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營中翁婿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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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可以取勝。
&rdquo汪學正淡笑着聽他把話說下去。
到了這時，用手連搖了兩下，笑道：&ldquo你老人家是個念書的人，不知道做人做事，那另是一種手腕。
當年常遇春、郭英這班人物輔佐朱元璋的時候，不也像我現在這一樣嗎？在元鞑子手下做官的人，那都看他們是反叛的。
再比熟一點吧，湯伐夏、武王伐纣，你老人家也總比我知道得多。
到現在，我們應該說是誰對誰不對？而況胡妖鹹豐，他是異族，也決比不上桀纣呢。
&rdquo朱子清聽了這種話，直跳起來，兩隻長袖重重地拍了一下，喝道：&ldquo你這簡直是無父無君之言。
我現在要伏屍二人，流血五步了。
&rdquo他說着話，又是一跳，伸着手要把地鋪上放的那柄大彎刀拿了起來。
然而汪學正站在他身邊，怎麼會讓他拿起那把刀來？于是兩手抓住朱子清兩隻手腕，笑道：&ldquo你老人家要在我面前動武，那不是一件笑話嗎？&rdquo子清兩隻手被他緊緊握住，一點轉動不得，便兩腳亂跳着道：&ldquo你不放我的手，那我就把命拼了你。
&rdquo說着，倒下頭，要向學正懷裡撞下來。
汪學正連閃了幾閃，笑道：&ldquo你老人家這是什麼行為，不成了笑話了嗎？你舍生忘死，下得山來，當然是有你自己的一番盤算。
你自己撞死了，也未必能把我怎麼樣？就算把我撞死了，不但不能替天明寨解圍，我這些弟兄，勢必同我報仇，把前後兩條路，更圍得緊些，說不定就沖上山去。
那時你弄巧反拙。
&rdquo子清兩撇胡子氣得直噘噘的，瞪了眼道：&ldquo你不聽我的話，又不讓我死，你要怎麼樣？&rdquo學正微微地把他身子推了一推，推着他靠近了凳子，笑道：&ldquo你老不必忙，有話隻管坐下來慢慢地說。
&rdquo朱子清還是挺直地站着，向學正瞪了眼道：&ldquo你有什麼話，隻管說出來，我站着聽，也是一樣。
&rdquo學正道：&ldquo你老人家，不要發急，我有我的道理，慢慢地告訴你。
你要站在這裡，我一時可說不清。
而且你這副神氣，我看了就害怕，有話也說不出來。
&rdquo子清喘了兩口氣，坐下來，兩手撐了大腿，因望了他道：&ldquo我暫時不逼迫你，你把主意打定了，慢慢地向我說吧。
&rdquo學正道：&ldquo等我想一想呵！&rdquo說着，昂了頭對帳棚頂出了一會子神，然後微笑道：&ldquo要問到我父子兩個為什麼投順天朝，我就要先問一聲，為什麼明朝的老百姓全要投降胡妖呢？我們的祖宗，忘了自己的身份，投降異妖，把頭上的頭發剃去半邊，弄成這一副尴尬情形。
現了現在我們作子孫的，一誤不可再誤，應題蓄起頭發，洗去我們祖宗那一番羞恥。
你老人家既是飽讀詩書的人，對于這種情形當然知道。
于今我們養滿了頭發，你老還拖着一條辮子呢，誰是誰非？我們翼王五千歲，他的檄文，就說得很痛快，有這樣兩句，忍令上國衣冠，淪于夷狄，相率中原豪傑，還我河山。
雖然全文我記不清了，隻憑這兩句，也可以知道我們并不是平常造反的人。
&rdquo子清一頓腳道：&ldquo造反的都是賊徒，沒有什麼平常不平常。
&rdquo學正道：&ldquo你老還是不要生氣，等我說完。
你老是願意我們穿戴上國衣冠呢，還是願扮成夷狄呢？&rdquo子清道：&ldquo大清朝偃武修文，崇儒尊孔，四民樂業，有什麼不好？這雖比不上唐虞三代，至少可以和唐宋比隆。
至于衣冠末節，這不算什麼，朝代不同，當然衣冠有變，你們決不能因為拖一條辮子就造反。
&rdquo學正道：&ldquo當然不止為一條辮子，但是你老隻管發急，不容我說，我也沒法子。
&rdquo朱子清兩隻大袖子同舉起來搖擺着道：&ldquo這些閑言閑語，不用說了，我是來勸你改邪歸正的，不是來和你辯理的。
你願聽我的話，能夠帶人去平賊，策之上者。
丢了這些賊兵不管，同我一路上山，策之中者。
萬一不行，你從此遠走高飛，不再從賊，留個和父老見面之處，雖是下策，究竟還可以試試。
倘若你全不答應，那也好。
你既是反了綱常，我這麼一個嶽父，你認與不認，全不相幹，你面前現成有刀，舉起來把我這顆老頭砍下，你還可以拿去到賊的大營裡獻功。
我言盡于此，再不必多說了。
&rdquo他說完了這番話，把身子半側着，脖子伸得長長的，真個不再哼上一聲。
學正到了這時，真沒有應付之法。
若不是看他是自己嶽父，這麼一個老書呆子，真是一刀砍下才痛快呢。
&rdquo汪學正淡笑着聽他把話說下去。
到了這時，用手連搖了兩下，笑道：&ldquo你老人家是個念書的人，不知道做人做事，那另是一種手腕。
當年常遇春、郭英這班人物輔佐朱元璋的時候，不也像我現在這一樣嗎？在元鞑子手下做官的人，那都看他們是反叛的。
再比熟一點吧，湯伐夏、武王伐纣，你老人家也總比我知道得多。
到現在，我們應該說是誰對誰不對？而況胡妖鹹豐，他是異族，也決比不上桀纣呢。
&rdquo朱子清聽了這種話，直跳起來，兩隻長袖重重地拍了一下，喝道：&ldquo你這簡直是無父無君之言。
我現在要伏屍二人，流血五步了。
&rdquo他說着話，又是一跳，伸着手要把地鋪上放的那柄大彎刀拿了起來。
然而汪學正站在他身邊，怎麼會讓他拿起那把刀來？于是兩手抓住朱子清兩隻手腕，笑道：&ldquo你老人家要在我面前動武，那不是一件笑話嗎？&rdquo子清兩隻手被他緊緊握住，一點轉動不得，便兩腳亂跳着道：&ldquo你不放我的手，那我就把命拼了你。
&rdquo說着，倒下頭，要向學正懷裡撞下來。
汪學正連閃了幾閃，笑道：&ldquo你老人家這是什麼行為，不成了笑話了嗎？你舍生忘死，下得山來，當然是有你自己的一番盤算。
你自己撞死了，也未必能把我怎麼樣？就算把我撞死了，不但不能替天明寨解圍，我這些弟兄，勢必同我報仇，把前後兩條路，更圍得緊些，說不定就沖上山去。
那時你弄巧反拙。
&rdquo子清兩撇胡子氣得直噘噘的，瞪了眼道：&ldquo你不聽我的話，又不讓我死，你要怎麼樣？&rdquo學正微微地把他身子推了一推，推着他靠近了凳子，笑道：&ldquo你老不必忙，有話隻管坐下來慢慢地說。
&rdquo朱子清還是挺直地站着，向學正瞪了眼道：&ldquo你有什麼話，隻管說出來，我站着聽，也是一樣。
&rdquo學正道：&ldquo你老人家，不要發急，我有我的道理，慢慢地告訴你。
你要站在這裡，我一時可說不清。
而且你這副神氣，我看了就害怕，有話也說不出來。
&rdquo子清喘了兩口氣，坐下來，兩手撐了大腿，因望了他道：&ldquo我暫時不逼迫你，你把主意打定了，慢慢地向我說吧。
&rdquo學正道：&ldquo等我想一想呵！&rdquo說着，昂了頭對帳棚頂出了一會子神，然後微笑道：&ldquo要問到我父子兩個為什麼投順天朝，我就要先問一聲，為什麼明朝的老百姓全要投降胡妖呢？我們的祖宗，忘了自己的身份，投降異妖，把頭上的頭發剃去半邊，弄成這一副尴尬情形。
現了現在我們作子孫的，一誤不可再誤，應題蓄起頭發，洗去我們祖宗那一番羞恥。
你老人家既是飽讀詩書的人，對于這種情形當然知道。
于今我們養滿了頭發，你老還拖着一條辮子呢，誰是誰非？我們翼王五千歲，他的檄文，就說得很痛快，有這樣兩句，忍令上國衣冠，淪于夷狄，相率中原豪傑，還我河山。
雖然全文我記不清了，隻憑這兩句，也可以知道我們并不是平常造反的人。
&rdquo子清一頓腳道：&ldquo造反的都是賊徒，沒有什麼平常不平常。
&rdquo學正道：&ldquo你老還是不要生氣，等我說完。
你老是願意我們穿戴上國衣冠呢，還是願扮成夷狄呢？&rdquo子清道：&ldquo大清朝偃武修文，崇儒尊孔，四民樂業，有什麼不好？這雖比不上唐虞三代，至少可以和唐宋比隆。
至于衣冠末節，這不算什麼，朝代不同，當然衣冠有變，你們決不能因為拖一條辮子就造反。
&rdquo學正道：&ldquo當然不止為一條辮子，但是你老隻管發急，不容我說，我也沒法子。
&rdquo朱子清兩隻大袖子同舉起來搖擺着道：&ldquo這些閑言閑語，不用說了，我是來勸你改邪歸正的，不是來和你辯理的。
你願聽我的話，能夠帶人去平賊，策之上者。
丢了這些賊兵不管，同我一路上山，策之中者。
萬一不行，你從此遠走高飛，不再從賊，留個和父老見面之處，雖是下策，究竟還可以試試。
倘若你全不答應，那也好。
你既是反了綱常，我這麼一個嶽父，你認與不認，全不相幹，你面前現成有刀，舉起來把我這顆老頭砍下，你還可以拿去到賊的大營裡獻功。
我言盡于此，再不必多說了。
&rdquo他說完了這番話，把身子半側着，脖子伸得長長的，真個不再哼上一聲。
學正到了這時，真沒有應付之法。
若不是看他是自己嶽父，這麼一個老書呆子，真是一刀砍下才痛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