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将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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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我就看不慣你這種樣子。
&rdquo伍卒就答道：&ldquo你不要胡說，這是我們的先生。
我們的先生肯到這裡來，那就是你的救星到了。
先生向來是不肯多事的。
他到這裡來，就二十四分看得起你了。
&rdquo朱子清還是那一股子脾氣，他站不起來，伸出腿來，就向那先生踢了過去。
那人冷不防地已是被他踢了一踢，隻得趕快地倒退了兩步。
伍卒們喝道：&ldquo這個人太不識好歹，非打他一頓不可！&rdquo那先生搖着手道：&ldquo他既是這樣蠻橫，什麼話也不用說了。
你們把他帶到馬棚子裡去，臭他一晚，到了明日，卻再做計較。
&rdquo隻說了這句，那個打燈籠的，又引着先生走了。
朱子清淡笑道：&ldquo這畜牲還有三分天良，讓我一罵，他就走了。
&rdquo那些在草堆裡的人就哼着道：&ldquo朱子老，我們知道，你是這裡汪大人的泰山大人，你想一個法子，救一救我們吧。
我們看這情形，今天審問過了就要開刀的，隻為你老先生來了，才把我們放下，到了明天，我們還是死呀。
&rdquo朱子清道：&ldquo按着你們的意思，打算怎麼樣呢？&rdquo那人道：&ldquo我們的意思，願意投降。
&rdquo朱子清罵道：&ldquo胡說，有道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我們可以死，我們不能降賊。
你們既有降賊的意思，還向我求救幹什麼，難道要我也投降長毛嗎？&rdquo那幾個人道：&ldquo我們并不想投降長毛，但是除了投降長毛，那還有别的什麼好法子？&rdquo子清道：&ldquo怎麼沒有法子，我們還有一條大路，可以盡忠呢。
古人道得好，死有重于泰山，死有輕于鴻毛，我們幹幹淨淨地死，那是重于泰山的死，再好不過，怕什麼？&rdquo他說到這裡，嗓音是非常的硬朗。
那幾個人似乎覺得無法再說，也就不作聲了。
子清一個人自言自語地道：&ldquo人心已去，大局是真的不能挽救了嗎？這也是天亡我朝了。
&rdquo他罵了一陣子，又歎息了一陣子，始終也沒有什麼人去理會。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倦意了，迷糊着兩眼，打算睡去。
這就有一陣雜沓之聲，擁到了帳棚前面，好幾個人喝着道：&ldquo朱子清，你不用罵了，我們送你到一個好地方去。
&rdquo隻這一句話，在帳棚口上又出了三盞大小燈籠，随着就是幾個如狼似虎的伍卒搶進了帳棚，不問好歹，先在地上把子清拖起。
随後陸續有人進帳棚，兩個拖一個，把帳棚裡的俘虜，全拖了出來。
子清這才看清楚了，原來連自己共有六個人，便道：&ldquo各位。
你們不必害怕，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處。
&rdquo望着伍卒道：&ldquo你們在哪裡開刀？&rdquo伍卒拖着他道：&ldquo不必多說了，總有個地方安頓你們。
&rdquo說時，開了步子狂走。
黑暗之中，雖是不辨方向，可是所經過的地方，并沒有一頂帳棚，也知道去中營很遠。
眼看前面一帶營壘擋着了去路，這就在路旁發現了馬彈蹄腳聲打嚏噴聲，這是到了他們所謂的馬棚裡了。
其實這裡沒有棚，隻是在黑巍巍的一叢矮樹林子裡系了若幹匹馬。
這些伍卒就把他們推在露天下，離樹不遠的空地上坐着。
不管他們冷不冷，也不管他們好坐不好坐，隻是把他們一律硬按下去。
大家坐下了，子清四周看看，星光在黑影圈的營壘上，晚風拂過臉，身上冷冰冰的。
心裡卻有些不明白，以為他們或者嫌自己話多，吵亂了營裡的秩序。
所以引到這空曠的地方來。
再說天氣還很涼，他們也許故意把人送到風裡來受罪。
這也未免好笑，一個人連死全不怕，還怕什麼風露之苦嗎？他如此想着，也不多說話，支起兩腳，把铐住了的兩隻手架在膝蓋上，将頭枕在手臂上假睡。
另外五個人，倒又不如以前沉寂，唧唧哝哝地說着話。
身上碰着鐵鍊子響，這裡因為是空場，看守的伍卒，增加到四個。
但是他們并不怎麼嚴看着，各人也放下了手上的兵器，就四散在地上坐着。
聽他們閑談的口音，也全是本鄉人。
先是說天氣涼，白天打仗，晚上又要守夜，人的精神有限，實在受不了。
有的人說，天下變得這個樣子，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這樣一來，一步登天的人，自然是不少。
可是弄得家破人亡、萬事全空的，十個恐怕要占九個。
後來就說到替人打江山，毫無道理。
朱子清聽了，這就忍不住插言了，因道：&ldquo你們既知道跟了長毛在一處沒有出頭的日子，為什麼不早早地跳出火坑來？&rdquo隻這一句問着，那四個伍卒，好久沒有答複。
其中有一個人，好像是十分忍不住似的，歎了一口長氣。
其餘三個人讓這一聲長歎引起了心腹之事，大家也随着歎了起來。
子清道：&ldquo哦！你們心裡也明白過來了，這就是孟子所說，夜氣猶存呀。
你們的心思，既然是如此，我想凡是讓長毛裹脅來的人，都有你們這一番心思的，人心不死，事就好辦。
隻要你們大家齊心，馬上可以反正過來。
幾個長毛頭子，有什麼法
&rdquo伍卒就答道：&ldquo你不要胡說，這是我們的先生。
我們的先生肯到這裡來，那就是你的救星到了。
先生向來是不肯多事的。
他到這裡來，就二十四分看得起你了。
&rdquo朱子清還是那一股子脾氣，他站不起來，伸出腿來，就向那先生踢了過去。
那人冷不防地已是被他踢了一踢，隻得趕快地倒退了兩步。
伍卒們喝道：&ldquo這個人太不識好歹，非打他一頓不可！&rdquo那先生搖着手道：&ldquo他既是這樣蠻橫，什麼話也不用說了。
你們把他帶到馬棚子裡去，臭他一晚，到了明日，卻再做計較。
&rdquo隻說了這句，那個打燈籠的，又引着先生走了。
朱子清淡笑道：&ldquo這畜牲還有三分天良，讓我一罵，他就走了。
&rdquo那些在草堆裡的人就哼着道：&ldquo朱子老，我們知道，你是這裡汪大人的泰山大人，你想一個法子，救一救我們吧。
我們看這情形，今天審問過了就要開刀的，隻為你老先生來了，才把我們放下，到了明天，我們還是死呀。
&rdquo朱子清道：&ldquo按着你們的意思，打算怎麼樣呢？&rdquo那人道：&ldquo我們的意思，願意投降。
&rdquo朱子清罵道：&ldquo胡說，有道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我們可以死，我們不能降賊。
你們既有降賊的意思，還向我求救幹什麼，難道要我也投降長毛嗎？&rdquo那幾個人道：&ldquo我們并不想投降長毛，但是除了投降長毛，那還有别的什麼好法子？&rdquo子清道：&ldquo怎麼沒有法子，我們還有一條大路，可以盡忠呢。
古人道得好，死有重于泰山，死有輕于鴻毛，我們幹幹淨淨地死，那是重于泰山的死，再好不過，怕什麼？&rdquo他說到這裡，嗓音是非常的硬朗。
那幾個人似乎覺得無法再說，也就不作聲了。
子清一個人自言自語地道：&ldquo人心已去，大局是真的不能挽救了嗎？這也是天亡我朝了。
&rdquo他罵了一陣子，又歎息了一陣子，始終也沒有什麼人去理會。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倦意了，迷糊着兩眼，打算睡去。
這就有一陣雜沓之聲，擁到了帳棚前面，好幾個人喝着道：&ldquo朱子清，你不用罵了，我們送你到一個好地方去。
&rdquo隻這一句話，在帳棚口上又出了三盞大小燈籠，随着就是幾個如狼似虎的伍卒搶進了帳棚，不問好歹，先在地上把子清拖起。
随後陸續有人進帳棚，兩個拖一個，把帳棚裡的俘虜，全拖了出來。
子清這才看清楚了，原來連自己共有六個人，便道：&ldquo各位。
你們不必害怕，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處。
&rdquo望着伍卒道：&ldquo你們在哪裡開刀？&rdquo伍卒拖着他道：&ldquo不必多說了，總有個地方安頓你們。
&rdquo說時，開了步子狂走。
黑暗之中，雖是不辨方向，可是所經過的地方，并沒有一頂帳棚，也知道去中營很遠。
眼看前面一帶營壘擋着了去路，這就在路旁發現了馬彈蹄腳聲打嚏噴聲，這是到了他們所謂的馬棚裡了。
其實這裡沒有棚，隻是在黑巍巍的一叢矮樹林子裡系了若幹匹馬。
這些伍卒就把他們推在露天下，離樹不遠的空地上坐着。
不管他們冷不冷，也不管他們好坐不好坐，隻是把他們一律硬按下去。
大家坐下了，子清四周看看，星光在黑影圈的營壘上，晚風拂過臉，身上冷冰冰的。
心裡卻有些不明白，以為他們或者嫌自己話多，吵亂了營裡的秩序。
所以引到這空曠的地方來。
再說天氣還很涼，他們也許故意把人送到風裡來受罪。
這也未免好笑，一個人連死全不怕，還怕什麼風露之苦嗎？他如此想着，也不多說話，支起兩腳，把铐住了的兩隻手架在膝蓋上，将頭枕在手臂上假睡。
另外五個人，倒又不如以前沉寂，唧唧哝哝地說着話。
身上碰着鐵鍊子響，這裡因為是空場，看守的伍卒，增加到四個。
但是他們并不怎麼嚴看着，各人也放下了手上的兵器，就四散在地上坐着。
聽他們閑談的口音，也全是本鄉人。
先是說天氣涼，白天打仗，晚上又要守夜，人的精神有限，實在受不了。
有的人說，天下變得這個樣子，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這樣一來，一步登天的人，自然是不少。
可是弄得家破人亡、萬事全空的，十個恐怕要占九個。
後來就說到替人打江山，毫無道理。
朱子清聽了，這就忍不住插言了，因道：&ldquo你們既知道跟了長毛在一處沒有出頭的日子，為什麼不早早地跳出火坑來？&rdquo隻這一句問着，那四個伍卒，好久沒有答複。
其中有一個人，好像是十分忍不住似的，歎了一口長氣。
其餘三個人讓這一聲長歎引起了心腹之事，大家也随着歎了起來。
子清道：&ldquo哦！你們心裡也明白過來了，這就是孟子所說，夜氣猶存呀。
你們的心思，既然是如此，我想凡是讓長毛裹脅來的人，都有你們這一番心思的，人心不死，事就好辦。
隻要你們大家齊心，馬上可以反正過來。
幾個長毛頭子，有什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