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落花有主相逢今已遲
關燈
小
中
大
了，因為你确實是一個好人！&rdquo
雪影有些赧赧然的樣子，向他低低地告訴。
賢成這才明白了，他忍不住笑起來，說道： &ldquo那麼你真的隻有一個人嗎？我想不到你的身世也會這麼可憐。
&rdquo 雪影被他這麼地一說，她又勾起無限的傷心，垂了頭，眼淚一點兒一點兒地落了下來。
賢成把枕邊的手帕塞到她的手裡，低低地說道： &ldquo鐘小姐，你不要傷心，我是一個孤零零的人，你也是一個孤零零的人，我們可說是同病相憐。
隻要你不讨厭我的年齡大，我很需要你這麼一個女子來給我做一個内助&hellip&hellip&rdquo 賢成說到這裡，他已感覺有點兒難為情，話聲是放得特别低沉。
&ldquo你的年齡也并不大，假使你果然很蒼老的話，前天林醫生也不會把我當作你的&hellip&hellip&rdquo 雪影芳心中是滋長了甜蜜的滋味，她俏眼斜乜了他一下，說到這裡，一陣子羞澀，到底也說不下去了。
&ldquo這是因為林醫生在高度近視眼光之下的緣故，同時因為我和他素來相識，不過又久違兩地，所以今日相逢，才有這一種冒昧的猜測。
換了别人，誰也不會這樣魯莽。
&rdquo 賢成想不到雪影真會有嫁給自己的意思，一時樂得心花都朵朵地開了。
不過他還鎮靜了态度，表示不能太委屈了雪影的意思回答。
&ldquo湯先生，我問你幾歲了？&rdquo 雪影這才微擡了粉臉，含了七分羞意而又三分喜悅的媚眼，盈盈地斜乜了他一眼，低低地問。
&ldquo我四十二歲了，你今年青春多少？&rdquo 賢成在回答了後，也向她輕聲反問。
&ldquo我十八歲，和你相差二十四年&hellip&hellip&rdquo 雪影屈着指算着說。
&ldquo哎呀！相差了一大半，這可不對，我覺得這不是一頭美滿的姻緣，我不能為了自私而誤了你終身的幸福。
&rdquo 湯賢成一算之下，他不由哎呀一聲叫起來，搖了搖頭，表示不相配地回答。
&ldquo奇怪，我沒有嫌你老，要你大驚小怪地急什麼？&rdquo 雪影卻毫不介意的神氣，用了一種很輕松的口吻，笑盈盈地說。
&ldquo你雖然不嫌我老，但是在我自己良心問題上想起來，覺得很不安。
假使是二十四歲，那麼相差十八年，這已經是很懸殊了，現在要差了二十四年，說句不知輕重的話，我的兒子也比你大哩，我怎麼好意思跟你結婚？鐘小姐，你的情分我很感激，但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着想，我覺得你還是另找對象的好。
我們的情分就永遠做一個朋友吧，因為友愛的偉大，也可以超過夫婦的。
我以為夫婦的愛，也無非是多上了一層肉欲罷了。
比方說，我生了病，你肯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服侍我，這種偉大的愛，又何嘗不是勝過了夫妻之愛呢？所以我們就這樣地在友愛的地步止步了吧！&rdquo 賢成并沒有一點兒虛僞的作用，他是顯出無限誠懇的态度，向她低低地勸告。
雪影聽他這樣說，一時更感到他的忠實可愛，遂一撩眼皮，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承蒙你為我這樣地着想，我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感激，不過我以為愛情這件東西，絕不是受任何一切約束和阻礙就可以消滅的，隻要我覺得你是可愛的，不要說你還隻有四十二歲了，我也會赤心地要嫁給你。
不過我是一個舞女，是一個被人視作玩物的女子，或許我的身份是不夠資格來配上你，或許湯先生要想娶一個名門淑女為妻，那麼我當然是隻好永遠抱着一顆失望的心了。
&rdquo 雪影說到這裡，她想到自己已非完璧，心中這就感到一陣子心酸，因此眼淚就像斷線珍珠般地撲簌簌地直滾落下來了。
賢成被她感動得也有一點兒凄涼的意味，遂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低低說道： &ldquo鐘小姐，你這是什麼話呢？我真覺得太幸福了，想不到像你這麼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會愛上我這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這種豔福，真是我前世把木魚都敲穿來的了。
&rdquo &ldquo湯先生，不，我該叫你賢成，因為夫妻是平等的，我應該叫你一聲名字，你說對不？&rdquo 雪影聽了，這才破涕為笑，她挑着眉毛，表示這一份樣的興奮。
&ldquo不錯，不錯，那麼我也該叫你一聲雪影了。
&rdquo 湯賢成心裡像春風吹着微波一樣地動蕩，滿臉也顯出了得意的笑容。
&ldquo不過，你應該再叫我一聲親熱些。
&rdquo 雪影忸怩了一下腰肢，那種意态是令人有些陶醉。
&ldquo再叫你親熱些？那麼叫什麼呢？&rdquo 湯賢成見她嬌媚得可愛，他的腦海裡又浮現起二十年前的一幕來，但想不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也會重演一下粉紅戀愛的事實，所以他的臉部上也恢複了青春的顔色，笑嘻嘻地問。
&ldquo嗯！那還用問嗎？我不要！&rdquo 雪影一味地撒着女孩兒家的嬌态，雖然她是鼓着紅紅的臉腮子好像有些生氣，但她的嘴角旁終究掩不住地露出一絲引人可愛的甜笑來。
&ldquo好妹妹，你不要生氣，我&hellip&hellip想一想叫你好不好？&rdquo 湯賢成表示很焦急的神氣，向她連連地賠不是。
但雪影聽了，卻哧哧地笑了起來，說道： &ldquo你不是已經向我叫了嗎？那還用得了再想什麼嗎？&rdquo 賢成倒是怔住了，但仔細想了一會兒，方才理會了。
把她手溫和撫摸了一會兒，赫然他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時卻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ldquo奇怪，你好好兒的又為什麼歎氣呢？&rdquo 雪影似乎也發覺他臉上有一層淡淡的憂愁，于是低低地問。
&ldquo我想你的年紀這樣輕，再過十年，也隻有二十八歲，可是我&hellip&hellip已經五十二歲了，說不定短命地死了，那麼剩下你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那又叫我怎麼能放心得下呢？&rdquo 賢成方才又低低地說出這一層緣故來。
雪影見他眼角旁有些潤濕，于是含了嬌媚的笑，說道： &ldquo這些又是你在自尋煩惱，何必去顧慮到這一種将來的事情呢？或許我比你短命也說不定，一個人哪裡能算得到呢？賢成，我不許你說這些話，否則，我可要不高興！&rdquo 雪影說到這裡，她的身子在床邊伏下來，捧着他的臉，溫柔地說。
賢成沒有回答什麼，他在喜悅之中又感到悲哀的意味，望着她粉臉卻呆呆地出神。
雪影把粉臉漸漸地靠近了他，賢成這就聞到了一陣幽蘭似的細香，他再也忍熬不住了，遂挽住她的脖子，在她小嘴上緊緊地吮了一個長吻。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忽聽外面一間有人進來。
雪影連忙站起身子，一面問是誰，一面走出房外去瞧。
原來是妹妹梅影，她後面還跟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雪影見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故鄉的同學謝凝遠，一時她芳心裡也不知是悲是喜，啊了一聲，卻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凝遠卻含笑上前，似乎要和她有握手的樣子，雪影别轉身子，倒向沙發上，卻是悶聲哭出來了。
賢成這才明白了，他忍不住笑起來，說道： &ldquo那麼你真的隻有一個人嗎？我想不到你的身世也會這麼可憐。
&rdquo 雪影被他這麼地一說，她又勾起無限的傷心，垂了頭，眼淚一點兒一點兒地落了下來。
賢成把枕邊的手帕塞到她的手裡，低低地說道： &ldquo鐘小姐，你不要傷心，我是一個孤零零的人，你也是一個孤零零的人，我們可說是同病相憐。
隻要你不讨厭我的年齡大，我很需要你這麼一個女子來給我做一個内助&hellip&hellip&rdquo 賢成說到這裡，他已感覺有點兒難為情，話聲是放得特别低沉。
&ldquo你的年齡也并不大，假使你果然很蒼老的話，前天林醫生也不會把我當作你的&hellip&hellip&rdquo 雪影芳心中是滋長了甜蜜的滋味，她俏眼斜乜了他一下，說到這裡，一陣子羞澀，到底也說不下去了。
&ldquo這是因為林醫生在高度近視眼光之下的緣故，同時因為我和他素來相識，不過又久違兩地，所以今日相逢，才有這一種冒昧的猜測。
換了别人，誰也不會這樣魯莽。
&rdquo 賢成想不到雪影真會有嫁給自己的意思，一時樂得心花都朵朵地開了。
不過他還鎮靜了态度，表示不能太委屈了雪影的意思回答。
&ldquo湯先生，我問你幾歲了？&rdquo 雪影這才微擡了粉臉，含了七分羞意而又三分喜悅的媚眼，盈盈地斜乜了他一眼，低低地問。
&ldquo我四十二歲了，你今年青春多少？&rdquo 賢成在回答了後，也向她輕聲反問。
&ldquo我十八歲，和你相差二十四年&hellip&hellip&rdquo 雪影屈着指算着說。
&ldquo哎呀！相差了一大半，這可不對，我覺得這不是一頭美滿的姻緣，我不能為了自私而誤了你終身的幸福。
&rdquo 湯賢成一算之下，他不由哎呀一聲叫起來，搖了搖頭，表示不相配地回答。
&ldquo奇怪，我沒有嫌你老，要你大驚小怪地急什麼？&rdquo 雪影卻毫不介意的神氣，用了一種很輕松的口吻，笑盈盈地說。
&ldquo你雖然不嫌我老，但是在我自己良心問題上想起來，覺得很不安。
假使是二十四歲，那麼相差十八年，這已經是很懸殊了，現在要差了二十四年，說句不知輕重的話，我的兒子也比你大哩，我怎麼好意思跟你結婚？鐘小姐，你的情分我很感激，但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着想，我覺得你還是另找對象的好。
我們的情分就永遠做一個朋友吧，因為友愛的偉大，也可以超過夫婦的。
我以為夫婦的愛，也無非是多上了一層肉欲罷了。
比方說，我生了病，你肯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服侍我，這種偉大的愛，又何嘗不是勝過了夫妻之愛呢？所以我們就這樣地在友愛的地步止步了吧！&rdquo 賢成并沒有一點兒虛僞的作用，他是顯出無限誠懇的态度，向她低低地勸告。
雪影聽他這樣說，一時更感到他的忠實可愛，遂一撩眼皮，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承蒙你為我這樣地着想，我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感激，不過我以為愛情這件東西，絕不是受任何一切約束和阻礙就可以消滅的，隻要我覺得你是可愛的，不要說你還隻有四十二歲了，我也會赤心地要嫁給你。
不過我是一個舞女，是一個被人視作玩物的女子，或許我的身份是不夠資格來配上你，或許湯先生要想娶一個名門淑女為妻，那麼我當然是隻好永遠抱着一顆失望的心了。
&rdquo 雪影說到這裡，她想到自己已非完璧，心中這就感到一陣子心酸，因此眼淚就像斷線珍珠般地撲簌簌地直滾落下來了。
賢成被她感動得也有一點兒凄涼的意味，遂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低低說道： &ldquo鐘小姐，你這是什麼話呢？我真覺得太幸福了，想不到像你這麼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會愛上我這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這種豔福，真是我前世把木魚都敲穿來的了。
&rdquo &ldquo湯先生，不，我該叫你賢成，因為夫妻是平等的，我應該叫你一聲名字，你說對不？&rdquo 雪影聽了，這才破涕為笑，她挑着眉毛，表示這一份樣的興奮。
&ldquo不錯，不錯，那麼我也該叫你一聲雪影了。
&rdquo 湯賢成心裡像春風吹着微波一樣地動蕩，滿臉也顯出了得意的笑容。
&ldquo不過，你應該再叫我一聲親熱些。
&rdquo 雪影忸怩了一下腰肢，那種意态是令人有些陶醉。
&ldquo再叫你親熱些？那麼叫什麼呢？&rdquo 湯賢成見她嬌媚得可愛，他的腦海裡又浮現起二十年前的一幕來，但想不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也會重演一下粉紅戀愛的事實，所以他的臉部上也恢複了青春的顔色，笑嘻嘻地問。
&ldquo嗯！那還用問嗎？我不要！&rdquo 雪影一味地撒着女孩兒家的嬌态，雖然她是鼓着紅紅的臉腮子好像有些生氣，但她的嘴角旁終究掩不住地露出一絲引人可愛的甜笑來。
&ldquo好妹妹，你不要生氣，我&hellip&hellip想一想叫你好不好？&rdquo 湯賢成表示很焦急的神氣，向她連連地賠不是。
但雪影聽了，卻哧哧地笑了起來，說道： &ldquo你不是已經向我叫了嗎？那還用得了再想什麼嗎？&rdquo 賢成倒是怔住了，但仔細想了一會兒，方才理會了。
把她手溫和撫摸了一會兒，赫然他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時卻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ldquo奇怪，你好好兒的又為什麼歎氣呢？&rdquo 雪影似乎也發覺他臉上有一層淡淡的憂愁，于是低低地問。
&ldquo我想你的年紀這樣輕，再過十年，也隻有二十八歲，可是我&hellip&hellip已經五十二歲了，說不定短命地死了，那麼剩下你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那又叫我怎麼能放心得下呢？&rdquo 賢成方才又低低地說出這一層緣故來。
雪影見他眼角旁有些潤濕，于是含了嬌媚的笑，說道： &ldquo這些又是你在自尋煩惱，何必去顧慮到這一種将來的事情呢？或許我比你短命也說不定，一個人哪裡能算得到呢？賢成，我不許你說這些話，否則，我可要不高興！&rdquo 雪影說到這裡，她的身子在床邊伏下來，捧着他的臉，溫柔地說。
賢成沒有回答什麼，他在喜悅之中又感到悲哀的意味，望着她粉臉卻呆呆地出神。
雪影把粉臉漸漸地靠近了他，賢成這就聞到了一陣幽蘭似的細香，他再也忍熬不住了，遂挽住她的脖子，在她小嘴上緊緊地吮了一個長吻。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忽聽外面一間有人進來。
雪影連忙站起身子，一面問是誰，一面走出房外去瞧。
原來是妹妹梅影，她後面還跟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雪影見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故鄉的同學謝凝遠，一時她芳心裡也不知是悲是喜，啊了一聲，卻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凝遠卻含笑上前，似乎要和她有握手的樣子，雪影别轉身子，倒向沙發上，卻是悶聲哭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