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詩解茶樓人比黃花瘦 财豐賭墅樹經綠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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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士，他們不能不稍微點綴點綴，可是真正的大批被保薦人士，那這是可以買賣的。
關于這種保舉，老袁也曾對人說，這竹字頭（指簡任）要五千元，草字頭（指薦任）要三千元。
這還是做保薦的人實價。
至于我們說話的人，跑路的人，我們要多少，聽其自便，他在所不問。
這買賣，不管你是什麼人，隻要有錢就行。
這就是拜托老袁的這一條路子了。
&rdquo 楊止波想了一想，笑道：&ldquo這大概我明白了。
不過花個三五千塊錢，買這樣一個空頭銜頂着，會有人幹嗎？&rdquo殷憂世又是哈哈一樂，說道：&ldquo什麼沒有人幹？有錢的人，要幹的還多着啦。
不過老袁雖說硬要五千、三千，總是有價還的。
他說他不能做主，得請示他的包局長。
這個包局長，就是我說的要拜托拜托他的。
&rdquo楊止波道：&ldquo官能賣錢，還有行市。
這都算罷了，保舉方面，像這樣花了錢就賣，這就買官的一方面說，一點兒資格都沒有，他們怎樣往上報告呢？&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足下沒有做官，不曉得這裡的妙用。
他們要做官，這一封官樣文書，還有什麼難造嗎？&rdquo楊止波聽了這些話，覺得很有趣，這時，邢筆峰在裡面屋子裡來了，就隻好把話停止，工作起來。
這天晚上，殷憂世想起托人的事，總是念念不忘。
他也是住在會館裡的。
挨到十點鐘，自己在灰布夾袍子上，加了一件青呢馬褂，帽子也撣撣灰，就出了會館，雇了一輛人力車，向西城來。
到了門口，看見一座很大的鐵栅欄門，門口電燈通亮，紅漆門樓，銅牌子上大書&ldquo汪宅&rdquo二字，釘在大門旁。
門口有六輛汽車，歇在胡同口牆犄角上。
若是往日，看了這副情形，那是不敢亂往門裡闖的。
但是，殷憂世知道這是賭局，自己就也不怕。
走到門房裡，看見有五六人圍坐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有整盤的鹵肉，花生也有一大捧。
放了二瓶子酒，各人面前放了碗，大碗斟着酒喝。
殷憂世走到房門裡，敲了幾下門。
有一個人一扭回了頭。
殷憂世問道：&ldquo袁有才來了嗎？&rdquo這樣問法，似乎對這個人是很熟的。
這個人就站起來，剝了一粒花生，往口裡一丢，笑道：&ldquo你找一元錢，來了吧。
你到南房那邊去問一聲。
&rdquo殷憂世看到門房，對于新來的人，倒是很大方，自己就走進大門，拐彎抹角，雖遇到幾個人，但是故意大着步子，好像很熟，這也沒有人問他。
可是，這個南房究竟是哪裡？這又不便問。
走過二層門，看到南邊有個客廳，四面玻璃，光射得内外通明。
隔着玻璃窗，隻見人影搖搖。
殷憂世自己一想，門房說，南房一間，老袁也許就在這裡吧？我姑且走這裡再闖一關。
自己就走到玻璃窗一望，隻見客廳内，滿屋都是沙發，不知剛才有人說了句什麼，引起衆人哈哈大笑。
朝東有張長沙發，上面有個人，穿一套西服，一張圓臉，手裡拿紙煙，将腿架起坐着。
這不是尋了幾天，不見蹤影的袁有才是誰呢！ 殷憂世就推開門，喊道：&ldquo有才兄，真是少見啦。
&rdquo袁有才一看，是殷憂世，心裡說，不錯，對此人還有一筆買賣。
他不管這裡有幾多人，連忙起身相迎，笑道：&ldquo你也想到此地來，觀光一二嗎？&rdquo殷憂世也是個老于世故的人，見各處沙發上坐了六七人，各人都穿得非常闊，要說到此地來，不是為了赴賭局來的，恐怕人家要另眼相看。
不過自己穿這樣一身衣服，也不像是賭錢的人。
自己在路上走的時候，老早想得了主意，便道：&ldquo你老哥在此幹些什麼，小弟學學樣吧？&rdquo這句答複得非常好，袁有才就将各位介紹一下，這許多人都是跟着自己幾位上司，在這裡鬼混的。
上司今天赢了錢，那就撿一點兒元寶邊。
上司要是輸了錢，那就趕快，溜之乎也。
所以袁有才對于他們，倒也不在乎。
拿着殷憂世的手，就讓他并坐在一張沙發上。
殷憂世既然是說來混時間的，當然也就裝着混時間的樣子。
袁有才口袋裝了很好的煙卷，就被敬着抽了兩支。
此外還有勤務送上很好的茶一杯，放在茶幾上。
慢慢地閑聽幾位說上笑話，也笑上幾回。
袁有才是知道他為什麼來的，就暗下捏住他的手，笑道：&ldquo你同我這裡來，我還有幾句私話告訴你。
&rdquo他說着，就起身向隔壁屋子裡走。
殷憂世很快跟他來。
這是檀木鑲花一座隔壁。
這裡面一張檀木美人榻，另外一套木桌椅，和幾套沙發。
兩個人同在沙發上坐了，袁有才笑道：&ldquo你來，是為那幾個草字頭的事吧？&rdquo殷憂世道：&ldquo可不是。
&rdquo袁有才道：&ldquo這裡一賭錢，就是幾萬銀子輸赢，這草字頭就算是弄成功，那他們大輸一場，錢也就完了。
所以到賭場上來談這事，足下你看，是時候嗎？&rdquo 殷憂世将眼鏡一托，看了一看鎮花門外，才輕輕地道：&ldquo雖然不是時候，這究竟是正事呀！&rdquo說到正事兩個字，好像不怎麼合乎口味，又笑道：&ldquo管它是正事不是正事吧，反正這事，十拿九穩地撈一筆。
我隻問問老兄，這五千元一個竹字頭，三千元一個草字頭，究竟能少不能少呢？&rdquo袁有才道：&ldquo我不是對你說過嗎？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而且這是上面開出來的價目，我也不敢駁回。
&rdquo殷憂世道：&ldquo你們包局長今天他在場不在場？&rdquo袁有才道：&ldquo今晚上，是一場大賭，他當然在。
&rdquo殷憂世就笑道：&ldquo你可以同包局長說，牡丹雖好，也要綠葉兒扶持呀。
我們在外給他綠葉兒長得好好兒的，他自己這一朵花兒就終年長得茂盛了。
你今天晚上，何不對他說一說？把這事辦成呀。
&rdquo袁有才把手擡起，将鬓發搔了幾搔，說道：&ldquo我進去看一看，看他是輸還是赢。
&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我也想進去看一看。
這好大一個場面，咱們開開眼界。
&rdquo 袁有才聽他這話，又搔了一搔鬓發，便道：&ldquo你去，也可以，隻是你不用害怕，因為那裡全是大官。
&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這個我還不明白嗎？我由門口進來，就這樣闖關而過。
要不然，門外停了許多汽車，那不要說進來，差不多的人，滿以為這裡面在商議什麼軍國大事，還要回避一番呢！&rdquo袁有才笑道：&ldquo你這倒是真話。
好，你我同去。
我站着看看，你也看看，要是我走，你就同我出來，這倒不是好玩的。
&rdquo殷憂世道：&ldquo那是自然，我一人在裡面亂瞧，那成什麼話。
&rdquo袁有才點點頭，他在前面走，殷憂世緊跟在後面，他
關于這種保舉，老袁也曾對人說，這竹字頭（指簡任）要五千元，草字頭（指薦任）要三千元。
這還是做保薦的人實價。
至于我們說話的人，跑路的人，我們要多少，聽其自便，他在所不問。
這買賣，不管你是什麼人，隻要有錢就行。
這就是拜托老袁的這一條路子了。
&rdquo 楊止波想了一想，笑道：&ldquo這大概我明白了。
不過花個三五千塊錢，買這樣一個空頭銜頂着，會有人幹嗎？&rdquo殷憂世又是哈哈一樂，說道：&ldquo什麼沒有人幹？有錢的人，要幹的還多着啦。
不過老袁雖說硬要五千、三千，總是有價還的。
他說他不能做主，得請示他的包局長。
這個包局長，就是我說的要拜托拜托他的。
&rdquo楊止波道：&ldquo官能賣錢，還有行市。
這都算罷了，保舉方面，像這樣花了錢就賣，這就買官的一方面說，一點兒資格都沒有，他們怎樣往上報告呢？&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足下沒有做官，不曉得這裡的妙用。
他們要做官，這一封官樣文書，還有什麼難造嗎？&rdquo楊止波聽了這些話，覺得很有趣，這時，邢筆峰在裡面屋子裡來了，就隻好把話停止，工作起來。
這天晚上，殷憂世想起托人的事，總是念念不忘。
他也是住在會館裡的。
挨到十點鐘，自己在灰布夾袍子上，加了一件青呢馬褂，帽子也撣撣灰，就出了會館，雇了一輛人力車，向西城來。
到了門口，看見一座很大的鐵栅欄門，門口電燈通亮，紅漆門樓，銅牌子上大書&ldquo汪宅&rdquo二字，釘在大門旁。
門口有六輛汽車，歇在胡同口牆犄角上。
若是往日，看了這副情形，那是不敢亂往門裡闖的。
但是，殷憂世知道這是賭局，自己就也不怕。
走到門房裡，看見有五六人圍坐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有整盤的鹵肉，花生也有一大捧。
放了二瓶子酒，各人面前放了碗，大碗斟着酒喝。
殷憂世走到房門裡，敲了幾下門。
有一個人一扭回了頭。
殷憂世問道：&ldquo袁有才來了嗎？&rdquo這樣問法，似乎對這個人是很熟的。
這個人就站起來，剝了一粒花生，往口裡一丢，笑道：&ldquo你找一元錢，來了吧。
你到南房那邊去問一聲。
&rdquo殷憂世看到門房，對于新來的人，倒是很大方，自己就走進大門，拐彎抹角，雖遇到幾個人，但是故意大着步子，好像很熟，這也沒有人問他。
可是，這個南房究竟是哪裡？這又不便問。
走過二層門，看到南邊有個客廳，四面玻璃，光射得内外通明。
隔着玻璃窗，隻見人影搖搖。
殷憂世自己一想，門房說，南房一間，老袁也許就在這裡吧？我姑且走這裡再闖一關。
自己就走到玻璃窗一望，隻見客廳内，滿屋都是沙發，不知剛才有人說了句什麼，引起衆人哈哈大笑。
朝東有張長沙發，上面有個人，穿一套西服，一張圓臉，手裡拿紙煙，将腿架起坐着。
這不是尋了幾天，不見蹤影的袁有才是誰呢！ 殷憂世就推開門，喊道：&ldquo有才兄，真是少見啦。
&rdquo袁有才一看，是殷憂世，心裡說，不錯，對此人還有一筆買賣。
他不管這裡有幾多人，連忙起身相迎，笑道：&ldquo你也想到此地來，觀光一二嗎？&rdquo殷憂世也是個老于世故的人，見各處沙發上坐了六七人，各人都穿得非常闊，要說到此地來，不是為了赴賭局來的，恐怕人家要另眼相看。
不過自己穿這樣一身衣服，也不像是賭錢的人。
自己在路上走的時候，老早想得了主意，便道：&ldquo你老哥在此幹些什麼，小弟學學樣吧？&rdquo這句答複得非常好，袁有才就将各位介紹一下，這許多人都是跟着自己幾位上司，在這裡鬼混的。
上司今天赢了錢，那就撿一點兒元寶邊。
上司要是輸了錢，那就趕快，溜之乎也。
所以袁有才對于他們，倒也不在乎。
拿着殷憂世的手，就讓他并坐在一張沙發上。
殷憂世既然是說來混時間的，當然也就裝着混時間的樣子。
袁有才口袋裝了很好的煙卷，就被敬着抽了兩支。
此外還有勤務送上很好的茶一杯，放在茶幾上。
慢慢地閑聽幾位說上笑話，也笑上幾回。
袁有才是知道他為什麼來的，就暗下捏住他的手，笑道：&ldquo你同我這裡來，我還有幾句私話告訴你。
&rdquo他說着，就起身向隔壁屋子裡走。
殷憂世很快跟他來。
這是檀木鑲花一座隔壁。
這裡面一張檀木美人榻，另外一套木桌椅，和幾套沙發。
兩個人同在沙發上坐了，袁有才笑道：&ldquo你來，是為那幾個草字頭的事吧？&rdquo殷憂世道：&ldquo可不是。
&rdquo袁有才道：&ldquo這裡一賭錢，就是幾萬銀子輸赢，這草字頭就算是弄成功，那他們大輸一場，錢也就完了。
所以到賭場上來談這事，足下你看，是時候嗎？&rdquo 殷憂世将眼鏡一托，看了一看鎮花門外，才輕輕地道：&ldquo雖然不是時候，這究竟是正事呀！&rdquo說到正事兩個字，好像不怎麼合乎口味，又笑道：&ldquo管它是正事不是正事吧，反正這事，十拿九穩地撈一筆。
我隻問問老兄，這五千元一個竹字頭，三千元一個草字頭，究竟能少不能少呢？&rdquo袁有才道：&ldquo我不是對你說過嗎？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而且這是上面開出來的價目，我也不敢駁回。
&rdquo殷憂世道：&ldquo你們包局長今天他在場不在場？&rdquo袁有才道：&ldquo今晚上，是一場大賭，他當然在。
&rdquo殷憂世就笑道：&ldquo你可以同包局長說，牡丹雖好，也要綠葉兒扶持呀。
我們在外給他綠葉兒長得好好兒的，他自己這一朵花兒就終年長得茂盛了。
你今天晚上，何不對他說一說？把這事辦成呀。
&rdquo袁有才把手擡起，将鬓發搔了幾搔，說道：&ldquo我進去看一看，看他是輸還是赢。
&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我也想進去看一看。
這好大一個場面，咱們開開眼界。
&rdquo 袁有才聽他這話，又搔了一搔鬓發，便道：&ldquo你去，也可以，隻是你不用害怕，因為那裡全是大官。
&rdquo殷憂世笑道：&ldquo這個我還不明白嗎？我由門口進來，就這樣闖關而過。
要不然，門外停了許多汽車，那不要說進來，差不多的人，滿以為這裡面在商議什麼軍國大事，還要回避一番呢！&rdquo袁有才笑道：&ldquo你這倒是真話。
好，你我同去。
我站着看看，你也看看，要是我走，你就同我出來，這倒不是好玩的。
&rdquo殷憂世道：&ldquo那是自然，我一人在裡面亂瞧，那成什麼話。
&rdquo袁有才點點頭，他在前面走，殷憂世緊跟在後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