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毛先聲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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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立青，身上隻穿了件藍布短襖，攔腰束了一根大闆帶，下身紮了褲腳，穿了一雙布底快鞋。
因答道：&ldquo我逃什麼反？長毛不來也罷，若是來了，我有我的算盤。
&rdquo立青笑道：&ldquo這就好極了。
家父說，要在今天晚上請了附近村莊的紳士開議一回，我們就邀集一兩千壯丁，辦個鄉勇團練，我們雖打不了仗，也可以保護地方，免得受長毛的紛擾。
你也可以算一個。
&rdquo學正笑道：&ldquo老伯的意思是很好，但是長毛來的人，是幾十萬，靠一兩千壯丁，能保護地方嗎？我想長毛這樣大幹，連國号都定出來了，絕不像流寇張獻忠那樣胡來。
隻要老百姓不和他為難，他也不會殺老百姓的。
你想，他果然要坐天下的話，還是坐老百姓的天下，沒有老百姓，他管誰？&rdquo立青道：&ldquo你相信長毛來了，他不會騷擾老百姓嗎？&rdquo學正沉吟着道：&ldquo人數到了論萬，誰也保不住，不過我們預備一兩千團練，想斷着長毛不讓來，那恐怕是不行。
也許沒有什麼預備，做他們一個順民，他也就不害老百姓了。
&rdquo立青立刻将臉紅了起來，瞪着眼道：&ldquo汪四哥，你說什麼？你倒打算跟長毛當順民，你真是白學了一身本事，原來是個天字第一号的大膿包！&rdquo這幾句話未免太唐突了，學正不過是二十多歲的人，血氣正旺，這樣嚴厲的話，如何受得了，也就紅着臉，想駁立青兩句。
不過他立刻想着自己對于李家父子，可以說是受恩深重。
慢說是受他幾句嚴厲的話，就是讓他打上一頓，也應當好好地受了。
這樣想着，立刻心平氣和起來，賠着笑道：&ldquo兄弟，你是沒有把我的話聽得清楚。
我不過是這樣的比方着說，假如老百姓都服服帖帖地當了順民，不見得長毛還會老殺。
&rdquo正說着，一個人挑了擔子，由身邊斜插了過去，正撞在學正的腿上。
看時，便是在這鄉剃頭的李二。
他伸長了脖子，把那副擔子挑得兩頭亂顫，向前直奔。
立青叫道：&ldquo呔！李二，你好無禮，撞了人一下，不道個謝字就走。
你三爺在這裡，你飛也飛不了。
&rdquo李二聽說，隻好放下了擔子，回轉身來，向立青笑着作揖道：&ldquo三先生，對不住。
&rdquo立青道：&ldquo你沒有撞着我，你撞的是汪四先生。
&rdquo李二又掉轉身來，向學正作揖。
立青道：&ldquo你那擔子上，也挑的是大小包袱，莫非你也要跑反嗎？&rdquo李二紫色的臉皮，也泛出了些苦笑，歪着頸脖子道：&ldquo你先生說的什麼話，什麼人都是怕死的，我李二在肩膀上也沒有長兩個頭，我為什麼不怕死？&rdquo立青道：&ldquo你是個沒有妻兒老小的人，就是要跑反，什麼時候來不及，何必現在就跑？&rdquo李二走近一步，低了聲道：&ldquo我的爺，你還不知道嗎？我幹的這是殺頭的行當呀。
長毛最恨是剃頭匠，捉到了就活剝皮。
不瞞你說，我鄉下有仇人，我怕他們捉住我，到長毛那裡獻功。
&rdquo立青笑道：&ldquo喝！你是什麼大來頭的腳色，還有人捉了你去獻功。
&rdquo 李二伸了舌頭道：&ldquo三先生，你不要說那樣輕松的話。
長毛說過了，漢人都是蓄滿頭的，自從有了剃頭的，漢人都變了旗人了，所以我們剃頭的對長毛有點不來哉。
他是見一個殺一個。
我若跑遲了，那仇人會報仇的。
&rdquo學正瞅了他一眼道：&ldquo你倒很聰明，預先都想到了，誰是你的仇人？&rdquo李二眯了眼睛笑道：&ldquo我早兩年很荒唐，調戲過人家的姑娘。
&rdquo說到這裡，掉轉身挑着擔子就跑了。
随着這時，也就是一陣紛亂。
後面村子裡，一群男女，也是挑筐荷簍，颠倒地向大路上走。
當他們走過身邊的時候，有人叫着：&ldquo我孩子沒有帶來呢。
&rdquo又跑了回去。
原來是個女人。
這女人跑回去之後，這群人裡面，想着有忘了帶東西的，有忘了牽牲口的，也都驚呼着跑了回去。
在一群人最
因答道：&ldquo我逃什麼反？長毛不來也罷，若是來了，我有我的算盤。
&rdquo立青笑道：&ldquo這就好極了。
家父說，要在今天晚上請了附近村莊的紳士開議一回，我們就邀集一兩千壯丁，辦個鄉勇團練，我們雖打不了仗，也可以保護地方，免得受長毛的紛擾。
你也可以算一個。
&rdquo學正笑道：&ldquo老伯的意思是很好，但是長毛來的人，是幾十萬，靠一兩千壯丁，能保護地方嗎？我想長毛這樣大幹，連國号都定出來了，絕不像流寇張獻忠那樣胡來。
隻要老百姓不和他為難，他也不會殺老百姓的。
你想，他果然要坐天下的話，還是坐老百姓的天下，沒有老百姓，他管誰？&rdquo立青道：&ldquo你相信長毛來了，他不會騷擾老百姓嗎？&rdquo學正沉吟着道：&ldquo人數到了論萬，誰也保不住，不過我們預備一兩千團練，想斷着長毛不讓來，那恐怕是不行。
也許沒有什麼預備，做他們一個順民，他也就不害老百姓了。
&rdquo立青立刻将臉紅了起來，瞪着眼道：&ldquo汪四哥，你說什麼？你倒打算跟長毛當順民，你真是白學了一身本事，原來是個天字第一号的大膿包！&rdquo這幾句話未免太唐突了，學正不過是二十多歲的人，血氣正旺，這樣嚴厲的話，如何受得了，也就紅着臉，想駁立青兩句。
不過他立刻想着自己對于李家父子，可以說是受恩深重。
慢說是受他幾句嚴厲的話，就是讓他打上一頓，也應當好好地受了。
這樣想着，立刻心平氣和起來，賠着笑道：&ldquo兄弟，你是沒有把我的話聽得清楚。
我不過是這樣的比方着說，假如老百姓都服服帖帖地當了順民，不見得長毛還會老殺。
&rdquo正說着，一個人挑了擔子，由身邊斜插了過去，正撞在學正的腿上。
看時，便是在這鄉剃頭的李二。
他伸長了脖子，把那副擔子挑得兩頭亂顫，向前直奔。
立青叫道：&ldquo呔！李二，你好無禮，撞了人一下，不道個謝字就走。
你三爺在這裡，你飛也飛不了。
&rdquo李二聽說，隻好放下了擔子，回轉身來，向立青笑着作揖道：&ldquo三先生，對不住。
&rdquo立青道：&ldquo你沒有撞着我，你撞的是汪四先生。
&rdquo李二又掉轉身來，向學正作揖。
立青道：&ldquo你那擔子上，也挑的是大小包袱，莫非你也要跑反嗎？&rdquo李二紫色的臉皮，也泛出了些苦笑，歪着頸脖子道：&ldquo你先生說的什麼話，什麼人都是怕死的，我李二在肩膀上也沒有長兩個頭，我為什麼不怕死？&rdquo立青道：&ldquo你是個沒有妻兒老小的人，就是要跑反，什麼時候來不及，何必現在就跑？&rdquo李二走近一步，低了聲道：&ldquo我的爺，你還不知道嗎？我幹的這是殺頭的行當呀。
長毛最恨是剃頭匠，捉到了就活剝皮。
不瞞你說，我鄉下有仇人，我怕他們捉住我，到長毛那裡獻功。
&rdquo立青笑道：&ldquo喝！你是什麼大來頭的腳色，還有人捉了你去獻功。
&rdquo 李二伸了舌頭道：&ldquo三先生，你不要說那樣輕松的話。
長毛說過了，漢人都是蓄滿頭的，自從有了剃頭的，漢人都變了旗人了，所以我們剃頭的對長毛有點不來哉。
他是見一個殺一個。
我若跑遲了，那仇人會報仇的。
&rdquo學正瞅了他一眼道：&ldquo你倒很聰明，預先都想到了，誰是你的仇人？&rdquo李二眯了眼睛笑道：&ldquo我早兩年很荒唐，調戲過人家的姑娘。
&rdquo說到這裡，掉轉身挑着擔子就跑了。
随着這時，也就是一陣紛亂。
後面村子裡，一群男女，也是挑筐荷簍，颠倒地向大路上走。
當他們走過身邊的時候，有人叫着：&ldquo我孩子沒有帶來呢。
&rdquo又跑了回去。
原來是個女人。
這女人跑回去之後，這群人裡面，想着有忘了帶東西的，有忘了牽牲口的，也都驚呼着跑了回去。
在一群人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