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嶽家見逼仇家更見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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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為了有官司在身，改收一擔。
我想他們總不會騙人，隻好把米照數量出來了。
&rdquo學正道：&ldquo紳士裡面，還有些什麼人？&rdquo餘氏道：&ldquo我都認得，不過說不上姓名，好像曹家的大兒子也在内。
&rdquo學正頓着腳道：&ldquo我猜一定有他，沒有他，不會先到我家來的。
還有什麼事嗎？&rdquo餘氏道：&ldquo再就是李家派了人來，托我勸你，這團練裡頭，你總要去。
他們已經定好了，把李家祠堂作團練衙門。
正月初一，他們就要開辦起來。
&rdquo學正聽了母親的話，卻把父親寫的字條，由襪筒子裡掏出來看了一看，因笑道：&ldquo我幫着他們去打長毛嗎？長毛同我有什麼仇恨？&rdquo餘氏道：&ldquo你不去，也對不住李鳳老爹呀。
不過說到打架，我總是害怕的，能夠不去那也好。
&rdquo學正道：&ldquo這兩天，我可以躲着不出去。
假使他們再來找我，就說我在縣裡沒有回來。
我想，他們總也可以相信的。
等到過了正月初一二，他們各事都已安排妥當，我再出面。
&rdquo劉氏道：&ldquo聽說是男丁都要去，你不去不行吧？&rdquo學正道：&ldquo我并不是怕死，我就是不願在團練裡當教師。
到了那個時候，派我做一件小事，我自然也是願意的。
因為做小事，有小頭目管着，用不着去看首事的顔色了。
&rdquo劉氏道：&ldquo首事也無非是家門口幾個紳士，難道你還怕他們嗎？&rdquo學正道：&ldquo怕我是不怕的，但是這首事裡面，有一個是我的仇人，假使他存心和我為難起來，我沒法子應付他。
大媽，你總也知道我這仇人是誰？&rdquo劉氏道：&ldquo那倒是不錯的。
軍令是很厲害的。
楊宗保臨陣招親，就是他的父親挂帥，也定斬不饒。
一到了兵營裡，有上司作對是很不好辦的。
&rdquo餘氏道：&ldquo大嫂子是到過省城、到過江南的人，鼓兒詞聽多了，說的話自然都很有道理。
單就今天量米這件小事來說，還是由我這裡做起，人到了服仇人管了，别的事還用提嗎？老四，我看小事也不要做吧。
若是各家都非得攤人出來做事不可，我們就出幾個錢幹折了吧。
&rdquo學正笑道：&ldquo你老人家真是不明世情，怪不得爹說我回家要緊。
&rdquo餘氏道：&ldquo我忙着談家裡的事，忘了問你爹了。
他有出來的指望？&rdquo學正道：&ldquo一定可以出來，是哪天卻說不定。
不過他出來的時候，也許地面上要更不太平，你老人家不害怕嗎？&rdquo餘氏道：&ldquo隻要你爹能夠回家來，天塌下來了，我也不怕。
&rdquo學正笑道：&ldquo很好，你記着這句話就是了。
&rdquo 餘氏對兒子所說雖不十分懂得，卻也料着不會欺騙，心裡是比較的安貼一些。
到了次日，她果然依了學正的話，說他上縣沒有回來。
學正隻是藏在卧室裡烤火，連房門也不曾走出。
這日便是除夕，到下午的時候，本甲首事之一的趙二老爹，卻專程地到汪家來拜訪。
他聽到長工說，少先生上縣沒回，就說請老師娘出來見見也好，因為有要緊的話商量。
莊稼人對于紳士，那是個個都恭敬的。
長工立刻到裡面去，要餘氏出來，說是趙二老爹親自來請，怎好不理？餘氏隻得繃着臉子走了出來，隻跨過到堂屋的門，就先站住，手扶了門框道：&ldquo我家老四上縣沒有回來呢，也沒有人來陪客。
我出來了，又不能燒茶二老爹喝。
我去拿個火爐來，你烘烘吧。
&rdquo說着又轉身向裡走的意思。
趙二老爹隻好站起來向她招招手道：&ldquo老師娘，你不用客氣，請過來坐下，我有幾句話說。
&rdquo餘氏沒法子，隻得出來坐着。
趙二老爹笑道：&ldquo我不用說許多了。
就是今天三十晚上，令郎是必定回來的。
回來之後，請他務必明天要到李家祠堂去一趟，我們這兩甲的人，除非向外逃反去了的不算，此外是各家都有人到。
唯有你府上不派人到，公事上是說不過去的。
&rdquo餘氏道：&ldquo喲！二老爹，我隻有一個孩子，他要上縣去照應班房裡的人，又要照顧家，再要做甲下的公事，他忙得過
我想他們總不會騙人，隻好把米照數量出來了。
&rdquo學正道：&ldquo紳士裡面，還有些什麼人？&rdquo餘氏道：&ldquo我都認得，不過說不上姓名，好像曹家的大兒子也在内。
&rdquo學正頓着腳道：&ldquo我猜一定有他，沒有他，不會先到我家來的。
還有什麼事嗎？&rdquo餘氏道：&ldquo再就是李家派了人來，托我勸你，這團練裡頭，你總要去。
他們已經定好了，把李家祠堂作團練衙門。
正月初一，他們就要開辦起來。
&rdquo學正聽了母親的話，卻把父親寫的字條，由襪筒子裡掏出來看了一看，因笑道：&ldquo我幫着他們去打長毛嗎？長毛同我有什麼仇恨？&rdquo餘氏道：&ldquo你不去，也對不住李鳳老爹呀。
不過說到打架，我總是害怕的，能夠不去那也好。
&rdquo學正道：&ldquo這兩天，我可以躲着不出去。
假使他們再來找我，就說我在縣裡沒有回來。
我想，他們總也可以相信的。
等到過了正月初一二，他們各事都已安排妥當，我再出面。
&rdquo劉氏道：&ldquo聽說是男丁都要去，你不去不行吧？&rdquo學正道：&ldquo我并不是怕死，我就是不願在團練裡當教師。
到了那個時候，派我做一件小事，我自然也是願意的。
因為做小事，有小頭目管着，用不着去看首事的顔色了。
&rdquo劉氏道：&ldquo首事也無非是家門口幾個紳士，難道你還怕他們嗎？&rdquo學正道：&ldquo怕我是不怕的，但是這首事裡面，有一個是我的仇人，假使他存心和我為難起來，我沒法子應付他。
大媽，你總也知道我這仇人是誰？&rdquo劉氏道：&ldquo那倒是不錯的。
軍令是很厲害的。
楊宗保臨陣招親，就是他的父親挂帥，也定斬不饒。
一到了兵營裡，有上司作對是很不好辦的。
&rdquo餘氏道：&ldquo大嫂子是到過省城、到過江南的人，鼓兒詞聽多了，說的話自然都很有道理。
單就今天量米這件小事來說，還是由我這裡做起，人到了服仇人管了，别的事還用提嗎？老四，我看小事也不要做吧。
若是各家都非得攤人出來做事不可，我們就出幾個錢幹折了吧。
&rdquo學正笑道：&ldquo你老人家真是不明世情，怪不得爹說我回家要緊。
&rdquo餘氏道：&ldquo我忙着談家裡的事，忘了問你爹了。
他有出來的指望？&rdquo學正道：&ldquo一定可以出來，是哪天卻說不定。
不過他出來的時候，也許地面上要更不太平，你老人家不害怕嗎？&rdquo餘氏道：&ldquo隻要你爹能夠回家來，天塌下來了，我也不怕。
&rdquo學正笑道：&ldquo很好，你記着這句話就是了。
&rdquo 餘氏對兒子所說雖不十分懂得，卻也料着不會欺騙，心裡是比較的安貼一些。
到了次日，她果然依了學正的話，說他上縣沒有回來。
學正隻是藏在卧室裡烤火，連房門也不曾走出。
這日便是除夕，到下午的時候，本甲首事之一的趙二老爹，卻專程地到汪家來拜訪。
他聽到長工說，少先生上縣沒回，就說請老師娘出來見見也好，因為有要緊的話商量。
莊稼人對于紳士，那是個個都恭敬的。
長工立刻到裡面去，要餘氏出來，說是趙二老爹親自來請，怎好不理？餘氏隻得繃着臉子走了出來，隻跨過到堂屋的門，就先站住，手扶了門框道：&ldquo我家老四上縣沒有回來呢，也沒有人來陪客。
我出來了，又不能燒茶二老爹喝。
我去拿個火爐來，你烘烘吧。
&rdquo說着又轉身向裡走的意思。
趙二老爹隻好站起來向她招招手道：&ldquo老師娘，你不用客氣，請過來坐下，我有幾句話說。
&rdquo餘氏沒法子，隻得出來坐着。
趙二老爹笑道：&ldquo我不用說許多了。
就是今天三十晚上，令郎是必定回來的。
回來之後，請他務必明天要到李家祠堂去一趟，我們這兩甲的人，除非向外逃反去了的不算，此外是各家都有人到。
唯有你府上不派人到，公事上是說不過去的。
&rdquo餘氏道：&ldquo喲！二老爹，我隻有一個孩子，他要上縣去照應班房裡的人，又要照顧家，再要做甲下的公事，他忙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