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喪失心肝 媚敵豈管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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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聽他們自說自話地算當作議決定了般的，這就連忙回過身子，急急地說道： &ldquo哎哎哎！到底怎麼一個解決辦法呀？沒有經過我同意，事情是不生效力的。
&rdquo &ldquo爸爸，既然我們這樣地解決，那麼也就算了吧，反正推銷這一點兒數目，也并不為難。
爸爸，你放心好了。
&rdquo &ldquo什麼？你答應了你去負責，我一切都不管，你有本領，這些錢你去想法子。
&rdquo &ldquo要我負責，就我負責。
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我不見得會被你難倒了。
&rdquo 耀宗聽父親這樣說，覺得事情有些弄僵了，但自己到底是個秘書長的職位，雖說父子關系，但在公事方面，似乎也下不了這個面子，所以也很生氣地回答。
振雄這就急了起來，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發起急來說道： &ldquo耀宗，你這孩子，你是不知道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爸爸，我知道，我早知道，你自己倒是不知道，這是一個巴結山村隊長的好機會，順水人情樂得做，明天我去見他，就說一半數目是我家個人名下墊的，他聽了豈不是很高興嗎？&rdquo &ldquo你隻管他高興，那麼這筆錢怎麼辦哪？&rdquo 邬振雄氣得有些發抖，恨恨地白了他一眼，一味地把錢去刁難他。
耀宗微微地一笑，他伸手把金絲邊的眼鏡架向上一擡，說道： &ldquo爸爸，你不用刁難我，這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你做了會長，這些小事情都辦不好，明天隊長要翻下臉皮來，嘿嘿，管叫你這個會長做不成，而且&hellip&hellip而且還要治罪。
我的意思，你不用着急，錢算得什麼？況且無非是暫墊性質，我明天就馬上可以推銷出去的。
關照米行經理，交代他明天凡是來粜米的，一概用軍票，哪個敢說不用的話，馬上槍斃！他媽的，大家還不服服帖帖地拿回家去嗎？爸爸，我老實地告訴你，我老丈人對我說，我要做區長，第一要跟山村隊長聯絡感情。
這裡一區的區長，将來歸他推薦的。
我想這是一個千載一時的好機會，豈能失卻？等我做了區長，哈哈，不要說三萬元這數目，弄上三十萬也不算困難。
&rdquo &ldquo宗少爺，恭喜你，原來你區長這一職位已經發表了嗎？真是可賀可賀！&rdquo 陳七爺和花三爺兩人一面數着軍票，一面也不管聽沒聽清楚地就向耀宗連連地道賀。
耀宗搖了搖頭，說道： &ldquo七爺，那到底還沒有這樣地快，不過十成之中已經有了六七成的希望，明天我想去專誠地拜訪他，有機會還望七爺叔多多地吹噓，這就叫我不勝感激的了。
&rdquo &ldquo哪裡的話？我從漢口回來，早就對你們說，原是臨時幫忙的性質，不過有機會我當然給你竭力地鼓吹。
&rdquo 陳七爺一面說，一面已數齊了一半軍票，交到耀宗的手裡，一半和花三爺帶回去，預備到鎮上各店家挨戶攤派負擔。
他們站起身子，向雄老爺拱了拱手，似乎完了一件大心事的樣子，說道： &ldquo謝天謝地，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雄老爺，那麼我和三爺趁時候尚早就快點兒去趕辦了，湊足了數目，可以繳到司令部裡去。
再會，再會！&rdquo &ldquo哦！陳爺叔，花爺叔！你們慢一點兒走，今天縣裡托我帶了一件緊要的公事交給我們會裡來辦，我要請大家一同商量商量。
&rdquo 陳七爺和花三爺一聽這個話，他們的心中就會忐忑地跳躍起來，皺了眉尖，表示有些恐慌的神情，急急地說道： &ldquo這個就請會長和秘書長做主好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是根本沒有什麼意見發表。
&rdquo &ldquo不錯，不錯，好在秘書長是大才，我花某無不同意！&rdquo &ldquo唉，你們兩位爺叔何必怕得這一份樣呢？這一件公事，并不十分難辦。
我已經胸有成竹，隻要大家通過，歸我一個人負責辦理好了，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rdquo &ldquo通過，通過，我早就通過！&rdquo &ldquo沒有問題，當然一緻通過！&rdquo &ldquo哎，沒有知道是件什麼公事，你們怎的就可以說通過了呢？萬一又要你們擔負募捐十萬元的愛國損費，你們真的也都說通過嗎？&rdquo 耀宗見他們兩人這樣膽小不肯負責，一時倒不由暗暗地好笑，遂故意這麼地引逗他們着急回答。
果然，花、陳兩人聽了這兩句話，急得臉色灰白，幾乎有點兒顫抖的成分，口吃地說道： &ldquo這&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宗少爺，你千萬不要跟我們開玩笑，這&hellip&hellip到底是一件什麼的公事呢？你快說出來大家聽聽吧！&rdquo &ldquo喏，是大豐紗廠招收三十名女工，供膳宿，每月工資五十元。
&rdquo 耀宗這才在公事皮包内拿出一卷招貼的廣告紙來，交給大家看。
振雄在旁邊愕住了多時，此刻便插嘴問道： &ldquo咦，這&hellip&hellip是幹什麼的？大豐紗廠招女工，關我們什麼事？&rdquo &ldquo爸爸，你不知道，這是縣維持會給我們的公文，你倒看一看。
&rdquo &ldquo哦，原來并不是真的去做女工，目的在招收了去慰勞皇軍的寂寞，那麼總要生得年輕漂亮的不可啰。
但這一件公事在我們手裡辦起來，就未免覺得有些傷陰骘。
&rdquo 振雄在看完了公文之後，才沉吟了一會兒，覺得不大忍心的樣子回答。
耀宗聽了，笑了一笑，臉上浮了死人也不關的樣子，說道： &ldquo爸爸，你假使要講究這一點，我勸你還是馬上地下台來得爽快。
&rdquo &ldquo宗少爺，那麼幾時要的呢？&rdquo &ldquo限期十天，不過最好能夠快一點兒。
&rdquo &ldquo可是這也要花費一點兒呀。
&rdquo &ldquo你說經費嗎？公文上已經說明了，先由鎮上的維持會暫墊，将來再從田賦項下扣除&hellip&hellip&rdquo 陳七爺聽了，向花三爺望了一眼，不禁伸了一伸舌頭，表示棘手的意思。
振雄當初雖然把公文已經看了一遍，但是心不在焉地卻根本沒有看清楚，此刻一聽耀宗這麼地告訴，這就也急道： &ldquo耀宗，你怎麼向城裡跑了一趟，弄了這麼一個好差使來呢？&rdqu
現在一聽他們自說自話地算當作議決定了般的，這就連忙回過身子，急急地說道： &ldquo哎哎哎！到底怎麼一個解決辦法呀？沒有經過我同意，事情是不生效力的。
&rdquo &ldquo爸爸，既然我們這樣地解決，那麼也就算了吧，反正推銷這一點兒數目，也并不為難。
爸爸，你放心好了。
&rdquo &ldquo什麼？你答應了你去負責，我一切都不管，你有本領，這些錢你去想法子。
&rdquo &ldquo要我負責，就我負責。
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我不見得會被你難倒了。
&rdquo 耀宗聽父親這樣說，覺得事情有些弄僵了，但自己到底是個秘書長的職位，雖說父子關系，但在公事方面，似乎也下不了這個面子，所以也很生氣地回答。
振雄這就急了起來，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發起急來說道： &ldquo耀宗，你這孩子，你是不知道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爸爸，我知道，我早知道，你自己倒是不知道，這是一個巴結山村隊長的好機會，順水人情樂得做，明天我去見他，就說一半數目是我家個人名下墊的，他聽了豈不是很高興嗎？&rdquo &ldquo你隻管他高興，那麼這筆錢怎麼辦哪？&rdquo 邬振雄氣得有些發抖，恨恨地白了他一眼，一味地把錢去刁難他。
耀宗微微地一笑，他伸手把金絲邊的眼鏡架向上一擡，說道： &ldquo爸爸，你不用刁難我，這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你做了會長，這些小事情都辦不好，明天隊長要翻下臉皮來，嘿嘿，管叫你這個會長做不成，而且&hellip&hellip而且還要治罪。
我的意思，你不用着急，錢算得什麼？況且無非是暫墊性質，我明天就馬上可以推銷出去的。
關照米行經理，交代他明天凡是來粜米的，一概用軍票，哪個敢說不用的話，馬上槍斃！他媽的，大家還不服服帖帖地拿回家去嗎？爸爸，我老實地告訴你，我老丈人對我說，我要做區長，第一要跟山村隊長聯絡感情。
這裡一區的區長，将來歸他推薦的。
我想這是一個千載一時的好機會，豈能失卻？等我做了區長，哈哈，不要說三萬元這數目，弄上三十萬也不算困難。
&rdquo &ldquo宗少爺，恭喜你，原來你區長這一職位已經發表了嗎？真是可賀可賀！&rdquo 陳七爺和花三爺兩人一面數着軍票，一面也不管聽沒聽清楚地就向耀宗連連地道賀。
耀宗搖了搖頭，說道： &ldquo七爺，那到底還沒有這樣地快，不過十成之中已經有了六七成的希望，明天我想去專誠地拜訪他，有機會還望七爺叔多多地吹噓，這就叫我不勝感激的了。
&rdquo &ldquo哪裡的話？我從漢口回來，早就對你們說，原是臨時幫忙的性質，不過有機會我當然給你竭力地鼓吹。
&rdquo 陳七爺一面說，一面已數齊了一半軍票，交到耀宗的手裡，一半和花三爺帶回去，預備到鎮上各店家挨戶攤派負擔。
他們站起身子，向雄老爺拱了拱手，似乎完了一件大心事的樣子，說道： &ldquo謝天謝地，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雄老爺，那麼我和三爺趁時候尚早就快點兒去趕辦了，湊足了數目，可以繳到司令部裡去。
再會，再會！&rdquo &ldquo哦！陳爺叔，花爺叔！你們慢一點兒走，今天縣裡托我帶了一件緊要的公事交給我們會裡來辦，我要請大家一同商量商量。
&rdquo 陳七爺和花三爺一聽這個話，他們的心中就會忐忑地跳躍起來，皺了眉尖，表示有些恐慌的神情，急急地說道： &ldquo這個就請會長和秘書長做主好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是根本沒有什麼意見發表。
&rdquo &ldquo不錯，不錯，好在秘書長是大才，我花某無不同意！&rdquo &ldquo唉，你們兩位爺叔何必怕得這一份樣呢？這一件公事，并不十分難辦。
我已經胸有成竹，隻要大家通過，歸我一個人負責辦理好了，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rdquo &ldquo通過，通過，我早就通過！&rdquo &ldquo沒有問題，當然一緻通過！&rdquo &ldquo哎，沒有知道是件什麼公事，你們怎的就可以說通過了呢？萬一又要你們擔負募捐十萬元的愛國損費，你們真的也都說通過嗎？&rdquo 耀宗見他們兩人這樣膽小不肯負責，一時倒不由暗暗地好笑，遂故意這麼地引逗他們着急回答。
果然，花、陳兩人聽了這兩句話，急得臉色灰白，幾乎有點兒顫抖的成分，口吃地說道： &ldquo這&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宗少爺，你千萬不要跟我們開玩笑，這&hellip&hellip到底是一件什麼的公事呢？你快說出來大家聽聽吧！&rdquo &ldquo喏，是大豐紗廠招收三十名女工，供膳宿，每月工資五十元。
&rdquo 耀宗這才在公事皮包内拿出一卷招貼的廣告紙來，交給大家看。
振雄在旁邊愕住了多時，此刻便插嘴問道： &ldquo咦，這&hellip&hellip是幹什麼的？大豐紗廠招女工，關我們什麼事？&rdquo &ldquo爸爸，你不知道，這是縣維持會給我們的公文，你倒看一看。
&rdquo &ldquo哦，原來并不是真的去做女工，目的在招收了去慰勞皇軍的寂寞，那麼總要生得年輕漂亮的不可啰。
但這一件公事在我們手裡辦起來，就未免覺得有些傷陰骘。
&rdquo 振雄在看完了公文之後，才沉吟了一會兒，覺得不大忍心的樣子回答。
耀宗聽了，笑了一笑，臉上浮了死人也不關的樣子，說道： &ldquo爸爸，你假使要講究這一點，我勸你還是馬上地下台來得爽快。
&rdquo &ldquo宗少爺，那麼幾時要的呢？&rdquo &ldquo限期十天，不過最好能夠快一點兒。
&rdquo &ldquo可是這也要花費一點兒呀。
&rdquo &ldquo你說經費嗎？公文上已經說明了，先由鎮上的維持會暫墊，将來再從田賦項下扣除&hellip&hellip&rdquo 陳七爺聽了，向花三爺望了一眼，不禁伸了一伸舌頭，表示棘手的意思。
振雄當初雖然把公文已經看了一遍，但是心不在焉地卻根本沒有看清楚，此刻一聽耀宗這麼地告訴，這就也急道： &ldquo耀宗，你怎麼向城裡跑了一趟，弄了這麼一個好差使來呢？&rdq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