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一道網攔客言京路斷 幾聲炮吼人迹古城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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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量，那邊的邢筆峰，已經看見，連忙把手擡起來，對這邊招了幾招。
楊止波看到，連忙就向這邊走來。
那老者，也是一位大報記者，是李繼軒先生。
這大報是上海的報，報叫《文林報》，每日要打上千字的電報。
年紀輕的，是不出名的外埠記者，名字叫孫一得。
楊止波扯把椅子在邢筆峰手下坐了。
那位孫一得倒好像是一位老記者的樣子，便問道：&ldquo這楊先生從哪裡來，來得很晚，敢情是打聽新聞來着吧？&rdquo楊止波道：&ldquo沒有，家中有點兒私事。
&rdquo孫一得道：&ldquo這仗一定不會打的，這保定方面，無非裝腔作勢。
至于關外，那更是看風頭說話。
這裡兩位不是真打，當然段合肥也打不起來。
&rdquo楊止波看這人好像猜得很準，便問道：&ldquo聽說有人去保定，這是保定回來的人說的嗎？&rdquo孫一得道：&ldquo不光是保定回來的人說了這一番話，好多明白内部消息的人，都是這樣說。
&rdquo楊止波聽到，倒好生疑惑。
何以他聽來的消息，與剛才自己所得的消息，恰恰正相反呢？ 這時，那《揚子江日報》與《文林日報》兩位老記者，都還靜坐着沒有作聲。
再看邢筆峰起身，給楊止波倒了一杯茶，他對兩位老記者道：&ldquo我看調停人的話，當然是望不打仗，可是内裡就和事實不盡然吧？&rdquo周頌才把茶杯端着，喝着一口茶，向李繼軒道：&ldquo繼老，你打聽的消息怎麼樣，好像京漢路上不穩吧？&rdquo李繼軒笑笑，便道：&ldquo不穩自然不穩，和平的消息，也還有人傳着。
&rdquo楊止波在旁邊看着，這兩位老記者說話不着邊際，那是他們職業的關系，各人得來的消息，不能輕易告訴人。
不過這裡邊也有一點兒空當，好像這兩位老記者說，京漢路上似乎不穩。
自己得的這一點消息，還是不錯，便道：&ldquo我們派一個記者，向各站去觀看一番，這不比我們空猜好些嗎？&rdquo邢筆峰道：&ldquo我就派了一個人，向保定一帶前去，的确這路不好走。
&rdquo楊止波一想，邢筆峰派了有人到保定一帶去嗎？這好像沒有呵！ 李繼軒看了楊止波一下，便道：&ldquo楊先生打聽得這消息怎麼樣呢？&rdquo楊止波笑了一笑，便道：&ldquo我這消息，真是馬路消息。
早上有一個人，從河南向北京來，他說，是最後一次車了，在涿州就斷了交通，聽說以後就不許火車過。
&rdquo邢筆峰道：&ldquo這話是真的？&rdquo說時，起身向楊止波望了一望，楊止波道：&ldquo關于這項消息，我看也不會假。
車站上一定有消息報告的。
&rdquo李繼軒起身，一面說道：&ldquo我去問問看。
&rdquo他這就向電話室走去。
約莫十分鐘的工夫，他匆匆地轉來坐下，點頭道：&ldquo果然是斷了，我家裡已把這消息打電報給上海了。
楊先生得的，不是馬路消息，還有什麼？我們願意聽聽。
&rdquo孫一得這時就不能說各方面不容易打仗的話了，就道：&ldquo哎喲！時局真容易變呵！真的，你這位客人既是自河南來，總還有一點兒消息吧？請楊先生談一談。
&rdquo 楊止波這就想到孫玉秋告訴自己的話，能談不能談。
心裡想了一下，有了一個譜子，笑道：&ldquo消息是有一點兒，但是我還斷定不能盡靠得住。
就是涿州過來一小站，那裡已挖下戰壕，鐵路上已鋪上鐵絲網，涿州現在已成了一個大兵站。
&rdquo邢筆峰也看了楊止波，站起身來道：&ldquo風塵中人，看到的消息，那總是可貴的。
楊先生你回去嗎？我這就要走。
&rdquo楊止波看到這個樣子，是要趕快回去打電報，便道：&ldquo好的，我也回去。
&rdquo兩個人向在座的告别。
在座的人都說要回去，看看大局的變化。
楊止波這就想，當新聞記者，真有一條消息來，大家都是要搶的。
正這樣想着，後邊卻有人叫道。
&ldquo止波兄，請站一下。
&rdquo楊止波回頭一看，卻是周頌才，當然站着等候。
周頌才到了面前，就道：&ldquo止波兄，我打聽一件事，就是吳佩孚現在他在哪裡？&rdquo楊止波因他找了來，又明問了吳佩孚的消息，當然扯謊是要不得的，便道：&ldquo據那今晨坐火車來的人說，這吳佩孚好像是昨晚專車北上，就住在涿州，至于到了涿州以後的情形，他一個行路的人當然不知道。
&rdquo周頌才當時就道謝一番，然後告别。
一會兒子工夫，楊止波随了邢筆峰來到他家。
邢筆峰請他坐下，說道：&ldquo剛才老兄你報告的消息，很好！我想，還沒有報告得徹底嗎？&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自然還有。
不過這些消息，是過路人的談話。
要怎麼取用，那就全憑閣下選擇吧！&rdquo于是他将孫玉秋向自己說的話，把不敢說的地方，自己也不說，其餘全告訴了邢筆峰。
邢筆峰就在桌上攤開紙筆，向他點點頭道：&ldquo你這消息不錯。
等我發完了電報，我們一道去吃晚飯。
&rdquo說畢，這就把電報趕緊發了，然後出去吃館子。
次日，楊止波又到邢家去。
邢筆峰道：&ldquo仗是要打的了，王豪仁兄，他應該有一點兒消息。
&rdquo楊止波脫了長衫和摘下了帽子，便坐下來道：&ldquo王豪仁兄，我不曉得來家沒有。
他關于督理邊防軍訓練處，或者知道一點兒消息，可是他守了如瓶之戒，他總是說不知道。
&rdquo徐度德、殷憂世都在屋裡等候了拍電報，聽了此話，都哈哈一笑。
邢筆峰手上夾着雪茄，向窗子外一指道：&ldquo來了來了，看你們的話，到底是靈與不靈呵！&rdquo 果然是王豪仁來了，他穿件小紡的長衫，原來是嫩黃色的，現在洗得變成白色了。
那一頂盆式的草帽，就反過來變成焦黃的顔色。
笑着進來，将草帽放在桌上，笑道：&ldquo現在要打仗呀，這北京被直奉軍四面包圍了。
你們還笑啦。
&rdquo邢筆峰道：&ldquo請坐請坐。
止波兄說，足下消息是有的，可是不肯說。
&rdquo王豪仁就坐在邢筆峰對面，笑道：&ldquo那是真有一點兒。
可是今天這消息，明早全中國都知道了，那還秘密什麼呢？我特意告訴各位。
這裡推段祺瑞為首領，實際是徐樹铮包辦一切。
現在京漢路前線，在涿州一帶，是歸第一軍曲同豐帶領。
京奉路在廊坊一帶，歸段芝貴。
這裡段祺瑞發通電，起稿人還是徐樹铮。
對于外交團方面，由梁鴻志告訴了各位公使，決計保護。
這消息是我從訓練處得來的，當然不假。
&rdquo 邢筆峰站起來，将雪茄在嘴邊拿下，笑道：&ldquo你這消息果然不假。
我從外國人方面，得來的消息和你一樣。
我這去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消息怎麼樣？各位不要走，就在我這裡便飯。
&rdquo說畢，邢筆峰就向裡面去打電話。
楊止波看到，連忙就向這邊走來。
那老者，也是一位大報記者，是李繼軒先生。
這大報是上海的報，報叫《文林報》，每日要打上千字的電報。
年紀輕的，是不出名的外埠記者，名字叫孫一得。
楊止波扯把椅子在邢筆峰手下坐了。
那位孫一得倒好像是一位老記者的樣子，便問道：&ldquo這楊先生從哪裡來，來得很晚，敢情是打聽新聞來着吧？&rdquo楊止波道：&ldquo沒有，家中有點兒私事。
&rdquo孫一得道：&ldquo這仗一定不會打的，這保定方面，無非裝腔作勢。
至于關外，那更是看風頭說話。
這裡兩位不是真打，當然段合肥也打不起來。
&rdquo楊止波看這人好像猜得很準，便問道：&ldquo聽說有人去保定，這是保定回來的人說的嗎？&rdquo孫一得道：&ldquo不光是保定回來的人說了這一番話，好多明白内部消息的人，都是這樣說。
&rdquo楊止波聽到，倒好生疑惑。
何以他聽來的消息，與剛才自己所得的消息，恰恰正相反呢？ 這時，那《揚子江日報》與《文林日報》兩位老記者，都還靜坐着沒有作聲。
再看邢筆峰起身，給楊止波倒了一杯茶，他對兩位老記者道：&ldquo我看調停人的話，當然是望不打仗，可是内裡就和事實不盡然吧？&rdquo周頌才把茶杯端着，喝着一口茶，向李繼軒道：&ldquo繼老，你打聽的消息怎麼樣，好像京漢路上不穩吧？&rdquo李繼軒笑笑，便道：&ldquo不穩自然不穩，和平的消息，也還有人傳着。
&rdquo楊止波在旁邊看着，這兩位老記者說話不着邊際，那是他們職業的關系，各人得來的消息，不能輕易告訴人。
不過這裡邊也有一點兒空當，好像這兩位老記者說，京漢路上似乎不穩。
自己得的這一點消息，還是不錯，便道：&ldquo我們派一個記者，向各站去觀看一番，這不比我們空猜好些嗎？&rdquo邢筆峰道：&ldquo我就派了一個人，向保定一帶前去，的确這路不好走。
&rdquo楊止波一想，邢筆峰派了有人到保定一帶去嗎？這好像沒有呵！ 李繼軒看了楊止波一下，便道：&ldquo楊先生打聽得這消息怎麼樣呢？&rdquo楊止波笑了一笑，便道：&ldquo我這消息，真是馬路消息。
早上有一個人，從河南向北京來，他說，是最後一次車了，在涿州就斷了交通，聽說以後就不許火車過。
&rdquo邢筆峰道：&ldquo這話是真的？&rdquo說時，起身向楊止波望了一望，楊止波道：&ldquo關于這項消息，我看也不會假。
車站上一定有消息報告的。
&rdquo李繼軒起身，一面說道：&ldquo我去問問看。
&rdquo他這就向電話室走去。
約莫十分鐘的工夫，他匆匆地轉來坐下，點頭道：&ldquo果然是斷了，我家裡已把這消息打電報給上海了。
楊先生得的，不是馬路消息，還有什麼？我們願意聽聽。
&rdquo孫一得這時就不能說各方面不容易打仗的話了，就道：&ldquo哎喲！時局真容易變呵！真的，你這位客人既是自河南來，總還有一點兒消息吧？請楊先生談一談。
&rdquo 楊止波這就想到孫玉秋告訴自己的話，能談不能談。
心裡想了一下，有了一個譜子，笑道：&ldquo消息是有一點兒，但是我還斷定不能盡靠得住。
就是涿州過來一小站，那裡已挖下戰壕，鐵路上已鋪上鐵絲網，涿州現在已成了一個大兵站。
&rdquo邢筆峰也看了楊止波，站起身來道：&ldquo風塵中人，看到的消息，那總是可貴的。
楊先生你回去嗎？我這就要走。
&rdquo楊止波看到這個樣子，是要趕快回去打電報，便道：&ldquo好的，我也回去。
&rdquo兩個人向在座的告别。
在座的人都說要回去，看看大局的變化。
楊止波這就想，當新聞記者，真有一條消息來，大家都是要搶的。
正這樣想着，後邊卻有人叫道。
&ldquo止波兄，請站一下。
&rdquo楊止波回頭一看，卻是周頌才，當然站着等候。
周頌才到了面前，就道：&ldquo止波兄，我打聽一件事，就是吳佩孚現在他在哪裡？&rdquo楊止波因他找了來，又明問了吳佩孚的消息，當然扯謊是要不得的，便道：&ldquo據那今晨坐火車來的人說，這吳佩孚好像是昨晚專車北上，就住在涿州，至于到了涿州以後的情形，他一個行路的人當然不知道。
&rdquo周頌才當時就道謝一番，然後告别。
一會兒子工夫，楊止波随了邢筆峰來到他家。
邢筆峰請他坐下，說道：&ldquo剛才老兄你報告的消息，很好！我想，還沒有報告得徹底嗎？&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自然還有。
不過這些消息，是過路人的談話。
要怎麼取用，那就全憑閣下選擇吧！&rdquo于是他将孫玉秋向自己說的話，把不敢說的地方，自己也不說，其餘全告訴了邢筆峰。
邢筆峰就在桌上攤開紙筆，向他點點頭道：&ldquo你這消息不錯。
等我發完了電報，我們一道去吃晚飯。
&rdquo說畢，這就把電報趕緊發了，然後出去吃館子。
次日，楊止波又到邢家去。
邢筆峰道：&ldquo仗是要打的了，王豪仁兄，他應該有一點兒消息。
&rdquo楊止波脫了長衫和摘下了帽子，便坐下來道：&ldquo王豪仁兄，我不曉得來家沒有。
他關于督理邊防軍訓練處，或者知道一點兒消息，可是他守了如瓶之戒，他總是說不知道。
&rdquo徐度德、殷憂世都在屋裡等候了拍電報，聽了此話，都哈哈一笑。
邢筆峰手上夾着雪茄，向窗子外一指道：&ldquo來了來了，看你們的話，到底是靈與不靈呵！&rdquo 果然是王豪仁來了，他穿件小紡的長衫，原來是嫩黃色的，現在洗得變成白色了。
那一頂盆式的草帽，就反過來變成焦黃的顔色。
笑着進來，将草帽放在桌上，笑道：&ldquo現在要打仗呀，這北京被直奉軍四面包圍了。
你們還笑啦。
&rdquo邢筆峰道：&ldquo請坐請坐。
止波兄說，足下消息是有的，可是不肯說。
&rdquo王豪仁就坐在邢筆峰對面，笑道：&ldquo那是真有一點兒。
可是今天這消息，明早全中國都知道了，那還秘密什麼呢？我特意告訴各位。
這裡推段祺瑞為首領，實際是徐樹铮包辦一切。
現在京漢路前線，在涿州一帶，是歸第一軍曲同豐帶領。
京奉路在廊坊一帶，歸段芝貴。
這裡段祺瑞發通電，起稿人還是徐樹铮。
對于外交團方面，由梁鴻志告訴了各位公使，決計保護。
這消息是我從訓練處得來的，當然不假。
&rdquo 邢筆峰站起來，将雪茄在嘴邊拿下，笑道：&ldquo你這消息果然不假。
我從外國人方面，得來的消息和你一樣。
我這去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消息怎麼樣？各位不要走，就在我這裡便飯。
&rdquo說畢，邢筆峰就向裡面去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