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見習夜深歸依門惜别 成功天半曉購菊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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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我怕晚上的路,你走得會跌倒,孫姑娘回去了,那很好。

    明天見了。

    &rdquo孫玉秋還深深地點了一個頭,說聲明天見。

     楊止波次日到邢家去,心裡想着,自己到《警世報》的事,還是就說出來呢,還是過兩天再說呢?想了一想,還是過兩天說出來為妥。

    也許今天試一天,那位康松軒說我幹得不好,把我辭了,那也是沒有準的事啦。

    這樣想了,自己就沒有把上《警世報》的話說出來。

    下午所辦的事,到三點半鐘就把事做完了,自己想着今天晚上要熬夜,留點兒精神,晚上再用吧,現在回去,睡上一覺為妥。

    自己這樣打定了主意,果真回去,扯了被條,橫身睡了。

    可是想今晚上有事,總是睡不着。

    自己就爬起來,到門口去望街吧,反正這也是休息。

     北方的天氣,這時已到初冬的時候,雨是不會下的,下雪,斜日微明,炊煙漫起,對門有一座小紅樓,照着這斜陽,有些冬季枯樹,隻覺寒風瑟瑟,卻沒有下雪的意思。

    楊止波站在大門口,把兩隻衫袖互相筒起來,對這太陽隻管望着。

    忽然那孫家姑娘也來到門外,她身上也穿了棉袍子。

    她笑道:&ldquo天氣還不是死冷,把袍子這樣筒起來,不大好看。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這是偶爾為之,再說我是南方人,北方天氣,還不曾過慣,有點兒冷,便不留意,就縮手縮腳起來。

    &rdquo他說着,便将兩手撒開。

    孫玉秋走到大門旁邊對楊止波望着,便道:&ldquo你要叫車子嗎?&rdquo楊止波搖頭道:&ldquo我不到哪裡去,不喊車子。

    &rdquo 孫玉秋看了他笑上一笑,問道:&ldquo楊先生,不是要拎鋪蓋上報館去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想不忙,我熬個兩三夜,也屬無妨。

    由報館一早回來就睡,睡到十點鐘,再去上工,也是一樣。

    &rdquo孫玉秋聽着,又笑了一笑。

    她忽然想到楊止波的話,十點鐘還要上工,便問道:&ldquo十點鐘就要上工嗎?那你沒有休息呵!&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這不算什麼,我家裡還要我寄錢去用,我沒有老子,有一群弟妹,當為他們賣一點力吧。

    &rdquo這幾句話,孫玉秋聽着,就覺得非常對勁,點頭道:&ldquo王先生和我父親談話,也提到過,這事我父親非常同情。

    哪一天無事,我介紹你和我父親談談。

    &rdquo楊止波道:&ldquo那很好,同老前輩周旋,可以長長見識。

    &rdquo 這時,天氣容易黑的,他們談過幾句話,就天黑了。

    孫玉秋還想談話,可是她媽在裡面叫。

    她也許把時間忘記了,便道:&ldquo楊先生,回頭見。

    &rdquo先進後院去了。

    楊止波想,回頭見,那不能夠吧?夜幕張了,街上路燈已經亮了,楊止波也就回去。

    在屋子裡吃過了晚飯,自己先睡一覺。

    醒過來,快十點鐘,屋子裡收拾一遍,自己就走到警世報館裡來,正好吳、餘二人已經在編稿。

    吳問禅道:&ldquo足下倒是信人,說十點鐘來,果然準時。

    &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在家裡,反正無事,到這裡來見習見習,這并不壞呀。

    &rdquo說着,自己端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橫頭。

     他們編稿,也就是昨天那種形式。

    到了十一點半鐘,餘維世的短條稿子已經編齊,就把一件馬褂加上,在衣架上取下帽子就往頭上一蓋。

    吳問禅放下手上的紅筆,望着房門口,餘先生所站的那個地方,問道:&ldquo閣下就要走?&rdquo餘維世道:&ldquo你看我回去有多少路,這裡到沙灘,坐車子要一毛多錢,來去兩趟,我就去三毛。

    這裡的薪水,是三十元,再要花點兒零碎,一元錢就花一個幹淨。

    這一天就白來了。

    我早點兒走,就不坐車,到宿舍也許不到一點鐘。

    &rdquo吳問禅笑道:&ldquo坐車子算我的好了。

    &rdquo餘維世道:&ldquo天天坐車子要閣下出錢,我還成人嗎?楊先生,你明天六點鐘來,我請你吃小館子。

    &rdquo他話說到此,就到外間屋裡,推門走了。

     吳問禅也沒有說什麼,又提起筆來編稿子。

    大概編到兩三條,那排字房徒弟就來拿稿子的。

    等到兩點鐘打過,卻見這裡雜務送了一張白的油光紙進來。

    拿來一看,卻是一張鉛印的命令。

    楊止波放下了這張命令,向吳問禅道:&ldquo這命令全是三号字印的嗎?&rdquo吳問禅道:&ldquo這命令是印鑄局送來的。

    送來的,還分兩種。

    一種是普通的,等印鑄局全印完了,才叫他們送上各家。

    這大概要一元多錢,訂閱這路命令。

    另外是一種特别的,印鑄局等命令全來齊了,就立刻付印,印了百十來份,馬上就送。

    訂閱這種命令的,那須要加倍給錢。

    至于總統府給各人的命令,那是大字寫的了。

    &rdquo 楊止波道:&ldquo送命令的手續,大概就是這樣,可是都是這晚上送嗎?&rdquo吳問禅将稿子編齊了,把紅筆一丢,笑道:&ldquo不,你大概見過,上午也有送的,下午也有送的,自然,深夜也有送的。

    越是重要命令,下午深夜送的,那還要占多數。

    所以看大樣的人,于命令方面,都要會發才可以的。

    平常的命令,這報上有命令欄,把這張命令紙交給排字房,這就完了。

    這叫誰人來發也可以。

    可是遇到什麼特别的東西,看大樣的,也不能做主的,哪怕天亮,那總要叫總編輯來商量商量。

    比如改組内閣,發表各省的疆吏。

    也許大樣上登着這項消息,滿盤大錯,那豈能不管。

    你這懂了吧?&rdquo 楊止波點點頭,笑道:&ldquo我這明白了。

    可是你老兄,天天晚上要回去,要遇到這樣的事,怎麼辦呢?&rdquo吳問禅笑道:&ldquo關于這樣的事,若是碰在你手,你老兄還不會辦嗎?我也不天天回去,這裡不是有一張床嗎?&rdquo說着,用手對裡邊床上一指。

    楊止波道:&ldquo若是你老兄在這兒,當然好辦。

    要是你老兄不在這兒,那一紙命令,我勉強也可發下去。

    可是這裡面要是含有問題,怕我弄不清楚,我心裡會老是一個疙瘩。

    &rdquo吳問禅笑道:&ldquo這個不至于,大着膽子往前幹吧!&rdquo他說着,就把命令發了,回頭他将那自己開的題目單子,條條記上号碼。

    譬如内閣是第一條,題目下面,注上個&ldquo一&rdquo字,學潮是第二條,題目下面,注上個&ldquo二&rdquo字。

    後是短條新聞,也注上了字,這就把新聞編完了。

     楊止波看到他編完了稿子,這就站起來道:&ldquo老兄這時要回去嗎?&rdquo吳問禅笑道:&ldquo我今天不回去,今天晚上,幫兄一點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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