去看了看自己那匹牲口。
晚飯已過，蔣振芳愁眉不展，那皮三虎是精神百倍，雲飛談笑自若。
蔣振芳抽冷子向雲飛說了句：&ldquo你别大意，他實有害你之心！&rdquo雲飛卻答了聲：&ldquo請放寬心，他是自速其死！&rdquo 蔣振芳不好再說什麼，隻得走開。
皮三虎道：&ldquo大哥，你該走了，這裡的十幾個也得帶走，早辦完了心裡也踏實。
&rdquo蔣振芳點頭道：&ldquo這就走。
&rdquo随向皮三虎道：&ldquo三弟，我也得帶幾個人吧？&rdquo皮三虎道：&ldquo這些事不用大哥分心，兄弟早給你分派好了。
&rdquo雲飛向皮三虎道：&ldquo皮三爺，我還沒看見你們這裡弄的人在哪裡拘禁着。
&rdquo皮三虎道：&ldquo咱們一同看看去吧。
&rdquo 三人一同夠奔西院，進了西邊的一條箭道，皮三虎指着西面上五間小廈子道：&ldquo就在這裡邊。
&rdquo雲飛看了看，就是昨夜打死惡狗的地方，有兩名壯漢挑着燈籠把門鎖開了。
門一推開，從屋裡就撲出一股子臊臭之氣，又聽得一陣的呻吟之聲，那兩名壯漢先進去，大聲嚷道：&ldquo起來起來，别裝蒜啦！&rdquo雲飛閉着氣也跟着進來，借着燈光一看，見這屋子是勾連着，連炕也沒有，隻在地上橫躺豎卧着十幾個囚首垢面的莊稼漢子，被這兩名壯漢一招呼全坐起來，内中單有兩個枯瘦如柴的，依然躺着呻吟不止。
這兩名壯漢走到那兩個病人前，用腳踢了踢道：&ldquo起來吧，這不是養病堂。
&rdquo那兩個病人被壯漢踢着，一邊哎喲着一邊說道：&ldquo誰願意病啊！想起來也起不來，有什麼法子呢！&rdquo蔣振芳招呼道：&ldquo你不用管他。
&rdquo遂向這十幾個人說道：&ldquo你們全站起來，原來是打算叫你們跟着到同江那一帶開墾去，看你們這種情形，一點苦也受不了，我們這不能白養閑人。
全站起來，趁着今晚風順，把你們送到劉家集，自己再找别的活做吧。
到船上每人賞兩吊錢，聽明白沒有？&rdquo内中有一個莊稼漢子卻是山東口音，向雲飛道：&ldquo俺說大爺，要是做莊稼活俺沒個不行，俺們到關外就是受大累來的，為的這工錢大，可以多賺個三頭二百的，隻要大爺你别叫俺們坐監牢就行。
&rdquo雲飛道：&ldquo現在我不用人了。
我把你們鎖在屋裡怕你們跑了，我也是替别人辦事，你們吃喝完了一走，我沒法交代。
&rdquo挑着燈籠的兩名壯漢道：&ldquo走哇，那兩個走不了的你們架着他。
&rdquo雲飛見這些人待遇如同囚犯，雖然蔣振芳已痛改前非，可是尚有巨奸大惡未鋤，心中非常憤懑，自己想退出屋來，皮三虎也跟着出來，蔣振芳帶着四名壯漢，押解着這十幾名莊稼漢子起身。
雲飛向蔣振芳道：&ldquo老弟，你把他們打發早早回來。
&rdquo蔣振芳點頭應從。
皮三虎随同雲飛回轉倒座，這一忙亂二更已經過去，皮三虎又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遂站起來向雲飛道：&ldquo雲師傅，随便歇息吧，天已不早了，蔣大哥不過五更回不來，咱們不用等他了。
&rdquo雲飛道：&ldquo我也不客氣了，近來精神太不好，晚睡一點顯着十分疲乏。
&rdquo皮三虎随招呼了一名壯漢，給雲飛收拾床鋪。
皮三虎卻向那壯漢吩咐道：&ldquo把窗戶給雲老師傅關上吧，山上的夜風涼，老人家睡不慣這種地方。
&rdquo 雲飛看了看兩邊房山，一邊開着一個窗戶，也就是一人高，一邊兩扇紗繃子，裡邊單有兩扇糊着紙的窗門。
雲飛向皮三虎道：&ldquo紙窗戶不用關了，敞着紗窗還涼爽些。
&rdquo皮三虎遂向雲飛告辭道：&ldquo我還得前後院察看察看，雲師傅請安歇吧。
&rdquo雲飛道：&ldquo皮三爺請便。
&rdquo皮三虎走後那壯漢也把屋内收拾完了，又問雲師傅還用什麼不用了。
雲飛道：&ldquo不用什麼了，你們把門帶過去吧。
&rdquo那名壯漢将兩盞蠟台熄滅，隻靠床前點了一盞油燈，将門倒帶過去。
雲飛見壯漢走了，略一凝神，遂将那油燈的火焰拔下去，隻留豆大的一點火亮，屋中也就是影影綽綽的可以辨别出一切來，這才把長衫脫去。
雲飛曆來就寝前先調氣養神溫習内功，今晚是和衣而卧，不大工夫，卻已鼻息勻合，似乎已睡着了。
其實雲飛哪裡敢這麼大意呢？在白天已看出皮三虎不懷好意，後來蔣振芳傳柬示警，雲飛已時時防備。
趕到蔣振芳走後，雲飛知道他必要下手，不過藝高人膽大，哪把皮三虎放在心上，遂在床上假寝，靜待有什麼變動。
過了一個更次，剛交過三更，在枕上聽得有微細腳步之聲，細辨聲音的來路，似乎是東南北三面。
雲飛一想是了，兩面隻兩間廂房，還是閃開倒座。
這倒座的西房山外是一堵大牆，這聲音全是宅子裡的。
雲飛所躺的床鋪是臨時搭的，稍偏東一點，頭朝東又将耳朵貼近了鋪闆，仔細聽一聽，腳步的聲音很淩亂，可是這種聲音仗着是夜間萬籁俱寂，并且木闆最能傳聲，若是坐起來絕難聽見。
這種腳步走動時全是蹑足潛蹤，不是明目張膽地放開腳步走，雲飛測定這群賊黨定是在這裡集合。
微把頭擡了擡往東西兩窗戶上看了看，可巧今夜月色不明，并且還是月至中天，也照不到窗上，紗窗外就是有人也看不清楚，遂仍躺在枕上候着。
不大的工夫，聽得東西兩面的紗窗微
蔣振芳暗中十分着急，隻是又不便過于争執，趕到日色西沉，雲飛去看了看自己那匹牲口。
晚飯已過，蔣振芳愁眉不展，那皮三虎是精神百倍，雲飛談笑自若。
蔣振芳抽冷子向雲飛說了句：&ldquo你别大意，他實有害你之心！&rdquo雲飛卻答了聲：&ldquo請放寬心，他是自速其死！&rdquo 蔣振芳不好再說什麼，隻得走開。
皮三虎道：&ldquo大哥，你該走了，這裡的十幾個也得帶走，早辦完了心裡也踏實。
&rdquo蔣振芳點頭道：&ldquo這就走。
&rdquo随向皮三虎道：&ldquo三弟，我也得帶幾個人吧？&rdquo皮三虎道：&ldquo這些事不用大哥分心，兄弟早給你分派好了。
&rdquo雲飛向皮三虎道：&ldquo皮三爺，我還沒看見你們這裡弄的人在哪裡拘禁着。
&rdquo皮三虎道：&ldquo咱們一同看看去吧。
&rdquo 三人一同夠奔西院，進了西邊的一條箭道，皮三虎指着西面上五間小廈子道：&ldquo就在這裡邊。
&rdquo雲飛看了看，就是昨夜打死惡狗的地方，有兩名壯漢挑着燈籠把門鎖開了。
門一推開，從屋裡就撲出一股子臊臭之氣，又聽得一陣的呻吟之聲，那兩名壯漢先進去，大聲嚷道：&ldquo起來起來，别裝蒜啦！&rdquo雲飛閉着氣也跟着進來，借着燈光一看，見這屋子是勾連着，連炕也沒有，隻在地上橫躺豎卧着十幾個囚首垢面的莊稼漢子，被這兩名壯漢一招呼全坐起來，内中單有兩個枯瘦如柴的，依然躺着呻吟不止。
這兩名壯漢走到那兩個病人前，用腳踢了踢道：&ldquo起來吧，這不是養病堂。
&rdquo那兩個病人被壯漢踢着，一邊哎喲着一邊說道：&ldquo誰願意病啊！想起來也起不來，有什麼法子呢！&rdquo蔣振芳招呼道：&ldquo你不用管他。
&rdquo遂向這十幾個人說道：&ldquo你們全站起來，原來是打算叫你們跟着到同江那一帶開墾去，看你們這種情形，一點苦也受不了，我們這不能白養閑人。
全站起來，趁着今晚風順，把你們送到劉家集，自己再找别的活做吧。
到船上每人賞兩吊錢，聽明白沒有？&rdquo内中有一個莊稼漢子卻是山東口音，向雲飛道：&ldquo俺說大爺，要是做莊稼活俺沒個不行，俺們到關外就是受大累來的，為的這工錢大，可以多賺個三頭二百的，隻要大爺你别叫俺們坐監牢就行。
&rdquo雲飛道：&ldquo現在我不用人了。
我把你們鎖在屋裡怕你們跑了，我也是替别人辦事，你們吃喝完了一走，我沒法交代。
&rdquo挑着燈籠的兩名壯漢道：&ldquo走哇，那兩個走不了的你們架着他。
&rdquo雲飛見這些人待遇如同囚犯，雖然蔣振芳已痛改前非，可是尚有巨奸大惡未鋤，心中非常憤懑，自己想退出屋來，皮三虎也跟着出來，蔣振芳帶着四名壯漢，押解着這十幾名莊稼漢子起身。
雲飛向蔣振芳道：&ldquo老弟，你把他們打發早早回來。
&rdquo蔣振芳點頭應從。
皮三虎随同雲飛回轉倒座，這一忙亂二更已經過去，皮三虎又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遂站起來向雲飛道：&ldquo雲師傅，随便歇息吧，天已不早了，蔣大哥不過五更回不來，咱們不用等他了。
&rdquo雲飛道：&ldquo我也不客氣了，近來精神太不好，晚睡一點顯着十分疲乏。
&rdquo皮三虎随招呼了一名壯漢，給雲飛收拾床鋪。
皮三虎卻向那壯漢吩咐道：&ldquo把窗戶給雲老師傅關上吧，山上的夜風涼，老人家睡不慣這種地方。
&rdquo 雲飛看了看兩邊房山，一邊開着一個窗戶，也就是一人高，一邊兩扇紗繃子，裡邊單有兩扇糊着紙的窗門。
雲飛向皮三虎道：&ldquo紙窗戶不用關了，敞着紗窗還涼爽些。
&rdquo皮三虎遂向雲飛告辭道：&ldquo我還得前後院察看察看，雲師傅請安歇吧。
&rdquo雲飛道：&ldquo皮三爺請便。
&rdquo皮三虎走後那壯漢也把屋内收拾完了，又問雲師傅還用什麼不用了。
雲飛道：&ldquo不用什麼了，你們把門帶過去吧。
&rdquo那名壯漢将兩盞蠟台熄滅，隻靠床前點了一盞油燈，将門倒帶過去。
雲飛見壯漢走了，略一凝神，遂将那油燈的火焰拔下去，隻留豆大的一點火亮，屋中也就是影影綽綽的可以辨别出一切來，這才把長衫脫去。
雲飛曆來就寝前先調氣養神溫習内功，今晚是和衣而卧，不大工夫，卻已鼻息勻合，似乎已睡着了。
其實雲飛哪裡敢這麼大意呢？在白天已看出皮三虎不懷好意，後來蔣振芳傳柬示警，雲飛已時時防備。
趕到蔣振芳走後，雲飛知道他必要下手，不過藝高人膽大，哪把皮三虎放在心上，遂在床上假寝，靜待有什麼變動。
過了一個更次，剛交過三更，在枕上聽得有微細腳步之聲，細辨聲音的來路，似乎是東南北三面。
雲飛一想是了，兩面隻兩間廂房，還是閃開倒座。
這倒座的西房山外是一堵大牆，這聲音全是宅子裡的。
雲飛所躺的床鋪是臨時搭的，稍偏東一點，頭朝東又将耳朵貼近了鋪闆，仔細聽一聽，腳步的聲音很淩亂，可是這種聲音仗着是夜間萬籁俱寂，并且木闆最能傳聲，若是坐起來絕難聽見。
這種腳步走動時全是蹑足潛蹤，不是明目張膽地放開腳步走，雲飛測定這群賊黨定是在這裡集合。
微把頭擡了擡往東西兩窗戶上看了看，可巧今夜月色不明，并且還是月至中天，也照不到窗上，紗窗外就是有人也看不清楚，遂仍躺在枕上候着。
不大的工夫，聽得東西兩面的紗窗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