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白纻舞能寬嬖人獻壽 朱門求有術書記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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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到了唱二黃原闆的時候,正中那個李豔妃,就唱&ldquo沒奈何懷抱太子跪在昭陽&rdquo,口裡唱,人也就連忙跪在台上。

    這裡兩邊,徐延昭、楊波兩個大臣,也急忙跪倒。

    李豔妃抱着太子把手伸在外面,就搶着唱。

    右手伸在左手臂上,照着自己唱的闆,也搶着亂拍。

    他這一拍也不打緊,這邊下跪着的徐延昭,引起了共鳴,兩手抱着舉着的銅錘,也禁不住五個手指,點着緊拍。

    這一來台下看戲的人,全看着了,這就笑着叫好,還亂鼓着掌。

    楊止波笑道:&ldquo本來這一出戲,唱得也還可以,可是這一拍闆,這台上的空氣,被這引笑的動作一招,就不靈了。

    &rdquo宋一涵道:&ldquo老兄,怎麼樣?看一看,就馬上消愁解悶吧?&rdquo楊止波就哈哈一笑。

     《二進宮》完了,這就來了一出《連環套》。

    這出《連環套》,倒唱得四平八穩。

    雖然是黃天霸帽子沒有戴得結實,唱到半出戲,帽子掉下來了,那倒是小問題。

    《連環套》唱完,這就是《武家坡》。

    這出戲,就是兩個人唱。

    這兩個人都要在唱念做這三方面,有很深的功夫,才能夠吸引觀衆的。

    這天去薛平貴的是金不換。

    他是某某部裡一個位置不小的職員,但這位先生平常不到部,在一家日報,當了總編輯,倒是天天上報館。

    他最喜歡的是京戲,而且會唱,唱的是文武老生,尤其是文老生。

    他這樣一來,少不得很多人都捧他。

    他自己也自命不凡,就加入了這松柏常青社。

     他也很能夠說戲,在報紙副刊上,辟了一個《鼓闆雄文室戲談》,說得入木三分,這天松柏常青社在江西會館義演,他就挑了《武家坡》這出戲。

    因為這幾天,正好在&ldquo鼓闆雄文室&rdquo裡談了這出戲,哪裡應當怎樣,哪裡要不得。

    所以,人家說這天義演,應當挑這個戲。

    他先生見人家如此捧他,就敬遵台命了。

    既然是定了《武家坡》這出戲,這在配角方面,不能含糊,就煩這社裡有名的票友青衣,去戲裡的王寶钏。

    不過這位金先生說什麼都還不錯,可是也有一層短處,就是天生一副近視眼。

    而且這近視眼竟是很深,摘了眼鏡,就是三尺路以外,簡直不看見。

    但戴了眼鏡吧,不能在薛平貴回窯的日子,有隔了一層玻璃看人的事。

    所以,就把眼鏡摘了。

    這樣一來,就隻好帶摸着走了。

    台底下看到這薛平貴走起路來,這麼一颠一跛,各人就忍不住好笑。

    等到薛平貴與王寶钏交談的時候,無論王寶钏怎麼将就,這薛平貴總是不對着王寶钏說話。

    後來取信,不知怎樣碰着台上一個小的木頭。

    他腳下又穿着高底靴子,一不小心,前面一滑,這就來了一個八字步。

    雖然不曾跪了下去,但是他把一個八字步站穩,就死命地掙紮了幾下,人就亂撞了一會兒。

    這台底下無論如何,也禁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楊止波這就皺着眉,向宋一涵道:&ldquo這人唱戲,我看比上了刑罰,還要難過。

    &rdquo宋一涵笑道:&ldquo你這人外行。

    他們雖是唱赈災的戲,可是一樣花錢,據我看,花的錢總有個十塊八塊吧。

    花這麼些個錢,不就為惹人一樂嗎?&rdquo于是他兩人,又同笑了一陣。

    戲照樣地演下去。

    後來唱到&ldquo三姐不必尋短見,為丈夫跪至在窯外邊&rdquo。

    唱完,薛平貴須跪在一把交椅的前面。

    可是他急忙一跪,又跪在小池子邊,這邊是沒有人的所在。

    這台底下,又是一樂。

    這還不是小樂,連幾歲的小孩子,都哈哈地大笑。

    那孩子笑道:&ldquo别對那邊跪,掉轉身來,對這邊跪呢。

    &rdquo這樣一叫,台底下人又笑起來。

     楊止波看看這戲園子四周。

    原來他們這裡,男女雖不一定分座,但也有一個規矩,女客全在樓上。

    有幾位老太太她們盡量地笑,笑得把手巾掩了嘴。

    楊止波看到,自然多看了一會兒。

    這倒看到孫玉秋也坐在那裡。

    孫玉秋老早就看到他了,他這一望,孫玉秋将手向他比了一比,向身後一指。

    楊止波會意,點了一點頭,回頭對宋一涵道:&ldquo我這要走了,你還看一會兒嗎?&rdquo宋一涵還沒有答複,他已擠出座位,向旁邊上樓梯門走去。

    他走到樓梯旁邊,孫玉秋已在那門邊等候了。

    楊止波道:&ldquo你家到江西會館,路近得很,還不多看兩出戲再走嗎?&rdquo孫玉秋慢慢下樓,同着楊止波一塊向外走,笑道:&ldquo這種戲,哪個要看它。

    我原來&hellip&hellip&rdquo說到這裡,笑了一笑。

    楊止波笑道:&ldquo你原來等着我,可是我向來不對樓上看的。

    是那幾位老太太笑得厲害,我才向那裡一看。

    不然我還不曉得你也來了呢。

    &rdquo孫玉秋走在并排,把手插在皮衣袋裡,就拿眼看了他一下,笑道:&ldquo我猜你,或者會來。

    我弄到一張票,就向爸爸說,我打算去到江西會館看戲,這會館裡好多女賓一路,我同她們一塊回來,可以嗎?我爸爸就點點頭,我就趁此機會出來了。

    &rdquo兩人說着話,已經到了二門的院子裡,孫玉秋望了楊止波道:&ldquo我們就此各分東西吧?&rdquo 楊止波看看天色,滿天全是星鬥,有點兒彎弓似的月亮正挂在東邊,便道:&ldquo不忙,走一會兒,到十二點再告分别吧。

    &rdquo于是兩人慢慢地走,到了大門口,回頭看一看,這裡是大門洞開,一個人都沒有了。

    走上了大街,楊止波就要孫玉秋向南頭走。

    孫玉秋同意了,走了一截路,她笑道:&ldquo我知道,你今晚上要來,因為票友送票,有你報館裡一張,你就會設了法子來的。

    我一張票子是怎樣來的?這票友有我們一位同鄉,他到處送票,我就得了這一張。

    &rdquo楊止波道:&ldquo他們是義演啦,票要賣錢的呀!&rdquo孫玉秋就盈盈一笑,說道:&ldquo你們做新聞記者的,難道這事你不知道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倒要請教了!&rdquo 孫玉秋把衣服牽了一牽,回頭看看,有沒有人,然後笑道:&ldquo自然,這義演是好事,今晚上,那些票友也都花了些錢。

    這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你看今晚上賣票情形怎麼樣?&rdquo楊止波道:&ldquo那看來是很慘的。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條街冷冷淡淡有什麼人買票,他們設這一個售票處,完全是擺樣子的,票友社裡也知道。

    &rdquo楊止波道:&ldquo那麼,他們分票給你們,那是要錢的了,要好幾毛錢一張吧。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要是出好幾毛錢一張,那就人家逛逛遊藝園、新世界去了。

    我們的票,也是不要錢。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就奇怪了。

    他們既然說義演,當然是公開的。

    是公開的,就赈災方面道,要出點兒錢才好呵。

    他們這台戲,自己連唱戲和戲園子租費,也總要個六七十元吧?這樣一筆錢,賣票既然是無望,這錢在哪裡出呢?&rdquo 孫玉秋看看後面,還是沒有熟人,笑道:&ldquo我真有些怕,我們回頭走吧。

    &rdquo說着,就回頭走起來,繼續地道:&ldquo這就是新聞了。

    有個委員會,不問他是哪方面的吧,委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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