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去舞看衣衫遊人曆史 來書成錦字學士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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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孫玉秋，她掀開了門簾子進來，見方又山在這裡，便笑着深深地點了個頭。
她今天身上穿了一件淡青的秋羅衫子，下身穿了一條深藍色裙子，她正要在床上坐下。
方又山笑道：&ldquo我這不是開玩笑，因為我同孫女士，還不算頂熟，但是話是要說的。
剛才孫女士進得門來，看到這裡是一個人呢，還是兩個人？&rdquo孫玉秋聽了這話，還是莫名其妙便答道：&ldquo是兩個人啊！&rdquo方又山道：&ldquo那麼你進門，為什麼隻和我一人行禮呢？&rdquo說着，還把手向楊止波一指。
一時，孫玉秋不知道怎麼好，把嘴唇抿着，隻管傻笑。
楊止波就笑道：&ldquo怎麼又山兄也開起玩笑來了。
我們還有許多事，要請問你。
&rdquo方又山把手扶着門簾，笑道：&ldquo楊老弟，你可記得和孫女士初認識的時候，她拿書來問。
過後，我問，這個姑娘真好，不知楊老弟怎樣認識？老弟說，人家是規規矩矩來問字，不可亂說。
我想了也對，就不敢問。
如今不是初會的時候了，我開開玩笑，總可以吧？現在，我要走了。
哈哈！&rdquo他把簾子一掀，真個走了。
孫玉秋笑道：&ldquo這方先生從來老實，不知道今天何以這樣開玩笑？&rdquo楊止波把床上被單牽牽，讓孫玉秋坐下，自己依然坐到寫字的地方去，笑道：&ldquo今天他開玩笑，自有道理。
一來相處得比較熟了，二來他今天采訪到了一個好消息，所以十分地樂。
&rdquo說到這裡，就把今日國務院鬧薪的事告訴了一遍。
孫玉秋道：&ldquo這樣，你也要趕稿子了，别管我，你請寫吧。
&rdquo楊止波就真的不管她，伏案寫稿，稿子寫完，就交給寫字的人去謄寫了。
楊止波這算松了一口氣，茶壺裡有茶，倒一杯喝了。
自己回過頭來，看看孫玉秋在做什麼，見她歪躺在床上，撿了一本詩集，正用手托着細細地看，因道：&ldquo現在沒有人來，把裙子脫了，涼快涼快。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穿了一條短褲子，脫了不好。
&rdquo楊止波坐下，把稿子理了一理，便道：&ldquo我要繼續寫稿子，你靜靜地看書吧。
&rdquo孫玉秋把書一卷，塞在枕頭底下，自己坐起來笑道：&ldquo我這件秋羅褂子，後悔不該做。
人家看到，多麼惹眼！剛才方先生就是這樣！&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也不是我為你特意做的，是我剩下這點兒料子，就給你做了。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你倒說得奇怪，難道我前後身，都貼上一張紙條，紙上寫明，此衣并非是新做的。
&rdquo楊止波哈哈一笑，因道：&ldquo你這一提，我倒想起了一事了。
此地有位田八奶奶，嫁了一位将軍府的将軍。
八奶奶在年輕的時節，瞧見過西太後穿什麼衣服的。
她忘了驕奢淫逸，是亡國的根本，隻曉得衣服奢華，就是美麗。
因此，她遇到那些外國人來遊曆北京，她就要玩票西太後一下。
&rdquo孫玉秋道：&ldquo但對這些人來說，原沒有什麼奇怪。
&rdquo楊止波道：&ldquo沒有什麼奇怪？她以為奇怪就在這裡呢。
好在稿子還不忙寫，先談完這段故事吧！&rdquo 他說到這裡，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笑對玉秋道：&ldquo我先說了，這八奶奶是看見過西太後的，當然西太後穿的一些衣服，她也捉摸得出。
就是捉摸不出，到故宮去借兩套衣服做樣子，那也不難。
不但是衣服，頭要梳兩把頭，就是京戲裡《四郎探母》的公主那樣的頭。
鞋要穿高底鞋，也是和《四郎探母》裡公主穿的一樣。
不過你或者還沒看到過，就是平常的鞋，中間安一個底，隻有銅子一樣大，高有三寸多高，靠兩根棍子撐住兩隻腳走。
那也不是像從前漢人的三寸金蓮嗎？這值得向外國人賣弄嗎？&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倒是對的。
還有什麼呢？&rdquo 楊止波笑了一笑，繼續道：&ldquo而且學西太後這一分裝束，單、夾、皮、棉、紗，這總要一樣來它一套吧，何況還有頭上戴的、腳上穿的？總算起來，價值真是可觀哩！現在将軍府一個将軍，薪水一直欠着不發，就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錢呢！&rdquo孫玉秋道：&ldquo這倒很奇怪，你接着往下談呀！&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再談下去，我就不用得寫稿了。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那你先寫稿子，等寫完了再談。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那你靜坐這兒靜等吧。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也有書看啦。
正事總歸是正事，不要為了閑談誤了正事。
&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這兩句話，寫起來就夠得上打雙圈。
許多人和他女朋友一談，什麼都忘了。
&rdquo孫玉秋把兩隻手同時搖着，笑着道：&ldquo罷了罷了！别扯上這些了。
&rdquo 楊止波望了望天花闆，笑道：&ldquo還談兩三分鐘吧！你想田八奶奶這樣喜歡着我們的嘉賓，自然，這個人也到過外國的。
大概嘉賓來臨以秋季為多，當然别的時候也有。
凡是嘉賓未來以前，便給她家中來信，說我們幾時要到，來了望為我們引導。
這八奶奶就以此為榮。
這時候，有兩個飯店，一個是六國飯店，一個是北京飯店。
因為這兩個飯店，八奶奶都混得很熟，外國人來飯店時，飯店就常常介紹八奶奶去扮演西太後，由于外國人都知道西太後，因此去過這兩個飯店的就更多了。
現在這八奶奶還常到這兩家飯店跳舞，我也沒有瞧過北京飯店的跳舞，等哪回我有了錢，陪你去一回，好不好？&rdquo孫玉秋笑着将枕頭布牽了一牽，自己望着自己的鞋尖子，慢慢地道：&ldquo真的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有什麼真的假的，隻要有錢，今天馬上可以去。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不敢去。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倒說出你的真心話。
其實隻要我們有錢，就哪裡都可以去。
外國人怎麼樣！&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不是什麼外國人，怕的是我一件衣服都沒有。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那更不成為問題，你穿這一身很好
她今天身上穿了一件淡青的秋羅衫子，下身穿了一條深藍色裙子，她正要在床上坐下。
方又山笑道：&ldquo我這不是開玩笑，因為我同孫女士，還不算頂熟，但是話是要說的。
剛才孫女士進得門來，看到這裡是一個人呢，還是兩個人？&rdquo孫玉秋聽了這話，還是莫名其妙便答道：&ldquo是兩個人啊！&rdquo方又山道：&ldquo那麼你進門，為什麼隻和我一人行禮呢？&rdquo說着，還把手向楊止波一指。
一時，孫玉秋不知道怎麼好，把嘴唇抿着，隻管傻笑。
楊止波就笑道：&ldquo怎麼又山兄也開起玩笑來了。
我們還有許多事，要請問你。
&rdquo方又山把手扶着門簾，笑道：&ldquo楊老弟，你可記得和孫女士初認識的時候，她拿書來問。
過後，我問，這個姑娘真好，不知楊老弟怎樣認識？老弟說，人家是規規矩矩來問字，不可亂說。
我想了也對，就不敢問。
如今不是初會的時候了，我開開玩笑，總可以吧？現在，我要走了。
哈哈！&rdquo他把簾子一掀，真個走了。
孫玉秋笑道：&ldquo這方先生從來老實，不知道今天何以這樣開玩笑？&rdquo楊止波把床上被單牽牽，讓孫玉秋坐下，自己依然坐到寫字的地方去，笑道：&ldquo今天他開玩笑，自有道理。
一來相處得比較熟了，二來他今天采訪到了一個好消息，所以十分地樂。
&rdquo說到這裡，就把今日國務院鬧薪的事告訴了一遍。
孫玉秋道：&ldquo這樣，你也要趕稿子了，别管我，你請寫吧。
&rdquo楊止波就真的不管她，伏案寫稿，稿子寫完，就交給寫字的人去謄寫了。
楊止波這算松了一口氣，茶壺裡有茶，倒一杯喝了。
自己回過頭來，看看孫玉秋在做什麼，見她歪躺在床上，撿了一本詩集，正用手托着細細地看，因道：&ldquo現在沒有人來，把裙子脫了，涼快涼快。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穿了一條短褲子，脫了不好。
&rdquo楊止波坐下，把稿子理了一理，便道：&ldquo我要繼續寫稿子，你靜靜地看書吧。
&rdquo孫玉秋把書一卷，塞在枕頭底下，自己坐起來笑道：&ldquo我這件秋羅褂子，後悔不該做。
人家看到，多麼惹眼！剛才方先生就是這樣！&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也不是我為你特意做的，是我剩下這點兒料子，就給你做了。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你倒說得奇怪，難道我前後身，都貼上一張紙條，紙上寫明，此衣并非是新做的。
&rdquo楊止波哈哈一笑，因道：&ldquo你這一提，我倒想起了一事了。
此地有位田八奶奶，嫁了一位将軍府的将軍。
八奶奶在年輕的時節，瞧見過西太後穿什麼衣服的。
她忘了驕奢淫逸，是亡國的根本，隻曉得衣服奢華，就是美麗。
因此，她遇到那些外國人來遊曆北京，她就要玩票西太後一下。
&rdquo孫玉秋道：&ldquo但對這些人來說，原沒有什麼奇怪。
&rdquo楊止波道：&ldquo沒有什麼奇怪？她以為奇怪就在這裡呢。
好在稿子還不忙寫，先談完這段故事吧！&rdquo 他說到這裡，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笑對玉秋道：&ldquo我先說了，這八奶奶是看見過西太後的，當然西太後穿的一些衣服，她也捉摸得出。
就是捉摸不出，到故宮去借兩套衣服做樣子，那也不難。
不但是衣服，頭要梳兩把頭，就是京戲裡《四郎探母》的公主那樣的頭。
鞋要穿高底鞋，也是和《四郎探母》裡公主穿的一樣。
不過你或者還沒看到過，就是平常的鞋，中間安一個底，隻有銅子一樣大，高有三寸多高，靠兩根棍子撐住兩隻腳走。
那也不是像從前漢人的三寸金蓮嗎？這值得向外國人賣弄嗎？&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倒是對的。
還有什麼呢？&rdquo 楊止波笑了一笑，繼續道：&ldquo而且學西太後這一分裝束，單、夾、皮、棉、紗，這總要一樣來它一套吧，何況還有頭上戴的、腳上穿的？總算起來，價值真是可觀哩！現在将軍府一個将軍，薪水一直欠着不發，就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錢呢！&rdquo孫玉秋道：&ldquo這倒很奇怪，你接着往下談呀！&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再談下去，我就不用得寫稿了。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那你先寫稿子，等寫完了再談。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那你靜坐這兒靜等吧。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也有書看啦。
正事總歸是正事，不要為了閑談誤了正事。
&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這兩句話，寫起來就夠得上打雙圈。
許多人和他女朋友一談，什麼都忘了。
&rdquo孫玉秋把兩隻手同時搖着，笑着道：&ldquo罷了罷了！别扯上這些了。
&rdquo 楊止波望了望天花闆，笑道：&ldquo還談兩三分鐘吧！你想田八奶奶這樣喜歡着我們的嘉賓，自然，這個人也到過外國的。
大概嘉賓來臨以秋季為多，當然别的時候也有。
凡是嘉賓未來以前，便給她家中來信，說我們幾時要到，來了望為我們引導。
這八奶奶就以此為榮。
這時候，有兩個飯店，一個是六國飯店，一個是北京飯店。
因為這兩個飯店，八奶奶都混得很熟，外國人來飯店時，飯店就常常介紹八奶奶去扮演西太後，由于外國人都知道西太後，因此去過這兩個飯店的就更多了。
現在這八奶奶還常到這兩家飯店跳舞，我也沒有瞧過北京飯店的跳舞，等哪回我有了錢，陪你去一回，好不好？&rdquo孫玉秋笑着将枕頭布牽了一牽，自己望着自己的鞋尖子，慢慢地道：&ldquo真的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有什麼真的假的，隻要有錢，今天馬上可以去。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不敢去。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倒說出你的真心話。
其實隻要我們有錢，就哪裡都可以去。
外國人怎麼樣！&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不是什麼外國人，怕的是我一件衣服都沒有。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那更不成為問題，你穿這一身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