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害人害己 死到臨頭悔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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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看你這張油嘴，難道你倒愛做硬殼蟲？&rdquo
房内的耀宗和雪琴他們經過了這一番談話之後，便嘻嘻哈哈地得意地笑了起來。
可是站在紗窗外的珠鳳，她氣得全身瑟瑟地發抖不算，而且兩頰紅一陣白一陣，到底變成了鐵青的顔色。
她想奔進房去和他們拼命，她又想奔到爸爸那兒去哭訴，但是她又覺得這些都不是根本解決的辦法。
一瞧手腕上那隻表，還隻有十點一刻，心中這就暗想：時候還早，我若不再脫離這個萬惡的家庭，那我不是白白地等死嗎？珠鳳在這樣一想之下，她便三腳兩步地奔回房中去整理皮箱了。
這裡耀宗夫婦兩人調笑了一會兒，方才又低低地說道： &ldquo雪琴，你倒去看看鳳妹，究竟睡了沒有？你假癡假呆地去勸勸她，可以叫她心安定一點兒。
&rdquo &ldquo好的，那麼你也應該向外面去關照關照。
&rdquo 兩人說着，便一同走出房來，各自走開。
耀宗在大廳裡叫了兩聲邬壽，隻見邬壽匆匆由外面奔入，問少爺有何吩咐。
耀宗低低問道： &ldquo你在大門外面去張望過沒有？&rdquo &ldquo望過了，有兩個日本兵在放步哨，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正預備來報告少爺。
&rdquo &ldquo想不到隊長這麼性急，這樣早就把兩個兵士派來了。
邬壽，你叫門房把大門快去關上了。
&rdquo &ldquo少爺，我一見日本兵在大門外放步哨，我怕發生闖禍的事情，所以我早已叫門房關上了大門。
怎麼啦？少爺，難道真發生什麼亂子了嗎？&rdquo 邬壽一面很獻殷勤地回答，一面又驚慌了臉色，表示并不十分明白地問。
耀宗點了點頭，他十分得意的樣子笑道： &ldquo這樣很好。
邬壽，我關照你，等少奶奶從小姐房中出來的時候，你就把大門去開了，開得大一點兒，讓這兩個日本兵進來拿一件東西，你們不用管他們，原是我和隊長接洽好的。
所以你們不必攔阻，也不必害怕，等兩個日本兵走後，把大門趕快地關上，知道沒有？&rdquo &ldquo少爺，你有東西送給隊長，何必要這麼送法？不會差人送了去嗎？這就用不到關門開門、開門關門地麻煩了。
&rdquo &ldquo你這奴才又喜歡多管閑事，我叫你這麼做，你就這麼做，幹嗎偏偏要多啰唆？你開了門之後，站在旁邊不許聲張，也不許動，這是軍機大事，你不懂，你别多開口。
&rdquo &ldquo是是是，我明白了，我閉上眼睛，讓他們進來，隻當不看見就是。
&rdquo 耀宗聽了，這才十分歡喜，連說對了。
他在室内踱了一個圈子，不由暗想：我還是到套房裡去陪伴父親說話，裝作一點兒也不知道，等人搶去了，我就死人也不管地好做區長了。
一面想定主意，一面又向邬壽叮囑幾句，他便自管地進套房去了。
雪琴走到珠鳳的卧房，見珠鳳在整理衣箱，她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芳心頓時忐忑地亂跳，遂挨近身子去，低低叫聲&ldquo鳳姑娘&rdquo。
珠鳳一見嫂嫂進房，她心中也大吃了一驚，遂鎮靜了态度，冷冷地說道： &ldquo嫂嫂，你這麼晚了不去睡覺，到這兒來做什麼？&rdquo &ldquo鳳姑娘，你不要生氣，我是來勸勸你的。
咦？好好兒的整起衣箱來幹什麼呀？&rdquo 珠鳳因為存心預備逃走了，所以此刻又顯出溫和的态度，揀出一件襯絨的旗袍，把箱子合上，低低地說道： &ldquo我剛才哭了一會子，覺得有些寒冷，所以想加一點兒衣服穿。
&rdquo &ldquo啊呀！鳳姑娘，我說你這麼晚了，還加穿什麼衣服？倒不如早點兒休息了正經。
對于這頭婚姻，你既然不歡喜，那麼就作罷也不要緊，何必哭得眼皮紅腫腫的呢？身子哭壞了也犯不着，叫我嫂子心裡多肉疼呢！剛才我也勸你哥哥，叫他别糊糊塗塗地喜歡多事。
你哥哥說，他原是一片好意，現在妹妹不喜歡，他當然也不會叫妹妹勉強。
你聽，他不是已經放棄了嗎？所以我勸你可以安心了，别傷心吧。
&rdquo &ldquo謝謝你。
我真不知怎麼去修來的，才有你這麼一個好心眼兒的好嫂嫂，你待我這份恩典，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rdquo 珠鳳聽她還這麼地勸自己，一時心頭真是痛恨得了不得。
但她到底還竭力壓制自己憤怒的展開，含了媚人的苦笑，低低地說。
其實在她這幾句話中是包含了多少諷刺的成分，但是因為她掩飾得不露一點兒痕迹，所以雪琴還隻道她是真的感激着自己，遂笑嘻嘻地拍了拍她肩胛，說道： &ldquo鳳姑娘，我和你就像親姊妹一樣，你還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呢？&rdquo &ldquo真的，你像我親姊姊一樣，我保佑你永遠快快樂樂地做人吧！&rdquo &ldquo我也希望你永遠做個幸福的人，鳳姑娘，時候不早，我看你還是可以睡了。
&rdquo 雪琴笑容在臉上沒有平複過，她心中卻是在暗暗地想：我是快要做區長太太了，怎麼會不快樂？珠鳳點頭答應，一面也勸嫂子好去安息。
雪琴方才悄悄地步出房門，還把房門輕輕地掩上，她方才自管到房中去了。
這裡守候在廳堂裡的邬壽，他見少奶奶出來了，知道已是到了去開大門的時候了，于是連忙跑了出去。
但珠鳳等雪琴一走，她也顧不得再拿衣箱，就拉開房門，探首向四周望了一眼，見靜悄悄的，并沒有什麼人影子，心中暗暗歡喜，遂往廳外走去，因為心慌意亂的緣故，一個不小心碰翻了一張凳子，發出了砰的一聲響亮。
珠鳳又急又怕，連忙轉入小院子，開了後門逃走了。
雪琴剛剛跨入卧房，一聽外面的響聲，她不免暗吃一驚。
因為她見珠鳳剛才整理衣箱和她那種慌張的神情，當下猜想她就有逃跑的意思，難道她等我一走，真的實行逃了嗎？假使鳳姑娘一走的話，那我這個區長太太不是又将成為泡影了嗎？想到這裡，她便情不自禁地又走到珠鳳的卧房來，一見房門開着，心中先是一跳，遂急急步入，果然房中已沒有了珠鳳的人影子。
她連忙奔到床邊，撩開帳子一看，空洞洞地隻有一床被。
她不禁&ldquo啊呀&rdquo了一聲，正欲回身奔出去叫人找尋的時候，忽然一陣子皮鞋聲響入房中，隻見兩個日本兵匆匆奔入，不問三七二十一地就把自己拉住。
雪琴待要聲辯，哪裡還來得及，隻好高叫了兩聲&ldquo救命呀&rdquo，但日本兵預先備好的一團棉花早已塞進了她的嘴裡，把她拖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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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站在紗窗外的珠鳳，她氣得全身瑟瑟地發抖不算，而且兩頰紅一陣白一陣，到底變成了鐵青的顔色。
她想奔進房去和他們拼命，她又想奔到爸爸那兒去哭訴，但是她又覺得這些都不是根本解決的辦法。
一瞧手腕上那隻表，還隻有十點一刻，心中這就暗想：時候還早，我若不再脫離這個萬惡的家庭，那我不是白白地等死嗎？珠鳳在這樣一想之下，她便三腳兩步地奔回房中去整理皮箱了。
這裡耀宗夫婦兩人調笑了一會兒，方才又低低地說道： &ldquo雪琴，你倒去看看鳳妹，究竟睡了沒有？你假癡假呆地去勸勸她，可以叫她心安定一點兒。
&rdquo &ldquo好的，那麼你也應該向外面去關照關照。
&rdquo 兩人說着，便一同走出房來，各自走開。
耀宗在大廳裡叫了兩聲邬壽，隻見邬壽匆匆由外面奔入，問少爺有何吩咐。
耀宗低低問道： &ldquo你在大門外面去張望過沒有？&rdquo &ldquo望過了，有兩個日本兵在放步哨，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正預備來報告少爺。
&rdquo &ldquo想不到隊長這麼性急，這樣早就把兩個兵士派來了。
邬壽，你叫門房把大門快去關上了。
&rdquo &ldquo少爺，我一見日本兵在大門外放步哨，我怕發生闖禍的事情，所以我早已叫門房關上了大門。
怎麼啦？少爺，難道真發生什麼亂子了嗎？&rdquo 邬壽一面很獻殷勤地回答，一面又驚慌了臉色，表示并不十分明白地問。
耀宗點了點頭，他十分得意的樣子笑道： &ldquo這樣很好。
邬壽，我關照你，等少奶奶從小姐房中出來的時候，你就把大門去開了，開得大一點兒，讓這兩個日本兵進來拿一件東西，你們不用管他們，原是我和隊長接洽好的。
所以你們不必攔阻，也不必害怕，等兩個日本兵走後，把大門趕快地關上，知道沒有？&rdquo &ldquo少爺，你有東西送給隊長，何必要這麼送法？不會差人送了去嗎？這就用不到關門開門、開門關門地麻煩了。
&rdquo &ldquo你這奴才又喜歡多管閑事，我叫你這麼做，你就這麼做，幹嗎偏偏要多啰唆？你開了門之後，站在旁邊不許聲張，也不許動，這是軍機大事，你不懂，你别多開口。
&rdquo &ldquo是是是，我明白了，我閉上眼睛，讓他們進來，隻當不看見就是。
&rdquo 耀宗聽了，這才十分歡喜，連說對了。
他在室内踱了一個圈子，不由暗想：我還是到套房裡去陪伴父親說話，裝作一點兒也不知道，等人搶去了，我就死人也不管地好做區長了。
一面想定主意，一面又向邬壽叮囑幾句，他便自管地進套房去了。
雪琴走到珠鳳的卧房，見珠鳳在整理衣箱，她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芳心頓時忐忑地亂跳，遂挨近身子去，低低叫聲&ldquo鳳姑娘&rdquo。
珠鳳一見嫂嫂進房，她心中也大吃了一驚，遂鎮靜了态度，冷冷地說道： &ldquo嫂嫂，你這麼晚了不去睡覺，到這兒來做什麼？&rdquo &ldquo鳳姑娘，你不要生氣，我是來勸勸你的。
咦？好好兒的整起衣箱來幹什麼呀？&rdquo 珠鳳因為存心預備逃走了，所以此刻又顯出溫和的态度，揀出一件襯絨的旗袍，把箱子合上，低低地說道： &ldquo我剛才哭了一會子，覺得有些寒冷，所以想加一點兒衣服穿。
&rdquo &ldquo啊呀！鳳姑娘，我說你這麼晚了，還加穿什麼衣服？倒不如早點兒休息了正經。
對于這頭婚姻，你既然不歡喜，那麼就作罷也不要緊，何必哭得眼皮紅腫腫的呢？身子哭壞了也犯不着，叫我嫂子心裡多肉疼呢！剛才我也勸你哥哥，叫他别糊糊塗塗地喜歡多事。
你哥哥說，他原是一片好意，現在妹妹不喜歡，他當然也不會叫妹妹勉強。
你聽，他不是已經放棄了嗎？所以我勸你可以安心了，别傷心吧。
&rdquo &ldquo謝謝你。
我真不知怎麼去修來的，才有你這麼一個好心眼兒的好嫂嫂，你待我這份恩典，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rdquo 珠鳳聽她還這麼地勸自己，一時心頭真是痛恨得了不得。
但她到底還竭力壓制自己憤怒的展開，含了媚人的苦笑，低低地說。
其實在她這幾句話中是包含了多少諷刺的成分，但是因為她掩飾得不露一點兒痕迹，所以雪琴還隻道她是真的感激着自己，遂笑嘻嘻地拍了拍她肩胛，說道： &ldquo鳳姑娘，我和你就像親姊妹一樣，你還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呢？&rdquo &ldquo真的，你像我親姊姊一樣，我保佑你永遠快快樂樂地做人吧！&rdquo &ldquo我也希望你永遠做個幸福的人，鳳姑娘，時候不早，我看你還是可以睡了。
&rdquo 雪琴笑容在臉上沒有平複過，她心中卻是在暗暗地想：我是快要做區長太太了，怎麼會不快樂？珠鳳點頭答應，一面也勸嫂子好去安息。
雪琴方才悄悄地步出房門，還把房門輕輕地掩上，她方才自管到房中去了。
這裡守候在廳堂裡的邬壽，他見少奶奶出來了，知道已是到了去開大門的時候了，于是連忙跑了出去。
但珠鳳等雪琴一走，她也顧不得再拿衣箱，就拉開房門，探首向四周望了一眼，見靜悄悄的，并沒有什麼人影子，心中暗暗歡喜，遂往廳外走去，因為心慌意亂的緣故，一個不小心碰翻了一張凳子，發出了砰的一聲響亮。
珠鳳又急又怕，連忙轉入小院子，開了後門逃走了。
雪琴剛剛跨入卧房，一聽外面的響聲，她不免暗吃一驚。
因為她見珠鳳剛才整理衣箱和她那種慌張的神情，當下猜想她就有逃跑的意思，難道她等我一走，真的實行逃了嗎？假使鳳姑娘一走的話，那我這個區長太太不是又将成為泡影了嗎？想到這裡，她便情不自禁地又走到珠鳳的卧房來，一見房門開着，心中先是一跳，遂急急步入，果然房中已沒有了珠鳳的人影子。
她連忙奔到床邊，撩開帳子一看，空洞洞地隻有一床被。
她不禁&ldquo啊呀&rdquo了一聲，正欲回身奔出去叫人找尋的時候，忽然一陣子皮鞋聲響入房中，隻見兩個日本兵匆匆奔入，不問三七二十一地就把自己拉住。
雪琴待要聲辯，哪裡還來得及，隻好高叫了兩聲&ldquo救命呀&rdquo，但日本兵預先備好的一團棉花早已塞進了她的嘴裡，把她拖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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