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喪失心肝 媚敵豈管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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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ldquo爸爸,你們又害怕了,這件公事其實并不困難。

    照我的預測,是隻要五六天就可以辦妥當了。

    鄉下人個個貪圖小利的,五十元錢一月工資,先發二十五元零用錢,這麼一個好差使,哪兒去找?不要說三十名小數目,就是三百名也完全不成問題。

    所以我老丈人說,縣裡發出這件公文到四鄉去,含有比賽性質,哪個地方選得好選得快,就會傳令嘉獎。

    我想這又是一個機會,機會到了手裡,是切不能讓它輕易地逃去的。

    你們說,我這話可不是?&rdquo 耀宗滔滔不絕地說着,表示這又是升官發财的一個好良機。

    在他當然是隻知道向敵獻媚,而再不顧自己的同胞讓豺狼一般的敵人去蹂躏。

    陳七爺和花三爺面面相觑,他們覺得根本沒有什麼話好發表,所以默默地愕住了一會兒。

    倒是振雄又發表着意見說道: &ldquo其實嘉獎不嘉獎倒還在其次,我就隻是為了将來怎麼對鄉下人交代,所以心中感覺到憂愁。

    你的意思,就是隻顧眼前,不顧将來。

    俗語道,&lsquo門背後撒痾,不圖天亮&rsquo。

    眼前用這香餌去叫鄉下人上鈎,那當然也不是一件難事情,就隻怕事情弄穿了,那便怎麼好?&rdquo &ldquo我說爸爸又要顧前顧後了,其實這就根本不成問題,我早已跟老丈人細細地研究過了。

    鄉下人在當初糊裡糊塗的,他們隻知賺錢,就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隻要他們肯上鈎,事情就毫無憂愁。

    至于幾個月之後,我們可以把這批舊的放回來,再另招新的換進去。

    要知道女人家都知道羞澀,就是受了委屈,回家之後也未必會告訴家裡的人,我覺得這是一個最完備的辦法,萬一有什麼人走了風聲,叫山村隊長把走漏風聲的鄉下人捉來槍斃,那麼誰還敢放一聲臭屁呢?&rdquo 耀宗聽了,卻大不以為然的神氣,又說出了這一番喪失心肝的話來。

    陳七爺和花三爺覺得這件事和他們本身利害并無多大的關系,大家松了一口氣,說道: &ldquo宗少爺這個辦法甚妙。

    &rdquo &ldquo我想就準定這個樣子,就請宗少爺全權辦理好了。

    &rdquo &ldquo七爺,三爺,雖然說已決定了這個辦法,不過既然是會裡的公事,就不該歸一個人包辦,無論如何,還是要用會裡的名義,我們四個人一同負責辦理,你們說是不是?&rdquo 振雄聽他們兩人又推卸責任那麼似的說,心中有點兒不舒服,遂偏這樣地補充說。

    陳七爺和花三爺沒有辦法,也隻好口裡答應了兩個&ldquo是,是&rdquo,他們便匆匆忙忙地告别走了。

    振雄待兩人走後,便向耀宗逗了一瞥怨恨的白眼,歎息道: &ldquo耀宗,你看你這個人真是太喜歡出風頭了,不管天大的事情都攬在身上一肩挑。

    你的年紀還輕,往後事情有的幹呢,何必偏要這麼好勝呢?遇事不問青紅皂白,照單全收,總有一天吃虧的時候,才知道你爸爸的話不錯哩!&rdquo &ldquo爸爸,你說的話固然是很不錯。

    不過一個人做事,不管在商業上、在政治上,總應該要有權柄,集權總比分權的好。

    曆代的皇帝用專制手段和現在的希特勒實行獨裁,全都是看準了這一點。

    所以七爺和三爺肯處處地方讓權,這當然又是我們專權的一個好機會。

    将來我們有權力到手的時候,他們當然也是沒有份的了。

    &rdquo 耀宗這些話,表示他很有一點兒政治手腕,揚着眉毛,卻認為非常得意。

    振雄歎了一口氣,他很痛苦的樣子回答道: &ldquo但你是想錯了,這個環境裡做人,覺得我們的地位最難坐。

    假使我們真正有實權的話,那倒又好辦了,現在對日本人固然不敢違抗,然而對老百姓又不能加以過分壓迫。

    譬如說,剛才這件招女工的事情,我就覺得很對不起良心,比方那麼地說一句,你的妻子和你妹妹也同樣地遭到了這樣的情景,那麼你的心中又作何感想呢?&rdquo &ldquo這個&hellip&hellip爸爸,我以為我們的身份和他們這些鄉下人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大凡來投考報名的女工,總是窮苦的較多,老實說,家裡沒有飯吃,把身體去掉換掉換,那也算不了什麼稀奇的事呀。

    對于這件事情,我是完全地計劃好了。

    這次招女工在三十名之外,另外再添招十名,這十名是專為了送給山村隊長去解悶的,我想這麼一來,山村隊長一定很高興,以後在什麼事情方面,當然也會多多地幫我忙,萬一事情拆穿了,鄉下人對我們有什麼暴動的行為,要跟我們搗亂,那時我就可以請出山村隊長來鎮壓,他既然有了份,當然也不好意思推辭了。

    爸爸,你說好不好?&rdquo &ldquo唉!事到如此,你既然已經擔任了下來,除了這樣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rdquo 振雄雖然有點兒不忍心,但是也沒有可以阻止兒子不要這麼幹的可能。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有點兒悔恨上台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耀宗眸珠一轉,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低低問道: &ldquo哦,爸爸,我倒想着了,鳳妹的年紀也不算小了,她的親事&hellip&hellip&rdquo &ldquo哦,你說鳳兒的婚事嗎?我心中原有一個計劃,所以剛才請了江上燕到來,也就是為了這一件事&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什麼?爸爸,難道你把鳳妹要嫁給這個姓江的小子嗎?&rdquo &ldquo是的,你倒不要小觑了江上燕,他倒是一個好人才。

    況且你妹妹對他也很有這個意思,所以我認為他們倒是一對郎才女貌。

    &rdquo 耀宗聽父親這樣說,顯然是答應了江上燕的親事了,這就漲紅了臉,他并非是為了妹妹的終身幸福而着想,他完全是存心從中搗亂,說道: &ldquo爸爸,什麼郎才女貌?簡直是彩鳳随烏鴉,一世都沒有出息的。

    &rdquo &ldquo你看你看,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又吵鬧起來了。

    我的意思,也無非借此可以拉拔他。

    假使他肯答應我的話,那麼在我們不但是除了一個心腹之患,而且還可以得到一個很有力量的幫手。

    誰知我正在叫你妹妹用美人計的時候,卻又被你搗散了他們,你不見剛才珠鳳向你怨恨的情形嗎?也可知你妹妹對他是很有一番癡心的了。

    &rdquo &ldquo唉!妹妹真是瞎了眼睛,才會看上了這麼一個沒出息的東西。

    老實地說,這小子我最看不上眼,所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爸爸,你千萬把頭腦子弄清楚一點兒,妹妹這個人的心向外了,也有點兒靠不住,不要賠了夫人又折兵,到那時候就知道我兒子的眼光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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