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毛先聲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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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有位老太太，手裡捧着一缽熱氣騰騰的熟飯，一步一拐，走了過來。
立青道：&ldquo丁奶奶，你怎麼端了一缽飯走？&rdquo她這才算明白過來，因道：&ldquo我煮熟了一鍋飯，剛要吃，聽到大家喊長毛來了，我舍不得竈上這一缽好熟飯。
&rdquo立青道：&ldquo你舍不得一缽飯，家裡還有許多吃的穿的用的，你就舍得了嗎？&rdquo丁奶奶啊喲了一聲，接着哭了起來，又一步一拐，走回家去。
立青抓着一個挑籮擔的問道：&ldquo你們全村人，怎麼突然地跑起反來？&rdquo他答道：&ldquo剛才聽人說，長毛到了餘家井了。
我們怎麼還不跑？&rdquo立青笑道：&ldquo你不要胡扯了，剛才我店裡兩個夥計，還由餘家井回來，短毛也不見一根，哪裡來的長毛？&rdquo 這群人自跑出村口以後，本來看到一切平常，也就覺出跑的有些沒來由。
現在被立青點破了，大家也都愕然站住，想不起引得這回跑的消息，還有什麼确實的證據。
正待在大路上呢，卻有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由半空裡傳了過來，正是千軍萬馬奔跑的響聲。
其中也不知是誰，大喊一聲，長毛到了，大家拔腿就跑。
立青笑罵道：&ldquo真是一班糊塗蟲！你們亂跑什麼鳥？這是河灘上流水的聲音，讓一陣西北風刮過來了。
你們真有那樣不害臊？&rdquo學正這就笑道：&ldquo兄弟，你看到沒有？像這些老百姓，真成了那句話，聞風而逃，你還想要他們編團練抵禦長毛，那不是夢話？&rdquo立青皺了眉道：&ldquo你這話，倒也是對。
我們鄉下人太老實怯懦了。
&rdquo學正道：&ldquo但是我決不跑，長毛來了，我也在家裡等着。
你想，家父關在牢裡，案情又擔得很重，我怎能放心丢了他遠走。
哎呀！我要回去了，我心裡有些跳，恐怕我母親在家裡等急了。
&rdquo他說着，拱拱手走了。
立青究竟年歲太輕，心裡擱不住事，他看到鄉下人這樣亂竄，很是疑心父親編團練這件事，不知道怎樣編得起來？當時一直地走回家中賬房裡來。
隻見賬桌上擺了算盤，堆了一疊賬簿，李鳳池背了兩手，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好像這些賬目，都不放在他心上似的。
他的臉上，緊緊皺起了兩道眉毛，沉着臉腮，目不斜視，雖是有人站在身邊，他也未曾理會。
立青匆匆地走了來，本是一腳跨過了房門，看到這樣情形，他又将腳抽了回去，打算走開。
鳳池立定了腳問道：&ldquo你有什麼話說嗎？&rdquo立青隻好從容走進來，強笑道：&ldquo現在鄉下人心大亂，真成了書上那個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父親不是說要辦鄉勇嗎？我看到鄉下人這樣膽小，恐怕不行，父親何不出去看看？&rdquo鳳池點頭道：&ldquo我也正在這裡為難。
這是儲丙元不懂事，不該鳴鑼驚衆。
咳！也不怪儲丙元，隻怪這王知縣太沒有主張。
就是有大兵過境，叫地保暗暗通知鄉下紳士就是了。
這樣來，人心亂了，家也不要，還怕什麼王法，要糧要草，我想一點也要不到的。
果然大兵到了，臨時派不出東西來，那是更糟。
&rdquo立青道：&ldquo我看就是地保不打鑼，鄉下人心，也是會浮動起來的。
因為大路上那些逃反的人，牽繩不斷，總會引得人家心裡不安。
&rdquo鳳池道：&ldquo這一定也是打鑼驚動的。
這個時候還沒有動靜，也許軍隊今天不能到，隻好見機行事，等人心平定一點，我自己出馬去找各家紳士。
&rdquo說着，向立青周身上下望了一遍道：&ldquo你為什麼這樣打扮？&rdquo立青笑道：&ldquo我故意打扮的，好讓鄉下人看看，我們不但不怕，反要振作精神起來。
&rdquo鳳池皺眉，笑着說了一聲胡鬧。
父子正談到了振作精神，李鳳池聽到天井外的腳步聲音，倒先變了色。
原來有人喊着，有一位師娘要會鳳池老爹。
他生平最怕和婦女們說話，竟會有女人找上門來，這是讓他極難堪的。
而在這種滿鄉紛亂的時候，有女人來找他，這更是奇怪的事了。
立青道：&ldquo丁奶奶，你怎麼端了一缽飯走？&rdquo她這才算明白過來，因道：&ldquo我煮熟了一鍋飯，剛要吃，聽到大家喊長毛來了，我舍不得竈上這一缽好熟飯。
&rdquo立青道：&ldquo你舍不得一缽飯，家裡還有許多吃的穿的用的，你就舍得了嗎？&rdquo丁奶奶啊喲了一聲，接着哭了起來，又一步一拐，走回家去。
立青抓着一個挑籮擔的問道：&ldquo你們全村人，怎麼突然地跑起反來？&rdquo他答道：&ldquo剛才聽人說，長毛到了餘家井了。
我們怎麼還不跑？&rdquo立青笑道：&ldquo你不要胡扯了，剛才我店裡兩個夥計，還由餘家井回來，短毛也不見一根，哪裡來的長毛？&rdquo 這群人自跑出村口以後，本來看到一切平常，也就覺出跑的有些沒來由。
現在被立青點破了，大家也都愕然站住，想不起引得這回跑的消息，還有什麼确實的證據。
正待在大路上呢，卻有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由半空裡傳了過來，正是千軍萬馬奔跑的響聲。
其中也不知是誰，大喊一聲，長毛到了，大家拔腿就跑。
立青笑罵道：&ldquo真是一班糊塗蟲！你們亂跑什麼鳥？這是河灘上流水的聲音，讓一陣西北風刮過來了。
你們真有那樣不害臊？&rdquo學正這就笑道：&ldquo兄弟，你看到沒有？像這些老百姓，真成了那句話，聞風而逃，你還想要他們編團練抵禦長毛，那不是夢話？&rdquo立青皺了眉道：&ldquo你這話，倒也是對。
我們鄉下人太老實怯懦了。
&rdquo學正道：&ldquo但是我決不跑，長毛來了，我也在家裡等着。
你想，家父關在牢裡，案情又擔得很重，我怎能放心丢了他遠走。
哎呀！我要回去了，我心裡有些跳，恐怕我母親在家裡等急了。
&rdquo他說着，拱拱手走了。
立青究竟年歲太輕，心裡擱不住事，他看到鄉下人這樣亂竄，很是疑心父親編團練這件事，不知道怎樣編得起來？當時一直地走回家中賬房裡來。
隻見賬桌上擺了算盤，堆了一疊賬簿，李鳳池背了兩手，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好像這些賬目，都不放在他心上似的。
他的臉上，緊緊皺起了兩道眉毛，沉着臉腮，目不斜視，雖是有人站在身邊，他也未曾理會。
立青匆匆地走了來，本是一腳跨過了房門，看到這樣情形，他又将腳抽了回去，打算走開。
鳳池立定了腳問道：&ldquo你有什麼話說嗎？&rdquo立青隻好從容走進來，強笑道：&ldquo現在鄉下人心大亂，真成了書上那個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父親不是說要辦鄉勇嗎？我看到鄉下人這樣膽小，恐怕不行，父親何不出去看看？&rdquo鳳池點頭道：&ldquo我也正在這裡為難。
這是儲丙元不懂事，不該鳴鑼驚衆。
咳！也不怪儲丙元，隻怪這王知縣太沒有主張。
就是有大兵過境，叫地保暗暗通知鄉下紳士就是了。
這樣來，人心亂了，家也不要，還怕什麼王法，要糧要草，我想一點也要不到的。
果然大兵到了，臨時派不出東西來，那是更糟。
&rdquo立青道：&ldquo我看就是地保不打鑼，鄉下人心，也是會浮動起來的。
因為大路上那些逃反的人，牽繩不斷，總會引得人家心裡不安。
&rdquo鳳池道：&ldquo這一定也是打鑼驚動的。
這個時候還沒有動靜，也許軍隊今天不能到，隻好見機行事，等人心平定一點，我自己出馬去找各家紳士。
&rdquo說着，向立青周身上下望了一遍道：&ldquo你為什麼這樣打扮？&rdquo立青笑道：&ldquo我故意打扮的，好讓鄉下人看看，我們不但不怕，反要振作精神起來。
&rdquo鳳池皺眉，笑着說了一聲胡鬧。
父子正談到了振作精神，李鳳池聽到天井外的腳步聲音，倒先變了色。
原來有人喊着，有一位師娘要會鳳池老爹。
他生平最怕和婦女們說話，竟會有女人找上門來，這是讓他極難堪的。
而在這種滿鄉紛亂的時候，有女人來找他，這更是奇怪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