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戰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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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才好,今晚既是大家都很疲倦,這倒不必去管他們,由他們充量地睡上一覺。

    于是也不驚動這些人,右手提了燈籠,左手按了刀柄,悄悄地走出祠堂來。

    祠堂正是在一片高坡上,出得大門,向前面看去,黑野沉沉,接着那滿天星鬥的夜空,在其中有幾叢火光,散布在周圍,那正是散布在外面把守路口的守望練勇。

    再回頭看着莊子後面,雖是在這樣黑夜,然而那巍巍然的高山影子依然隐隐可見。

    尤其是在中間一個主峰下,散布着四五點火光,閃爍不定,可見山上有人居住,那正是天明寨。

    可憐這附近這許多老弱婦女,無故抛開了他們的家,都藏到那上面去了。

     鳳池想着,看這種形勢,遲早自己也是要躲到那山上去的。

    靠這幾百人自然是抵不住成千成萬的長毛。

    然而明白抵不住,自己還能夠編成幾百練勇與他們試上一試,這仿佛自己也不算得怎麼樣子老。

    最難的就是兩甲這些紳士老爺,平常一個個全是文绉绉的,現在就是大敵當前,也并不走開,這可見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無不可用之人,隻看在某件事裡的領袖人物,自己是不是發奮有為。

    我李鳳池能夠借這個機會和鄉村做一點事,才不愧人家說我這大半生是個有幹才的人。

    想到了這裡,自己很是得意,昂着頭望了天空,幹噓了兩口氣。

    這祠堂門外的空場上,新插了兩面團練公所的尖角旗,這黑夜的寒風卷着那旗子尖角嗖嗖作響,在極寂寞的地方,有了這種聲音,更添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壯意味。

    再看各路防卡所在,野火閃閃不定,在火光中似乎映着那身帶長槍大刀的人影子。

    刁鬥無聲,隻有寒風拂面吹過,似乎這裡暗藏着無窮盡的殺氣。

    偏是鳳池家裡養的那匹白馬,這時忽然嗚吓吓長嘶一聲,立刻又加增了長空中一重殺氣。

    鳳池順着出莊的大路,慢慢向前走着,心裡頭既是感到有一番凄涼,同時也感到有一種豪氣。

    這就将燈籠交給了左手,右手拔出雪片也似的腰刀,在燈籠光下颠了兩颠,而且舉着燈籠,将刀看了一遍。

    光射在刀鋒上越顯着這刃的光彩奪目,于是長歎了一口氣,把刀插進鞘裡,提了燈籠,依然順了路走。

    他在這黑野中間,提了燈籠走路,那一點紅光,就早已替他通知了路前面的人,好像說,有人來了。

    所以他走進了一所把口的卡子,守望的練勇就都擁上前來接着。

    鳳池舉着燈,先向大家說着辛苦了。

    他們聽到是鳳池的聲音,都問鳳老爹怎麼也出來巡查?鳳池道:&ldquo今天是我值夜。

    我想,與其在祠堂裡閑坐着,倒不如出來走走。

    萬一有事,我立刻跑回去也無妨,我隻是不走遠就是了。

    也是我心裡不知怎的放心不下,總想四處看看。

    有沒有歹人混到我們附近來。

    &rdquo說着話,走進卡棚子,地下燒着一個大樹兜,四周圍了糠屑,在糠屑灰裡,煨着一把大瓦壺,壺嘴裡熱氣騰騰,倒是透出一股清茶的香味。

    地上許多窟窿眼都是插兵器留下來的痕迹。

    那土磚牆上。

    倒有許多炭末寫的字,如&ldquo英雄不怕死&rdquo&ldquo膽大拿得高官做&rdquo&ldquo火頭軍天下聞名&rdquo之類。

    鳳池看看,也不作聲,心裡也就生了一點想頭。

    覺得拿大義去勸人殺身成仁,卻不如拿富貴去動人,說是将相本無種了。

    因為這樣,也就想着這也是觀測衆心的一班,因之巡視了一個卡房,又巡視了一個卡戶。

    直到巡視第三個卡房的時候,正好一批百十來名巡邏的遊擊隊也正趕到,就随了換班的守望隊同回祠堂。

    自己也不想到這時候聲息俱無,有什麼事情會發生的。

    值班的廂房裡,預備好了燈火熱茶的李鳳池走回房來,在燈下坐着,斟了一杯熱茶,手托住了慢慢地去喝。

    喝一口茶,自己擡頭向空中盼望一下子,也正是在那裡出神,好像是想一個什麼事情似的。

    他放下茶杯,将頭點了兩點,分明是想的那件事已經有了一些結果,因之臉子上跟着泛上了一陣笑容。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立青突然地沖了進來,向他道:&ldquo事情不好了,那個捉到的長毛,讓人家救去了。

    &rdquo鳳池猛然聽到這個報告,心裡也是愕然,偏着頭,皺了眉毛,仔細地想了一想,因道:&ldquo你怎麼知道是人救了去了?&rdquo口裡說着,取下牆上挂的那把腰刀,就起身向外走。

    立青跟着後面道:&ldquo因為他的腿傷了,不會走路的,并沒有想到有别人來救他,所以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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