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一道網攔客言京路斷 幾聲炮吼人迹古城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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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豪仁、楊止波進了悟善社,看了一場有聲有色的戲,兩個人含笑走了出來。

    王豪仁道:&ldquo老弟,今天這一次,算不負此行吧?&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可惜我還沒有看到怎麼結局。

    &rdquo王豪仁笑道:&ldquo這還用得着看結局嗎?假如你是神仙,你總不能追上金可讀去飽打一頓,那就這樣馬虎地說幾句大話,就如此了事吧。

    老弟,你可要我帶上一個口信給玉秋呢?&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倘若你不出城的話,今天晚上,你就會把悟善社的事,飽談一頓,這還帶什麼口信?&rdquo王豪仁道:&ldquo這到悟善社的事情,當然我會說的。

    可是此外沒有什麼事嗎?&rdquo楊止波想了一想,答道:&ldquo沒什麼了。

    &rdquo王豪仁道:&ldquo叫她星期日,同足下逛上一趟公園,這不好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還不知道她出來很不自由嗎?算了吧。

    &rdquo王豪仁笑笑,看看天氣,隻見東邊屋頂,斜陽照着一片黃色的光。

    王豪仁歎口氣道:&ldquo你到北京來,快一年了,你倒是慢慢地有點兒前進。

    我還是我,沒有前進一步。

    哎!不說這個了,你等着消息吧,她大概會來找你的。

    &rdquo說着話,便走着各自回家。

     過了幾日,楊止波同邢筆峰同坐在屋裡,稿子已經寫完了。

    邢筆峰将雪茄銜着,将報紙向大餐桌角上一推,笑道:&ldquo現在報上,簡直沒有一點兒消息,可是政府裡,正是有消息的時候。

    這次吳佩孚全軍北上,這裡頗有點兒奧妙。

    我們到來今雨軒去閑坐片時,也許可以得一點兒馬路消息,你去不去?&rdquo楊止波看看鐘,已三點半,便道:&ldquo好的,我不過要回家一次,回頭我就去。

    &rdquo兩人約定了,楊止波先向家裡來。

    自己在山西街南頭,剛一拐彎,就看到孫玉秋在太陽陰處,那裡閑着看牆上所貼的廣告,便喊道:&ldquo你到過我家裡了?見我沒有回去&hellip&hellip&rdquo孫玉秋回轉身來道:&ldquo我寫信告訴你,說了三點半鐘來,我就按着時候來了,見你果然沒有回來,我就在這裡等你。

    今天,我有一點兒真消息告訴你。

    &rdquo楊止波道:&ldquo什麼消息?&rdquo孫玉秋看看四周,便道:&ldquo我到你家,再告訴你吧。

    &rdquo 楊止波看她這樣情形,當時也就不問了。

    到了會館裡,楊止波把簾子放了,将幾子搬着,叫孫玉秋坐下,看看外頭沒有人,笑道:&ldquo現在,請你把消息告訴我了。

    &rdquo孫玉秋也将簾子外面看了一看,自己将手巾在衣袋裡掏了出來,擦了一擦臉上的汗,笑道:&ldquo我這消息是真的。

    我有一個同學是河南人,她有一個親戚,在吳佩孚軍營裡辦事。

    她說告訴我不要緊,我的朋友中是沒有軍營裡的人或者新聞記者的。

    &rdquo說到這個地方,抿嘴笑了一笑。

    楊止波道:&ldquo我這個新聞記者,也等于不是新聞記者,我沒有法子外露消息。

    &rdquo孫玉秋道:&ldquo我當然知道你。

    我可是不曉得軍事,她告訴我怎麼樣,我就說怎麼樣吧。

    她在鄭州搭了車上北京來,走不幾站路,就挂上了軍車,有好多兵士,就到車上來查查吧。

    恰好她的親戚也在這次車上,她的親戚就輕輕地告訴她說,你怎麼這個時候出門,我們同段祺瑞的軍隊快打仗了。

    這是通北京的客車,也是最後一次車,這趟車以後,鐵路就斷了。

    &rdquo 楊止波道:&ldquo他們軍有軍車,這是通北京的旅客車,他們何以挂上了這個車呢?&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個我也知道的。

    我也問了,我同學就說,這何足為奇,他們不要你旅客走,沒把你丢下,這就很看得起你呀。

    他們就把這火車頭連上他們的車子走,不管旅客,那也很平常呀。

    好在他們挂上的軍車,隻有一百多人。

    他們是幹什麼來的,當然我們不知道。

    車子到了涿州,他們就不走了。

    可是我們這平常客車的客,到了涿州站,軍人既不說放我們走,也不說讓我們回去,就這樣等了好幾小時,毫無消息。

    問問車子上的人,他和旅客一樣不曉得。

    後來同學的親戚跑來了,私下告訴同學說,前面在挖戰壕,當然不讓過去。

    不過到了晚上,就放你們走,而且就隻有這一輛車,放你們過去,那也就無妨吧。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我還要問你一句話,這同學是女人呢,還是男人?&rdquo孫玉秋這時在桌上把筆拿着,在一張紙上亂寫,這就把筆丢開,按住桌沿道:&ldquo自然是女人啦,我的同學還有男人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同學這個親戚,他這樣告訴了一些話,當然是關系很密切的人呵。

    究竟你同學是男人或者是女人,我随便問一聲罷了,你别誤會。

    既然是女人,這親戚的話比較好說點兒。

    後來呢?&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男人女人那人家的事,我們何必管他。

    到晚上有些時候呵,我同學她這就下了車,看看這涿州的情形怎麼樣。

    她一出車站,就吓了一跳,隻見街上鋪子裡完全是兵。

    槍呀、機關槍呀、小炮呀,成排地在地上放下。

    她不敢上大街,就挑那沒人的地方走去。

    但是不幾多路,就站有一個兵士,看那樣子是不許人胡亂過去的。

    她也不等他說話,就馬上回身走了。

    &rdquo 楊止波道:&ldquo看到許多兵,那自然要打仗。

    此外,還看見什麼呢?&rdquo孫玉秋見桌上有茶壺,這就拿着杯子,自己起身要倒。

    楊止波連忙将杯子接了過去,笑着提起壺,倒上一杯茶,兩手捧着,放在她面前。

    孫玉秋道:&ldquo你怎麼這樣客氣?&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也不算客氣,就是客氣,希望你多談點兒吧。

    &rdquo孫玉秋喝了一杯茶,她笑道:&ldquo她告訴我什麼,我就說什麼吧。

    她覺得這樣就走了,究竟打仗不打仗,自己還不敢決定。

    還要想法打聽打聽才是。

    等一會兒,一個賣燒餅的老人家,到站裡賣燒餅了。

    她買了燒餅以後,她先和這老人說閑話,後來就說,前面在挖戰壕,我們自然不許看見的。

    到了晚上,天黑了,站上才讓我們過去。

    那老人答應是的。

    同學問,老人看到過戰壕是什麼樣子嗎?老人說,看到的。

    大約是分南北,挖下一條溝,這溝很長很長呵!溝有好寬呢,簡直讓兩個人走,誰都可以不挨着誰。

    我長了六七十歲,打仗挖溝,我還第一次遇見啦。

    &rdquo 楊止波道:&ldquo他沒遇到過打仗挖溝嗎?張勳複辟那一年,沒有挖戰壕嗎?&rdquo孫玉秋道:&ldquo那年我在北京啦!幾個辮子兵,一打就垮,沒有挖戰壕。

    &rdquo楊止波想了一想,又将桌上的報翻了一翻,因道:&ldquo我還找不出什麼話要問你。

    這個同學,她還遇到一些什麼?&rdquo孫玉秋道:&ldquo還有,她最後告訴我,那個賣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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