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聚賭走卑儒發薪救苦 劫車攔旅客升盜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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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沙發椅子，有玻璃桌面的桌子，還有穿衣櫥。
黃天河道：&ldquo這裡很好，我們可以說幾句話。
&rdquo高總長就同黃天河坐在兩對沙發上。
黃天河道：&ldquo貴部同人鬧欠薪問題，你聽見說嗎？&rdquo高總長道：&ldquo是有這樣一說。
外面都知道了嗎？&rdquo黃天河把沙發椅子靠拍了兩拍，道：&ldquo這倒是沒有，但是過久了，事情總會外露的。
&rdquo高總長将身體移了一移，這似乎靠近一點兒了，問道：&ldquo你聽誰說的我們那裡同人鬧薪水？&rdquo 黃天河道：&ldquo當然是你部裡人說的。
這個人和我也是朋友，他說，部裡鬧薪水問題，預備上呈文交給總長，要總長對這事慢慢地推敲，他們就來個總罷工。
&rdquo高總長道：&ldquo罷工，諒他們不敢！&rdquo黃天河道：&ldquo你休說這個話呀！他們拼了這事情不要，你到事情發生了，那時再來補救，這事情就遲了吧？&rdquo高總長默然了一會兒，因道：&ldquo你這個朋友，他告訴你這話，他有什麼意見嗎？&rdquo 黃天河心想，這有點兒頭緒了，我就說着試試看吧，于是把袁家墅看到他們弄呈子簽名索薪的事，細細地說給高總長聽。
高總長道：&ldquo是的，有一個袁科長，對我們的劉秘書這樣說過一遍。
劉秘書說，不要理他，這罷工的事根本不會實現。
我聽了也就算了。
至于袁科長雖是我的部下，我對此公也還不認識呢。
照黃秘書說，他對我還是好意呀！&rdquo黃天河道：&ldquo這袁家墅現時在報館裡等我的回信。
總長，就等你一句話啦。
&rdquo 高總長又想了一會兒，他道：&ldquo這呈文給我看一看，我再做定奪。
&rdquo黃天河道：&ldquo你不瞧也罷，反正上面都是可憐的話，你做總長的人，想也想得出來。
我跟你說，罷工這件事總不能外傳。
你今天赢了錢，大概有個四五萬，旁的地方再添一點兒，這就可以對付吧。
&rdquo高總長笑道：&ldquo你說得這樣容易。
&rdquo黃天河道：&ldquo我們談了很久，老六的牌運如何，我們還不知道，走吧。
&rdquo高總長也帶了笑容，自己先站起來。
黃天河也站了起來，扯了高總長的衣袖一下道：&ldquo總長，你須要答複一句話呀，我怎麼回複呢？&rdquo高總長道：&ldquo黃秘書，那就發個三成吧。
&rdquo黃天河道：&ldquo發三成薪水，那隻怕少一點兒了。
&rdquo高總長已經開步向外走，他一面說道：&ldquo少一點兒，我籌不出來呀，反正加個一二成，那勉強可以辦得到，你叫他那張呈文暗下消滅吧！&rdquo黃天河答應一聲是，二人就到賭場上了。
黃天河看看高總長面前的籌碼，還是從前一樣多，他還是個赢家。
就向他道：&ldquo我去了。
&rdquo高總長連忙點點頭。
黃天河自抽身出來。
他自己賭了一桌小麻将，就往報館去了。
這要說起《北鬥報》來，大概有個一兩千份銷路，看的都是政界中人。
因為隻有一兩千份報，他們可沒有買印刷機，寄在印刷所裡印。
其他部分，都還設備着有，所以人也還不少。
他們報館，大概有三十人，可是報的銷路隻那麼幾份，怎麼過活呢？他們這就靠銷個社論，還有一段頭條新聞。
我們看來，這是無所謂的。
可是這裡面就有津貼作用，部裡至少津貼二百元。
所以這樣辦一個報，他們倒是得其所哉了。
黃天河這樣走到報館裡，在會客室裡，會到了袁家墅。
自己馬上将帽子向壁上一挂，就向前抓住袁家墅的手，笑了一笑。
袁家墅坐在椅子上，連忙起身，說道：&ldquo有勞閣下了。
&rdquo黃天河笑道：&ldquo這俱樂部裡，有俱樂部的好處，我們這裡一談，沒有什麼談不攏的。
可是閣下不要洩露秘密呵！&rdquo于是把自己和高總長說的經過談了一大遍。
他們談着話，就在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袁家墅道：&ldquo照秘書這樣說，大概五成薪是可以發的。
我對這事沒有問題。
可是那些簽名索薪的，他們會賺少一點兒吧？&rdquo 黃天河笑道：&ldquo閣下不要看得太容易了，這是我同總長一說，總長才答應了。
若是别人，和總長根本不認識，談也無從談起。
你們真要罷工嗎？他也許會拿人呵。
你隻要回去，好言語兩句，天下絕沒有騙死人的呵！&rdquo這個黃社長，又是國務院的秘書，對于官場，哪一項他不精？說是五成那也就是五成吧！當時就說：&ldquo好吧，我反正往好處說試試瞧吧！&rdquo黃天河道：&ldquo閣下功勞簿上記下了一筆，不要失了這個機會呵！&rdquo袁家墅也就笑了一笑，給黃天河道謝一番，然後告辭回家。
他到公寓就呼呼大睡一番，次日起來，已有九點半鐘，等他把清早各事歸理整齊，才慢慢向部裡行走。
這一進屋子裡來，看看同人面上，都有了笑容，心想，這必然是五成薪已照數發了吧。
回頭到了自己位子上，看看江守一今天卻是到了。
他看到袁家墅就跑過來低聲笑道：&ldquo科長昨晚上所做的事，我也知道一點兒。
總長說，你很能幹呢。
我們已發了五成薪，下午就可以拿。
&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知道了。
可是你對第二個人說，不能說我到了俱樂部裡喲！&rdquo江守一笑道：&ldquo這個我怎樣能說？還有一層事可喜之至，就是老範，本來他辭職了，那就算了。
可是經許多人一說，他也照樣拿五成。
&rdquo袁家墅歎道：&ldquo拿到五成薪，就喜歡得不得了，可是該他許多月欠薪，逼成了糖尿病，女人隻好去拉車，那就沒有誰管了。
&rdquo江守一聽着，向外邊房裡張望，外邊房裡，還好沒什麼人聽見。
他向袁家墅苦笑了一笑，不敢多說，就回位子去了。
薪水是照五成發了，他們索薪呈文由着袁家墅說了若幹好話，也留着不向上遞了。
袁家墅在私下得了江守一送來一筆錢，數目是二百元，至于錢從何方來的，自然是總長送的了。
而且總長還說，以後部裡有什麼這樣上呈文的舉動，你多多注意。
這是袁家墅做夢也沒有夢到的事，因此逢人就說我們總長好極了。
不過住在公寓裡，和他對門而居的方又山，他們原來是無話不談。
像總長送他二百元的話，他自然不提，不過像自己找着黃天河去向總長細說了部中索薪水的大概，差不多也都說了。
他說，江守一都以為他們乖巧，其實乖巧的在一邊好笑哩。
方又山聽
黃天河道：&ldquo這裡很好，我們可以說幾句話。
&rdquo高總長就同黃天河坐在兩對沙發上。
黃天河道：&ldquo貴部同人鬧欠薪問題，你聽見說嗎？&rdquo高總長道：&ldquo是有這樣一說。
外面都知道了嗎？&rdquo黃天河把沙發椅子靠拍了兩拍，道：&ldquo這倒是沒有，但是過久了，事情總會外露的。
&rdquo高總長将身體移了一移，這似乎靠近一點兒了，問道：&ldquo你聽誰說的我們那裡同人鬧薪水？&rdquo 黃天河道：&ldquo當然是你部裡人說的。
這個人和我也是朋友，他說，部裡鬧薪水問題，預備上呈文交給總長，要總長對這事慢慢地推敲，他們就來個總罷工。
&rdquo高總長道：&ldquo罷工，諒他們不敢！&rdquo黃天河道：&ldquo你休說這個話呀！他們拼了這事情不要，你到事情發生了，那時再來補救，這事情就遲了吧？&rdquo高總長默然了一會兒，因道：&ldquo你這個朋友，他告訴你這話，他有什麼意見嗎？&rdquo 黃天河心想，這有點兒頭緒了，我就說着試試看吧，于是把袁家墅看到他們弄呈子簽名索薪的事，細細地說給高總長聽。
高總長道：&ldquo是的，有一個袁科長，對我們的劉秘書這樣說過一遍。
劉秘書說，不要理他，這罷工的事根本不會實現。
我聽了也就算了。
至于袁科長雖是我的部下，我對此公也還不認識呢。
照黃秘書說，他對我還是好意呀！&rdquo黃天河道：&ldquo這袁家墅現時在報館裡等我的回信。
總長，就等你一句話啦。
&rdquo 高總長又想了一會兒，他道：&ldquo這呈文給我看一看，我再做定奪。
&rdquo黃天河道：&ldquo你不瞧也罷，反正上面都是可憐的話，你做總長的人，想也想得出來。
我跟你說，罷工這件事總不能外傳。
你今天赢了錢，大概有個四五萬，旁的地方再添一點兒，這就可以對付吧。
&rdquo高總長笑道：&ldquo你說得這樣容易。
&rdquo黃天河道：&ldquo我們談了很久，老六的牌運如何，我們還不知道，走吧。
&rdquo高總長也帶了笑容，自己先站起來。
黃天河也站了起來，扯了高總長的衣袖一下道：&ldquo總長，你須要答複一句話呀，我怎麼回複呢？&rdquo高總長道：&ldquo黃秘書，那就發個三成吧。
&rdquo黃天河道：&ldquo發三成薪水，那隻怕少一點兒了。
&rdquo高總長已經開步向外走，他一面說道：&ldquo少一點兒，我籌不出來呀，反正加個一二成，那勉強可以辦得到，你叫他那張呈文暗下消滅吧！&rdquo黃天河答應一聲是，二人就到賭場上了。
黃天河看看高總長面前的籌碼，還是從前一樣多，他還是個赢家。
就向他道：&ldquo我去了。
&rdquo高總長連忙點點頭。
黃天河自抽身出來。
他自己賭了一桌小麻将，就往報館去了。
這要說起《北鬥報》來，大概有個一兩千份銷路，看的都是政界中人。
因為隻有一兩千份報，他們可沒有買印刷機，寄在印刷所裡印。
其他部分，都還設備着有，所以人也還不少。
他們報館，大概有三十人，可是報的銷路隻那麼幾份，怎麼過活呢？他們這就靠銷個社論，還有一段頭條新聞。
我們看來，這是無所謂的。
可是這裡面就有津貼作用，部裡至少津貼二百元。
所以這樣辦一個報，他們倒是得其所哉了。
黃天河這樣走到報館裡，在會客室裡，會到了袁家墅。
自己馬上将帽子向壁上一挂，就向前抓住袁家墅的手，笑了一笑。
袁家墅坐在椅子上，連忙起身，說道：&ldquo有勞閣下了。
&rdquo黃天河笑道：&ldquo這俱樂部裡，有俱樂部的好處，我們這裡一談，沒有什麼談不攏的。
可是閣下不要洩露秘密呵！&rdquo于是把自己和高總長說的經過談了一大遍。
他們談着話，就在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袁家墅道：&ldquo照秘書這樣說，大概五成薪是可以發的。
我對這事沒有問題。
可是那些簽名索薪的，他們會賺少一點兒吧？&rdquo 黃天河笑道：&ldquo閣下不要看得太容易了，這是我同總長一說，總長才答應了。
若是别人，和總長根本不認識，談也無從談起。
你們真要罷工嗎？他也許會拿人呵。
你隻要回去，好言語兩句，天下絕沒有騙死人的呵！&rdquo這個黃社長，又是國務院的秘書，對于官場，哪一項他不精？說是五成那也就是五成吧！當時就說：&ldquo好吧，我反正往好處說試試瞧吧！&rdquo黃天河道：&ldquo閣下功勞簿上記下了一筆，不要失了這個機會呵！&rdquo袁家墅也就笑了一笑，給黃天河道謝一番，然後告辭回家。
他到公寓就呼呼大睡一番，次日起來，已有九點半鐘，等他把清早各事歸理整齊，才慢慢向部裡行走。
這一進屋子裡來，看看同人面上，都有了笑容，心想，這必然是五成薪已照數發了吧。
回頭到了自己位子上，看看江守一今天卻是到了。
他看到袁家墅就跑過來低聲笑道：&ldquo科長昨晚上所做的事，我也知道一點兒。
總長說，你很能幹呢。
我們已發了五成薪，下午就可以拿。
&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昨天晚上的事，你也知道了。
可是你對第二個人說，不能說我到了俱樂部裡喲！&rdquo江守一笑道：&ldquo這個我怎樣能說？還有一層事可喜之至，就是老範，本來他辭職了，那就算了。
可是經許多人一說，他也照樣拿五成。
&rdquo袁家墅歎道：&ldquo拿到五成薪，就喜歡得不得了，可是該他許多月欠薪，逼成了糖尿病，女人隻好去拉車，那就沒有誰管了。
&rdquo江守一聽着，向外邊房裡張望，外邊房裡，還好沒什麼人聽見。
他向袁家墅苦笑了一笑，不敢多說，就回位子去了。
薪水是照五成發了，他們索薪呈文由着袁家墅說了若幹好話，也留着不向上遞了。
袁家墅在私下得了江守一送來一筆錢，數目是二百元，至于錢從何方來的，自然是總長送的了。
而且總長還說，以後部裡有什麼這樣上呈文的舉動，你多多注意。
這是袁家墅做夢也沒有夢到的事，因此逢人就說我們總長好極了。
不過住在公寓裡，和他對門而居的方又山，他們原來是無話不談。
像總長送他二百元的話，他自然不提，不過像自己找着黃天河去向總長細說了部中索薪水的大概，差不多也都說了。
他說，江守一都以為他們乖巧，其實乖巧的在一邊好笑哩。
方又山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