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杜門謝客閉門待客
關燈
小
中
大
時耶？人人逃生拒死之不暇，尚有工夫玩玩乎？而況孟老剛由縣裡面回來，父子們也應該在一處叙談叙談，急忙忙跑出去做什麼？我進得門來，你老哥把他出去的事，隻管遮遮掩掩的，也不為無故。
&rdquo孟剛默然了一會子，恰好長工送着茶和瓜子、炒豆出來，就借了這件事，和他斟上一杯茶，抓了一把炒豆放到他面前，笑道：&ldquo我們家遭了這樣的大難，什麼都沒有預備，就吃點炒豆吧。
&rdquo子清道：&ldquo孟老，你是知道我不善于辭令的，我猛然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我想着，我們這兩甲既然辦團練，你是個老紳士，應該出來幫幫忙。
聽到人說，湖南廣西，團練辦得好的地方，就沒有賊兵，我們為了祖先廬墓，不能不出來。
&rdquo孟剛拱拱手道：&ldquo你要提在家裡能做的事，我可以遵命，辦團練我沒法子答應。
你不見我家大門緊閉嗎？我從今日起，就杜門謝客。
&rdquo子清手摸了胡子，偏着頭想了一想，因笑道：&ldquo若在平時，你這話我很是同心。
現在，我就不然了。
你想，将來長毛賊殺到了大門口，還能夠讓你杜門謝客嗎？&rdquo孟剛笑道：&ldquo果然到了那個時候，那又再做計較。
&rdquo子清站起來，眼望了他說：&ldquo你說這話，我好生不解，賊兵到了門口，哪容得你做什麼計較？難道憑你父子兩個，就能把賊兵打退嗎？&rdquo孟剛笑道：&ldquo我一不是朝廷的官員，二不是帶兵的将帥，我打退他們做什麼？&rdquo子清重聲道：&ldquo孟剛兄，你這是什麼話？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是大清的子民，有人造反，你就不能不尊王攘夷。
&rdquo孟剛笑道：&ldquo你既然知道尊王攘夷，那就很好。
你的書比我念得多，你一定知道這個夷字是怎樣的說法？我倒要請問你，長毛是夷呢？或者另有一個夷呢？請問，我是怎麼個法子？&rdquo他說完了，放出那種毫不在乎的樣子，抓了幾粒瓜子在手，慢慢地嗑着。
子清先是一鼓作氣地提出了尊王攘夷的大題目來壓制孟剛。
及至聽到他說出了一個夷字，他心裡就連連轉了幾個念頭，像古人注疏《易經》似的那樣轉念着：清朝者，滿人也，滿者胡也，胡者夷也。
便紅了臉道：&ldquo你說這話，是指着朝廷上不是漢人嗎？二百年來，朝廷深仁厚澤，尊儒養士，哪一點不好，你敢說出個攘字，就大逆不道。
而況長毛造反，不過像明末流寇，同早年的八卦教差不多，這豈能容忍？&rdquo孟剛笑道：&ldquo尊儒養士，這話你可以說，因為你大小頂着一層功名，是清朝的秀才。
我是老百姓一個，自古無不亡之國，但不見得老百姓全要跟朝代亡了。
&rdquo子清将桌子一拍道：&ldquo你枉讀了一肚子詩書，這樣人頭畜鳴。
你心術不好的人，還能談個什麼齊家治國，我和你絕交了。
&rdquo他氣得胡子直撅撅的，将手橫空一攔，做個畫地絕交的樣子，做完了這個勢子，扭轉身向外就走。
孟剛他并不生氣，随後跟着走道：&ldquo子老，我不怪你，各有各的見解。
但是你府上另有一件事對不起我。
&rdquo子清突然站住了腳，問道：&ldquo我有什麼事對不起你？&rdquo孟剛道：&ldquo令正把令愛送到我家，過了一晚，又把她接了回去。
你府上簡直把婚姻大事當作兒戲。
&rdquo子清道：&ldquo有這件事嗎？&rdquo說着呆了一呆。
孟剛道：&ldquo不問有沒有，你回去問問，就可以明白。
&rdquo子清道：&ldquo賤内隻說把小女送到親戚家裡去了，并不知道是送到府上來了。
&rdquo孟剛道：&ldquo你老兄責我不能齊家，你老兄自己又怎麼樣？&rdquo子清站定了腳，胡子又抖顫了一陣，便道：&ldquo不問如何，你我志趣各别，我們從此分手了。
&rdquo第二次扭轉身，再向前面走去，無如大門關得很緊，一刻兒不能拔闩就走。
因之在門邊，頓了一頓。
孟剛手按了門闩，笑道：&ldquo子清兄
&rdquo孟剛默然了一會子，恰好長工送着茶和瓜子、炒豆出來，就借了這件事，和他斟上一杯茶，抓了一把炒豆放到他面前，笑道：&ldquo我們家遭了這樣的大難，什麼都沒有預備，就吃點炒豆吧。
&rdquo子清道：&ldquo孟老，你是知道我不善于辭令的，我猛然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我想着，我們這兩甲既然辦團練，你是個老紳士，應該出來幫幫忙。
聽到人說，湖南廣西，團練辦得好的地方，就沒有賊兵，我們為了祖先廬墓，不能不出來。
&rdquo孟剛拱拱手道：&ldquo你要提在家裡能做的事，我可以遵命，辦團練我沒法子答應。
你不見我家大門緊閉嗎？我從今日起，就杜門謝客。
&rdquo子清手摸了胡子，偏着頭想了一想，因笑道：&ldquo若在平時，你這話我很是同心。
現在，我就不然了。
你想，将來長毛賊殺到了大門口，還能夠讓你杜門謝客嗎？&rdquo孟剛笑道：&ldquo果然到了那個時候，那又再做計較。
&rdquo子清站起來，眼望了他說：&ldquo你說這話，我好生不解，賊兵到了門口，哪容得你做什麼計較？難道憑你父子兩個，就能把賊兵打退嗎？&rdquo孟剛笑道：&ldquo我一不是朝廷的官員，二不是帶兵的将帥，我打退他們做什麼？&rdquo子清重聲道：&ldquo孟剛兄，你這是什麼話？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是大清的子民，有人造反，你就不能不尊王攘夷。
&rdquo孟剛笑道：&ldquo你既然知道尊王攘夷，那就很好。
你的書比我念得多，你一定知道這個夷字是怎樣的說法？我倒要請問你，長毛是夷呢？或者另有一個夷呢？請問，我是怎麼個法子？&rdquo他說完了，放出那種毫不在乎的樣子，抓了幾粒瓜子在手，慢慢地嗑着。
子清先是一鼓作氣地提出了尊王攘夷的大題目來壓制孟剛。
及至聽到他說出了一個夷字，他心裡就連連轉了幾個念頭，像古人注疏《易經》似的那樣轉念着：清朝者，滿人也，滿者胡也，胡者夷也。
便紅了臉道：&ldquo你說這話，是指着朝廷上不是漢人嗎？二百年來，朝廷深仁厚澤，尊儒養士，哪一點不好，你敢說出個攘字，就大逆不道。
而況長毛造反，不過像明末流寇，同早年的八卦教差不多，這豈能容忍？&rdquo孟剛笑道：&ldquo尊儒養士，這話你可以說，因為你大小頂着一層功名，是清朝的秀才。
我是老百姓一個，自古無不亡之國，但不見得老百姓全要跟朝代亡了。
&rdquo子清将桌子一拍道：&ldquo你枉讀了一肚子詩書，這樣人頭畜鳴。
你心術不好的人，還能談個什麼齊家治國，我和你絕交了。
&rdquo他氣得胡子直撅撅的，将手橫空一攔，做個畫地絕交的樣子，做完了這個勢子，扭轉身向外就走。
孟剛他并不生氣，随後跟着走道：&ldquo子老，我不怪你，各有各的見解。
但是你府上另有一件事對不起我。
&rdquo子清突然站住了腳，問道：&ldquo我有什麼事對不起你？&rdquo孟剛道：&ldquo令正把令愛送到我家，過了一晚，又把她接了回去。
你府上簡直把婚姻大事當作兒戲。
&rdquo子清道：&ldquo有這件事嗎？&rdquo說着呆了一呆。
孟剛道：&ldquo不問有沒有，你回去問問，就可以明白。
&rdquo子清道：&ldquo賤内隻說把小女送到親戚家裡去了，并不知道是送到府上來了。
&rdquo孟剛道：&ldquo你老兄責我不能齊家，你老兄自己又怎麼樣？&rdquo子清站定了腳，胡子又抖顫了一陣，便道：&ldquo不問如何，你我志趣各别，我們從此分手了。
&rdquo第二次扭轉身，再向前面走去，無如大門關得很緊，一刻兒不能拔闩就走。
因之在門邊，頓了一頓。
孟剛手按了門闩，笑道：&ldquo子清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