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見習夜深歸依門惜别 成功天半曉購菊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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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在外面找外快的時候，人家要說，開報館的人，一點兒混不到，那人家又說我們太冤了。
&rdquo 接着，吳問禅又向楊止波談了很多關于發稿做題目等等編輯工作的事情。
不知不覺談到十點過半，楊止波便道：&ldquo要問的地方，當然還有。
不過我今天晚上來，沒有預備今晚回去得很晚，我現在就告辭。
明晚，我來上工，吳先生看看我當什麼時候來？&rdquo吳問禅站了起來，就道：&ldquo既是這樣說，我也不留你。
每天晚上，你上工的時候，很晚很晚，總要到兩三點鐘看樣子，有時，四五點鐘，也未可料。
明天十二點鐘來，也不嫌晚。
可是你早來，我們座談一會兒，也是很好的？&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明天至遲這個時候來到報館。
&rdquo吳問禅道：&ldquo好，我有兩件事，應當說一說。
其一，你的薪水，隻能夠三十元，這是我們總經理定的，似乎&hellip&hellip&rdquo楊止波将手搖着道：&ldquo我隻要我們在一處，薪水多少，不成問題。
&rdquo吳問禅點頭道：&ldquo這很好。
還有一說，這裡看大樣，總要天亮才能還家，上半夜，要睡一會兒子才好，我看搬到報館來睡，方便一點兒。
對面屋子，可以挪開一張床，你的意思怎樣？&rdquo楊止波道：&ldquo好的，明天晚上再說。
&rdquo那餘維世也站了起來，笑道：&ldquo你明天早點兒來，我們大家可以談談呀！&rdquo楊止波說好，就與他兩人點頭而别。
楊止波走到編輯部外面，留神看了一看，這裡仍舊是個四合院，院子很大，對過幾間房子，是這裡幾個工友住着。
有一間特别大的廚房，裡面正燒着煤火，其勢熊熊。
這靠東五間大房子，外面還帶着走廊，這是報館的正屋。
但是這五間住的屋子，是總經理睡的所在，隻看見裡面燈火通亮，别的沒有看見。
在這裡有一位少年的女用人，正兩手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大概是煨的湯，由廚房裡出來，這麼慢慢地向東屋走。
這總經理住的屋子似乎也不同平常了。
出了這重院子，就到了前面，這時候，排字房正緊張着排字，就一個人悄悄地走了出來。
這時，南新華街行人稀少。
一人走上了前孫公園，一步一步地走回會館。
會館已關上了門，叫開了門，自己沒有帶火柴，在黑暗地裡摸上了房間，自己正在暗中摸索，打算摸到火柴。
忽然房門外，燈光一亮。
有人道：&ldquo楊先生剛回來呀！房間裡沒有燈火，黑黝黝的怎樣過呀！我這裡有燈，我給你拿着燈火來了。
&rdquo這正是孫玉秋的聲音，楊止波便道：&ldquo多謝多謝，我正在這裡摸索着燈火呢。
姑娘送了燈火來，這正是好得很呵！&rdquo他借了燈光，看到了屋子裡的罩子燈在桌上，便打算将燈拿到外面來接火。
孫玉秋道：&ldquo我這裡有一盒火柴，楊先生拿去用，不用還我。
&rdquo她也拿着一盞罩子燈，走到房門口，便不進來，手上拿了一盒火柴臨空隻管搖着。
楊止波立刻将火柴接過來，把燈點着，放在桌上。
可是這個時候，那孫玉秋還不曾走，笑着把前面的劉海發摸了一摸。
笑道：&ldquo你這爐子裡有火嗎？&rdquo原來這時，普通人家，都是用白泥爐子攏火的。
白泥爐子約有二尺高，周圍像缽子那麼粗細，外面用鐵皮四腳支架着。
這還是很便宜，也不過一塊錢一個。
楊止波也辦了一個，叫長班攏起，出去的時候，就将鐵蓋子将爐子口蓋上，若是出去隻有兩三個鐘頭，回來一掀鐵蓋子，依然火勢很旺。
楊止波這就把爐子蓋一掀，笑道：&ldquo火勢還很紅，多謝姑娘關照。
&rdquo孫玉秋道：&ldquo今天，我父母又出去了，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悶得很，站着在門口談談，這多麼好呵！&rdquo楊止波本來要請姑娘進來坐坐，這聽到說她父母不在家，反而不好開口，便道：&ldquo我不曉得你父母不在家，不然，我早回來就是。
&rdquo 孫玉秋把那盞燈放在窗戶台上，笑道：&ldquo我想楊先生到新世界去玩了一會兒吧？&rdquo她說着這話，自己把衣服下擺牽了一牽，将身子靠定了門框。
楊止波自然不便坐，隻好一手把桌沿支着，笑道：&ldquo那倒不是，我到《警世報》去坐了一會兒，因為這裡面很多的事，我都不知道，就在那邊看了一看，有的，還問上一問，倒是見習了不少。
&rdquo孫玉秋道：&ldquo你的學問就很不錯啦，還用得着什麼見習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個話不然啦。
漫說我不懂什麼，就是懂得很多，我們還要見習。
世界上的知識真是無窮無盡，我們一個人所知道的，那不過是九牛之一毛。
人家說得好，做到老，學到老。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是我說錯了。
楊先生學報館裡的東西，将來有一天好用呵！&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豈但我将來要用，明天晚上，我就要用。
&rdquo孫玉秋道：&ldquo這就要用嗎？學了些什麼呢？&rdquo 楊止波對于女人，尤其是這位孫小姐，卻不肯辜負了人家一問。
屋外面雖很涼，那孫姑娘卻不願走，非把這話聽完不可。
因之楊止波就把《警世報》的經過，說了個大概。
孫玉秋道：&ldquo那倒恭喜楊先生，《警世報》是北京一家大報。
每晚上看大樣，什麼時候完事呢？&rdquo楊止波道：&ldquo恰是和我們勤快人打個對照，要五點鐘才能完事。
&rdquo孫玉秋道：&ldquo哎呀！這樣遲，天天那晚回到會館裡來，這裡長班肯幹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所以，不能在你會館裡借住了，明晚上，或者就搬上報館去住了。
我倒忘了，在這裡很蒙姑娘照顧，我是十分感謝了。
&rdquo口裡說着這話，就把兩手捧了一捧。
這位孫姑娘，倒沒有想到，他明天就搬起走，便喊出了一個&ldquo哦&rdquo字，恰好她家裡有鐘，剛剛敲過了十一點，便道：&ldquo我媽大概快回來了，明天再說吧！&rdquo楊止波道：&ldquo外面很涼，小姐請便。
&rdquo這時，孫玉秋拿着那盞罩子燈，将地上照着，把頭低着看地。
她将燈照到自己房門口，拉開了門，放下了燈。
自己卻回身轉來，又開着門對這裡望上了一望，見楊止波依然在房門口望着，便道：&ldquo我回家了，你&hellip&hellip&rdquo她自己想着，這話也許不對，他站在門口，也許是望前頭院子的。
因之那句話，沒有說完。
楊止波倒沒有什麼猜想，便道：&ldq
&rdquo 接着，吳問禅又向楊止波談了很多關于發稿做題目等等編輯工作的事情。
不知不覺談到十點過半，楊止波便道：&ldquo要問的地方，當然還有。
不過我今天晚上來，沒有預備今晚回去得很晚，我現在就告辭。
明晚，我來上工，吳先生看看我當什麼時候來？&rdquo吳問禅站了起來，就道：&ldquo既是這樣說，我也不留你。
每天晚上，你上工的時候，很晚很晚，總要到兩三點鐘看樣子，有時，四五點鐘，也未可料。
明天十二點鐘來，也不嫌晚。
可是你早來，我們座談一會兒，也是很好的？&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明天至遲這個時候來到報館。
&rdquo吳問禅道：&ldquo好，我有兩件事，應當說一說。
其一，你的薪水，隻能夠三十元，這是我們總經理定的，似乎&hellip&hellip&rdquo楊止波将手搖着道：&ldquo我隻要我們在一處，薪水多少，不成問題。
&rdquo吳問禅點頭道：&ldquo這很好。
還有一說，這裡看大樣，總要天亮才能還家，上半夜，要睡一會兒子才好，我看搬到報館來睡，方便一點兒。
對面屋子，可以挪開一張床，你的意思怎樣？&rdquo楊止波道：&ldquo好的，明天晚上再說。
&rdquo那餘維世也站了起來，笑道：&ldquo你明天早點兒來，我們大家可以談談呀！&rdquo楊止波說好，就與他兩人點頭而别。
楊止波走到編輯部外面，留神看了一看，這裡仍舊是個四合院，院子很大，對過幾間房子，是這裡幾個工友住着。
有一間特别大的廚房，裡面正燒着煤火，其勢熊熊。
這靠東五間大房子，外面還帶着走廊，這是報館的正屋。
但是這五間住的屋子，是總經理睡的所在，隻看見裡面燈火通亮，别的沒有看見。
在這裡有一位少年的女用人，正兩手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大概是煨的湯，由廚房裡出來，這麼慢慢地向東屋走。
這總經理住的屋子似乎也不同平常了。
出了這重院子，就到了前面，這時候，排字房正緊張着排字，就一個人悄悄地走了出來。
這時，南新華街行人稀少。
一人走上了前孫公園，一步一步地走回會館。
會館已關上了門，叫開了門，自己沒有帶火柴，在黑暗地裡摸上了房間，自己正在暗中摸索，打算摸到火柴。
忽然房門外，燈光一亮。
有人道：&ldquo楊先生剛回來呀！房間裡沒有燈火，黑黝黝的怎樣過呀！我這裡有燈，我給你拿着燈火來了。
&rdquo這正是孫玉秋的聲音，楊止波便道：&ldquo多謝多謝，我正在這裡摸索着燈火呢。
姑娘送了燈火來，這正是好得很呵！&rdquo他借了燈光，看到了屋子裡的罩子燈在桌上，便打算将燈拿到外面來接火。
孫玉秋道：&ldquo我這裡有一盒火柴，楊先生拿去用，不用還我。
&rdquo她也拿着一盞罩子燈，走到房門口，便不進來，手上拿了一盒火柴臨空隻管搖着。
楊止波立刻将火柴接過來，把燈點着，放在桌上。
可是這個時候，那孫玉秋還不曾走，笑着把前面的劉海發摸了一摸。
笑道：&ldquo你這爐子裡有火嗎？&rdquo原來這時，普通人家，都是用白泥爐子攏火的。
白泥爐子約有二尺高，周圍像缽子那麼粗細，外面用鐵皮四腳支架着。
這還是很便宜，也不過一塊錢一個。
楊止波也辦了一個，叫長班攏起，出去的時候，就将鐵蓋子将爐子口蓋上，若是出去隻有兩三個鐘頭，回來一掀鐵蓋子，依然火勢很旺。
楊止波這就把爐子蓋一掀，笑道：&ldquo火勢還很紅，多謝姑娘關照。
&rdquo孫玉秋道：&ldquo今天，我父母又出去了，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悶得很，站着在門口談談，這多麼好呵！&rdquo楊止波本來要請姑娘進來坐坐，這聽到說她父母不在家，反而不好開口，便道：&ldquo我不曉得你父母不在家，不然，我早回來就是。
&rdquo 孫玉秋把那盞燈放在窗戶台上，笑道：&ldquo我想楊先生到新世界去玩了一會兒吧？&rdquo她說着這話，自己把衣服下擺牽了一牽，将身子靠定了門框。
楊止波自然不便坐，隻好一手把桌沿支着，笑道：&ldquo那倒不是，我到《警世報》去坐了一會兒，因為這裡面很多的事，我都不知道，就在那邊看了一看，有的，還問上一問，倒是見習了不少。
&rdquo孫玉秋道：&ldquo你的學問就很不錯啦，還用得着什麼見習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個話不然啦。
漫說我不懂什麼，就是懂得很多，我們還要見習。
世界上的知識真是無窮無盡，我們一個人所知道的，那不過是九牛之一毛。
人家說得好，做到老，學到老。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這是我說錯了。
楊先生學報館裡的東西，将來有一天好用呵！&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豈但我将來要用，明天晚上，我就要用。
&rdquo孫玉秋道：&ldquo這就要用嗎？學了些什麼呢？&rdquo 楊止波對于女人，尤其是這位孫小姐，卻不肯辜負了人家一問。
屋外面雖很涼，那孫姑娘卻不願走，非把這話聽完不可。
因之楊止波就把《警世報》的經過，說了個大概。
孫玉秋道：&ldquo那倒恭喜楊先生，《警世報》是北京一家大報。
每晚上看大樣，什麼時候完事呢？&rdquo楊止波道：&ldquo恰是和我們勤快人打個對照，要五點鐘才能完事。
&rdquo孫玉秋道：&ldquo哎呀！這樣遲，天天那晚回到會館裡來，這裡長班肯幹嗎？&rdquo楊止波道：&ldquo所以，不能在你會館裡借住了，明晚上，或者就搬上報館去住了。
我倒忘了，在這裡很蒙姑娘照顧，我是十分感謝了。
&rdquo口裡說着這話，就把兩手捧了一捧。
這位孫姑娘，倒沒有想到，他明天就搬起走，便喊出了一個&ldquo哦&rdquo字，恰好她家裡有鐘，剛剛敲過了十一點，便道：&ldquo我媽大概快回來了，明天再說吧！&rdquo楊止波道：&ldquo外面很涼，小姐請便。
&rdquo這時，孫玉秋拿着那盞罩子燈，将地上照着，把頭低着看地。
她将燈照到自己房門口，拉開了門，放下了燈。
自己卻回身轉來，又開着門對這裡望上了一望，見楊止波依然在房門口望着，便道：&ldquo我回家了，你&hellip&hellip&rdquo她自己想着，這話也許不對，他站在門口，也許是望前頭院子的。
因之那句話，沒有說完。
楊止波倒沒有什麼猜想，便道：&ld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