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殺人犯終難逃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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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怎麼不要心痛呢?&rdquo 素敏一面痛心疾首地辯解,一面忍不住又嗚咽地哭泣起來。

    母女兩人哭泣了一會兒,梅君附了母親的耳朵,低低地說了一陣。

    她們方才收束淚痕,匆匆地到了樓上,把貴重的細軟什物整理一個挈匣,她們連夜地住到醫院裡去了。

     果然,不上幾天,法院裡來封門了。

    原因是廣文謀财害命而緻富,故而除兇犯判處死刑外,應沒收其家産,抵償被告之所有損失。

    靜江早知有此一着,所以附耳告梅君,也是為了顧全她們母女兩人以後生活而設想的。

     素敏在醫院裡睡了幾天,身子已經慢慢複原。

    警局裡也派人來調查過,知道她确系吐血,前來休養,并非畏罪而逃。

    這天報上法院對于此案已經發表判決,内容是見财起歹心,謀财害命,判處死刑,兇犯直認不諱,表示情願伏法受判等語。

    素敏想起二十多年結發之情,雖然廣文這次所為太失人格,太喪良心,但到底也是為了生活逼迫而出此下策。

    思想起來,又覺心痛若割。

    這天下午,母女兩人便到監獄裡去探望廣文。

    廣文站在鐵栅子裡面,望着鐵栅外像淚人兒般的她們母女兩個人,他是心碎腸斷,幾乎失聲哭泣,最後方才說道: &ldquo素敏、梅君,你們不要為我而傷心,殺人者死,這是一個兇犯應有的結局,那是沒有什麼稀奇的。

    假使殺人者可以永遠逍遙法外的話,那麼社會上作惡之人不是更要多了嗎?不過,我并非是個生性歡喜殺人的殘暴者,我在過去确實是個心地良善的人。

    我受過高等的知識,我知道法律,我懂得廉恥,我也具有博愛的慈悲心,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做過許多公益的事情,我可以說我是整整地做了四十多年的好人!然而在這短短一個月之中,我竟做下了這一件十惡不赦的殺人事情,難道我是瘋了嗎?我&hellip&hellip患了神經病了嗎?不!不!我是被&hellip&hellip投機&hellip&hellip所害了!我有着清苦的生活過,我還不知足,我想發财,我想發财,于是我奔進了投機市場,我清楚的神志便昏迷起來了。

    投機本來是擾亂社會市面的害群之馬,它無形中殺害了許多貧苦的小百姓,它不知禍害了多少清白的好國民!我現在明白了,這是我做投機的下場,我希望當局取締投機!&rdquo 廣文說了這麼一大套的話,他話聲愈說愈低沉,說到後面,他離開了鐵窗旁邊,慢慢地向裡面走,表示不願再見她們母女兩人的意思。

    梅君聽了,覺得爸爸是被投機所害的,她同情爸爸,她覺得爸爸是為了負擔家庭生活而做投機的,因此她把怨恨又變成可憐起來,遂哭泣着叫道: &ldquo爸爸。

    &rdquo &ldquo梅君,别叫我爸爸,你爸爸枉活了這四十多年的日子,我沒有資格做爸爸!我沒有資格做人!我管不了你們,你們去吧!去吧!&rdquo 廣文連連揮手,無限痛苦地回答。

    他的身子越走越遠,在監獄内黑漆漆的氣氛中消失了。

    這時法警也來叫她們可以回家了,素敏母女兩人在萬分依戀不舍之下,悲悲切切地走出了陰森森的上海監獄。

    猛可想到這是最後一次地瞧見爸爸了,于是梅君又掩着臉哭泣起來了。

     太陽的光已慢慢地在宇宙中消失了,四周已籠上了一層輕羅紗那樣的薄暮。

    雖然是初秋的季節,但是此刻在素敏和梅君的心眼兒上,她們的感覺已經是夠凄涼欲絕了,淚眼模糊地望着暗淡的前途,真所謂茫茫四顧欲何之。

    偶然擡頭,見天空中一群小鳥飛鳴而過,想必是歸巢而去的,于是更加想到何處是她們的歸宿,一時徘徊街頭,彷徨無所依。

    在一抹斜陽的拖映之下,慢慢地終于消失她們母女兩人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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