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九龍創傷 暴徒猶嫌“戰果”小 荃灣血迹 兇手仍感“不過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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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書接上回。

    卻說蔣介石獲悉九龍暴亂正在&ldquo盛大舉行&rdquo來自香港明明暗暗的報告,都一緻強調&ldquo我忠貞之士手持青天白日國旗,日以繼夜,堅持不屈,與撕旗匪徒作殊死鬥争&rdquo,這使他大為高興,認為是一九四九年以來在海外前所未見的&ldquo盛事&rdquo。

    而拍慣馬屁的手下,那些肉麻當有趣的報告更不在話下,于是十月十一日出版的蔣介石機關報《中央日報》,赫然出現了這麼一段消息: &ldquo中央社香港十日電:港九僑胞今日以行動表現其無比的愛國熱忱,使匪幫在此間的一小撮尾巴為之狼狽顫栗。

    &hellip&hellip今日在香港新界若幹地區,曾發生或大或小的沖突事件。

     &ldquo另一宗最大糾紛發生于九龍青山道徙置區,&hellip&hellip今日正午十二時該徙置區一個姓毛的&lsquo主任&rsquo竟出面幹涉,将國旗撕下,因而激動公憤,發生沖突,一職員曾被圍毆,毛某逃出報警,警方乃派隊馳至彈壓,群衆堅持不讓,乃釀成沖突&hellip&hellip群衆以毛某撕我國旗,辱及國家,要求向我國旗行三鞠躬作罷,但&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新聞應該算是奇聞&rdquo,港方之人閱後無不毛骨驚然,警方更是&ldquo一目了然&rdquo。

    那标題叫做:&ldquo港匪徒竟撕我國旗,激起公憤發生毆鬥,青山道徙置區群衆忠勇可嘉&rdquo,簡直供認九龍暴動是台灣的&ldquo傑作&rdquo了。

     香港若幹報紙,廣大居民,便為這段轉載《中央日報》的奇聞作注解道:&ldquo對于九龍暴動匪徒,台灣國民黨已通過它的《中央日報》&lsquo明令嘉獎&rsquo,也就是清清楚楚地承認不諱。

    指李鄭屋徙置區辦事處主任為&lsquo匪徒&rsquo,把強迫徙置區辦事處挂上國民黨旗子的暴徒說成為&lsquo群衆&rsquo,把暴徒糾衆逞兇、毆人縱火的行為說成&lsquo忠勇可嘉&rsquo,《中央日報》的駐港記者又承認在暴徒控制地區出入無阻,此外還用得着更多的&lsquo證據&rsquo嗎?而且徙置區辦事處那位挨打的官員分明姓&lsquo莫&rsquo,中央社卻要他姓&lsquo毛&rsquo,難道說這一點小地方都會采訪錯了嗎?難道說這樣錯法真會是&lsquo無意&rsquo的嗎?善于造謠的國民黨中央社以及其他通訊、出版機構,不是明擺着在布置一種氣氛鼓勵暴徒擴大暴行嗎?&rdquo 到十月十二,九龍暴亂的情況更形嚴重,有關方面還有人辯論:&ldquo到底是誰在幕後支持?&rdquo也有個别的人認為&ldquo絕非台灣所為&rdquo,但絕大多數以無可辯駁的證據斷定确是蔣介石的人馬所為。

    首先:&ldquo十四K&rsquo,并非一般的黑社會,而是國民黨的一部分,負責人便是蔣官葛肇煌。

    當初在廣州成立,解放後全部逃入香港,到後來發展到八萬人馬之衆。

    他們在暴亂中擔任&ldquo主力&rdquo,難道這會是假的? 而且根據上海街居民在報端憤怒的投訴,更證明十月十日的暴亂乃是有計劃的,那些居民說的明白:十日夜十一時左右,在窩打老道和彌敦道、砵蘭街、上海街一帶,居民早已入睡,隻有些過夜生活的人才在街上來往。

    就在這時候,有一輛插着廢旗的黑色中型房車,在上述幾條街道上慢慢地走,而且往返了好幾次,顯然在&ldquo視察地形&rdquo。

     坐在那車子裡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時已深夜,卻還戴着一副黑眼鏡,唯恐有人認識他的真面目。

    當這輛車子離去之後半小時,好幾十輛雙人單車和其他單車便自四面八方彙集在窩打老道、彌敦道一帶,來來去去轉個不停,車上一律插有廢旗。

    再過十多分鐘,這些雙人單車又有十多輛分散各處,跑得特别快,似乎在進行緊急聯絡的勾當。

     迄十二點,街道雖然甯靜,大異往昔,但靜得怕人。

    街頭出現了一大群身穿黑衫黑褲、白衫白褲以及其他各色衫褲的暴徒,從各處集中在尚未散去的單車之前,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沒多久内中一個穿着白笠衫睡褲的中年矮胖子揮了揮手,将百名以上的喽啰分為兩隊,一隊越彌敦道到達學生書店門口,動手破壞書店的裝飾,再用石頭擲、鐵筆撬,大聲叫喊,瘋狂辱罵,揚言要燒光書店的東西,再加上&ldquo反攻&rdquo什麼的;另外一隊則站在彌敦道和窩打老道兩旁,手拿石塊,凡有車輛經過,不管車子大小,不管華人洋人,凡是車上沒有廢旗的,便一律擲石猛擊,将所有途經的車子擲到百孔千瘡。

    這麼着到一小時後才見警車趕到,警員在附近停下,并未采取行動;暴徒見警車也不懼怕,三三兩兩又向砵蘭街退卻,躲到梯間與警方&ldquo捉迷藏&rdquo。

     警車既去,暴徒複出,而且為狀險惡,居民固然吃驚于香港在國民黨暴徒之下忽然成為一個&ldquo不設防城市&rdquo,香港居民年年月月所付的差饷等等,在這緊要關頭竟然既不見英國駐軍出動,複隻見警察挨打,大惑不解,而有關當局當然不可能安然入睡,他們也在緊急商量,起初以為這不過是徙置區的撕旗問題,但嘉頓公司既未撕毀廢旗,也未挂過五星紅旗,何以損失如此巨大?根據該公司并未在&ldquo雙十&rdquo挂廢旗,該公司的工人也未參加&ldquo自由工會&rdquo,乃遭受卑鄙攻擊,此說屬實,那全港類似嘉頓公司的商号太多,暴徒顯然在與全港商民為敵裡而且還有消息到達,涉及台灣人馬想做英軍面包生意,拟将嘉頓&ldquo毀滅&rdquo,此說令人格外驚駭! 香港有關當局開始明白,這批為他們所安頓的台灣人馬,卻在後台老闆的示意與蔣介石的指揮之下,企圖搞出一個名堂,這名堂叫做&ldquo羞辱英政府、反對共産黨&rdquo。

     在警察挨打官員被毆亂哄哄的消息頻傳之間,突地緊靠着九龍警察總部的香島中學舊校舍受到了暴徒的攻擊。

    當夜十一點半,&ldquo十四K&rdquo、&ldquo和安樂&rdquo、&ldquo軍校同學會&rdquo、&ldquo反共抗俄青年救國團&rdquo分批列隊,以廢旗為前導,陸續由青山道方面而來,初時為數不過五,六十,将運動場道與花園街交界處的校舍四周包圍,大小頭子們用汽車、電單車、單車來往指揮,運輸火油石塊鐵器等物。

    這批暴徒大都穿着白襯衫黃斜褲,間有穿着藍裙類似學生模樣的女子。

    在照例的粗言穢語亂罵之後,在頭子指導監督之下,暴徒們開始抛擲石震驚,傾油縱火。

    香島保護校舍的員工們沉着應敵,周圍居民痛恨這些滅絕人性的暴徒,欽佩學校員工的奮不顧身,更驚訝于近在咫尺的警察總部竟然并無處措。

    居民們眼看暴徒一再受阻,又見他們在受阻之後又展開了波浪式攻擊,一直相持到淩晨兩點半,另一批暴徒自該校西北角又一村方向前來,立刻加入攻擊,他們瘋狂地用鐵筆鐵錘敲擊牆壁、窗口與門框,企圖破牆而入。

    同時校牆上凡是可以縱火的地方都在焚燒,奮勇的保衛者也展開了不顧一切的反抗,及時撲火,制止破牆,校内報警的電話撥過不知多少次,終不見維持治安,保障民命的警察前來,員工們堅持到淩晨四時之後,警方的巡邏車才開了過來,暴徒這才紛紛作鳥獸散。

     而在舊校舍遭到攻擊之後約半小時,位于九龍仔榕樹台的新校舍也受到了攻擊。

    列位,香島中學是海外熱愛祖國的教育工作者所開設的學校,像類似的學校一樣,一天比一天、一年比一年受到港九居民的愛護。

    各界人士把他們的子女送進去受教育,一批批學生畢業出來,或就業,或升學,絕大多數勤懇樸素,深得各方贊許,因此逐漸擴大,原有校舍不敷應用,在九龍仔另外設立新校,是一幢新型的四層樓建築物,内有十六間标準課室,三個實驗室、圖書館、教員辦公室,教導處、總務處、校長室、合作社和兩個标準籃球場等,啟用沒有多久,九月廿四日才開始上課,七百多名初三至高三的學生正慶幸新校舍環境如此優美時,想不到十月十日深夜有此變故。

     那些暴徒攻擊之先,還在距離新校舍約五分鐘路程的培立學校門前舉行&ldquo宣誓&rdquo儀式,然後四百多人分兩路瘋狂動手。

     一路喧鬧,暴徒肆無忌憚越過徙置區,上得小坡,将學校緊緊包圍,石塊自四面八方投擲進去,狂呼口号,說是要把學校&ldquo攻占&rdquo,他們直到零時四十五分還不曾進入學校,竟然改用火攻,僅僅是那扇校門鐵閘,便先後遭受五次縱火,淋澆火水二十罐之多,其他各處所用縱火之物猶不在内。

    在一小時半的火攻之中,學校員工更加英勇護校,不斷擊退犯者,冒險撲滅火頭,同時不斷撥電話報警,也不見警員到來。

     這批瘋狂了的暴徒,在淩晨兩時半增加黨羽,展開更大規模的攻擊,集中學校前門,利月教導處窗下那個尚未竣工的長方形小花池,将火水灌将進去,以為如此足以引起極大的火焰,事實也是如此,學校員工便用盡氣力,将滅火器與水喉集中撲救,苦鬥幾十分鐘,暴徒陰謀又告幻滅。

     于是瘋狂的暴徒更加瘋狂,狂叫:&ldquo不投降不起義,捉一個,殺一個!&rdquo進行恐吓,而不料更激起了護校員工的憤怒,繼續奮勇搶救,但火勢已告擴大,延燒到食堂,而周圍一片火光,暴徒以為可以攻下,在火光之中跳來跳去,有如惡鬼模樣。

    進攻大門者用大鐵筆撬門,後門鐵栅也告撬開,在天台抗暴的員工們目眦皆裂,勇敢地擊退了這危險的一刻,在地下守門的工友更是不顧一切,單槍匹馬在雨點般石塊中再把鐵栅鎖上,再用鐵條牢牢纏住,四、五百名暴徒的夢想又告破産。

    但那些在牆上挖洞的暴徒已挖出一個大洞,連續鑽洞進入校内,形勢緊急,但員工們并未氣餒,放棄地下轉入三樓,将樓梯堵塞,勇抗不屈! 這當兒暴徒又改變主意,三樓攻不下,便顯露了猙獰面貌的另一面:搶劫!校方負責人這時不斷報警,叙述暗無天日的遭遇,他們緻電九龍警察總部,九龍和新界的警察總局局長、偵探部、九龍沖鋒隊、深水埗警署、旺角警署、消防局、&ldquo九九九&rdquo等等警方重要部門,要求警察負起保護學校和員工生命安全的責任,但所得答複不是說不認識新校舍的道路,就是說警員已經派空;或者是消防車開不到那邊等等,管轄該新校區域的深水埗警署這樣答複千鈞一發的求援者:&ldquo警員不夠用,連自己都不敢出外&rdquo,校方負責人聞言,這一急非同小可,據理力争之後警方才願意呈報上級考慮,并着校方派人到警察總部面談,可是當舊校舍的職員為支援新校舍的抗暴,冒着生命危險突圍到總部時,卻又不予接見了。

    這麼着,直到新校舍岌皮可危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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