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一計莫籌群醜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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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要檢查，那不成什麼問題，花爺叔，我和你一同去擔保一聲好了。
說起來，你是委員，我是委員兼秘書長，難道這一點兒小面子都不賣嗎？&rdquo &ldquo好的，好的，花三爺，辛苦你跟耀宗去跑一趟，陳七爺回來了，那是頂好了，便可以多一個人商量了。
耀宗，你最好請陳爺叔先到這裡來一次。
&rdquo &ldquo嗯，我知道了。
花爺叔，我們走吧。
&rdquo 耀宗點頭答應，遂和花三爺一同告别走了。
這裡馬老二向振雄一鞠躬，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振雄待大家走後，便向左邊的套房門口走了兩步，探首叫道： &ldquo珠鳳，珠鳳！&rdquo 但裡面并沒有人答應。
振雄皺了眉頭，又連喊了兩聲柳五兒，不多一會兒，柳五兒從裡面應聲出來，向他問道： &ldquo老爺，你叫我有什麼吩咐嗎？&rdquo &ldquo鳳小姐在房裡沒有？叫她為什麼沒有聲響？&rdquo &ldquo哦，鳳小姐剛出去不多一會兒，說不定馬上就回來的。
&rdquo &ldquo這個年頭，雖說我是做了鎮上的主席，但有什麼理由可說女孩兒家老喜歡在外面跑？要如遇到了喝醉了酒的東洋兵，這就懊悔也來不及了。
&rdquo 振雄說出了這幾句話，他自己的心中也感到了一種空虛的悲哀，覺得自己的地位難免是有一種傀儡的典型，因此他忍不住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這時邬壽從外面進來，振雄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叫住了說道： &ldquo邬壽，剛才馬老二來說，陳七爺全家都回來了，回頭就要到這裡來，你快到書房裡去打掃打掃，把煙燈點上了，多打幾個煙泡子。
&rdquo &ldquo哦，我知道了。
&rdquo &ldquo慢着，把玻璃櫥内那一缸煙拿出來，讓七爺嘗嘗東洋貨的味道，他一定也會說比雲土好。
&rdquo 邬壽答應，便走進裡面去了。
振雄在桌子上拿起茶杯來，湊在嘴上喝了一口，就在這時，珠鳳在院子外匆匆地裡來。
柳五兒瞧見了先說道： &ldquo老爺，鳳小姐不是回來了嗎？所以我說你是用不到擔心的。
&rdquo 振雄回頭去看，珠鳳已到了面前，她向振雄低低地叫了聲爸爸。
振雄沉着臉，很嚴肅的樣子，說道： &ldquo珠鳳，你又到哪裡去的？&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我在街上買些東西。
&rdquo &ldquo咳！你騙我，我猜得到，你又是到江老太家裡去的，并不是我不許你去，因為這個年頭，女孩子家一個人在路上行走多危險的。
況且鎮上離張村有十多裡路程，你想，要如半路上竄出幾個東洋兵來，那時候叫爹不應，喊娘不理，我看你好好一個女孩子不是什麼全都完了嗎？&rdquo 振雄雖然是沉着臉色，大有教訓的神氣，不過在這幾句話中，多少還包含了一點兒愛護她的成分。
珠鳳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不會的，東洋兵究竟也講道理的，他不會随随便便向人家實行非禮。
&rdquo &ldquo唉！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李大娘的事情，你難道不曉得嗎？&rdquo &ldquo可是我比不得李大娘，爸爸是維持會的主席，哥哥是委員，我難道和普通老百姓一樣嗎？&rdquo &ldquo珠鳳，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些風色也瞧不出來？我這個主席無非是對中國自己同胞而說的，假使對日本人而言，什麼屁主席？還不是和平頭百姓一式一樣嗎？這鬼子多兇惡的，他叫我做主席，卻給我上了圈套，出了亂子要我負責。
他媽的！我也不曾帶着十萬二十萬的兵，要我到什麼地方去捕捉兇手呢？這幾天又逼得我那麼緊，我簡直急得要上吊。
唉！今天才領教鬼子兵的厲害！&rdquo 振雄到此在女兒面前也忍不住說出一片真心的話來，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大有悔之莫及的神氣。
珠鳳冷笑了一聲，很俏皮地說道： &ldquo這是叫作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悔已遲。
爸爸，你要早聽了女兒的勸告，你哪裡有今天的煩惱呢？&rdquo &ldquo不過事到如此，已經是騎虎難下，所以這件案子，查不出也得查。
唉！珠鳳，對于小丘山腳下殺死兩個日本兵的事，你在外面不知道可曾聽到一些什麼消息嗎？&rdquo 振雄聽女兒的口吻，好像還有點兒死人也勿關的樣子，一時不免有些怨恨，遂對她低低地刺探，心中暗想：也許她有些知道的。
但珠鳳搖搖頭說道： &ldquo我不知道，一些消息也沒有。
&rdquo &ldquo我曉得，你一點兒也不會關心的。
你哥哥為人雖然浮躁一點兒，但遇到什麼困難的事，大家總還有個商量的地步，這就叫作&lsquo休戚相關&rsquo。
你看我的胡須都已花白了，還能有多少日子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即使不能與我分憂，也應該少給我為你們操心才是。
小丘山的案子，鄉下人嘴裡總有說起，你就不能幫着我向他們打聽打聽？&rdquo 振雄說畢，大有無限感傷之意。
珠鳳想起父親愛女兒的深情确實是天無其高的，照理，為人兒女當然應該要代父母分憂，可是在我的環境之下，這和别的情形大不相同，我為了國家，我為了民族，我怎麼能顧慮到家庭之私呢？所以她的情感始終被理智克服着，轉了轉烏圓眸珠，說道： &ldquo聽倒聽見人家說起，可是跟我們一樣，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幹的事。
其實真有人知道的話，也不肯在外面亂說，早已悄悄地前來報告了。
你想，這一萬元的重賞，誰不希望領呢？就是我&hellip&hellip可惜卻不知道。
&rdquo &ldquo咳！你也還想領賞，真是說的孩子話，我這一份家産，你至少一半，難道還不夠你一輩子花嗎？哎哎哎，珠鳳，江老太的兒子到底有消息了沒有？&rdquo 振雄見女兒說到末了，似乎還有一種很失望的樣子，一時倒不由笑了起來，但說到這裡，卻又轉變了話鋒，問出了這兩句話。
珠鳳覺得父親這話對自己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誘惑
說起來，你是委員，我是委員兼秘書長，難道這一點兒小面子都不賣嗎？&rdquo &ldquo好的，好的，花三爺，辛苦你跟耀宗去跑一趟，陳七爺回來了，那是頂好了，便可以多一個人商量了。
耀宗，你最好請陳爺叔先到這裡來一次。
&rdquo &ldquo嗯，我知道了。
花爺叔，我們走吧。
&rdquo 耀宗點頭答應，遂和花三爺一同告别走了。
這裡馬老二向振雄一鞠躬，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振雄待大家走後，便向左邊的套房門口走了兩步，探首叫道： &ldquo珠鳳，珠鳳！&rdquo 但裡面并沒有人答應。
振雄皺了眉頭，又連喊了兩聲柳五兒，不多一會兒，柳五兒從裡面應聲出來，向他問道： &ldquo老爺，你叫我有什麼吩咐嗎？&rdquo &ldquo鳳小姐在房裡沒有？叫她為什麼沒有聲響？&rdquo &ldquo哦，鳳小姐剛出去不多一會兒，說不定馬上就回來的。
&rdquo &ldquo這個年頭，雖說我是做了鎮上的主席，但有什麼理由可說女孩兒家老喜歡在外面跑？要如遇到了喝醉了酒的東洋兵，這就懊悔也來不及了。
&rdquo 振雄說出了這幾句話，他自己的心中也感到了一種空虛的悲哀，覺得自己的地位難免是有一種傀儡的典型，因此他忍不住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這時邬壽從外面進來，振雄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叫住了說道： &ldquo邬壽，剛才馬老二來說，陳七爺全家都回來了，回頭就要到這裡來，你快到書房裡去打掃打掃，把煙燈點上了，多打幾個煙泡子。
&rdquo &ldquo哦，我知道了。
&rdquo &ldquo慢着，把玻璃櫥内那一缸煙拿出來，讓七爺嘗嘗東洋貨的味道，他一定也會說比雲土好。
&rdquo 邬壽答應，便走進裡面去了。
振雄在桌子上拿起茶杯來，湊在嘴上喝了一口，就在這時，珠鳳在院子外匆匆地裡來。
柳五兒瞧見了先說道： &ldquo老爺，鳳小姐不是回來了嗎？所以我說你是用不到擔心的。
&rdquo 振雄回頭去看，珠鳳已到了面前，她向振雄低低地叫了聲爸爸。
振雄沉着臉，很嚴肅的樣子，說道： &ldquo珠鳳，你又到哪裡去的？&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我在街上買些東西。
&rdquo &ldquo咳！你騙我，我猜得到，你又是到江老太家裡去的，并不是我不許你去，因為這個年頭，女孩子家一個人在路上行走多危險的。
況且鎮上離張村有十多裡路程，你想，要如半路上竄出幾個東洋兵來，那時候叫爹不應，喊娘不理，我看你好好一個女孩子不是什麼全都完了嗎？&rdquo 振雄雖然是沉着臉色，大有教訓的神氣，不過在這幾句話中，多少還包含了一點兒愛護她的成分。
珠鳳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不會的，東洋兵究竟也講道理的，他不會随随便便向人家實行非禮。
&rdquo &ldquo唉！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李大娘的事情，你難道不曉得嗎？&rdquo &ldquo可是我比不得李大娘，爸爸是維持會的主席，哥哥是委員，我難道和普通老百姓一樣嗎？&rdquo &ldquo珠鳳，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一些風色也瞧不出來？我這個主席無非是對中國自己同胞而說的，假使對日本人而言，什麼屁主席？還不是和平頭百姓一式一樣嗎？這鬼子多兇惡的，他叫我做主席，卻給我上了圈套，出了亂子要我負責。
他媽的！我也不曾帶着十萬二十萬的兵，要我到什麼地方去捕捉兇手呢？這幾天又逼得我那麼緊，我簡直急得要上吊。
唉！今天才領教鬼子兵的厲害！&rdquo 振雄到此在女兒面前也忍不住說出一片真心的話來，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大有悔之莫及的神氣。
珠鳳冷笑了一聲，很俏皮地說道： &ldquo這是叫作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悔已遲。
爸爸，你要早聽了女兒的勸告，你哪裡有今天的煩惱呢？&rdquo &ldquo不過事到如此，已經是騎虎難下，所以這件案子，查不出也得查。
唉！珠鳳，對于小丘山腳下殺死兩個日本兵的事，你在外面不知道可曾聽到一些什麼消息嗎？&rdquo 振雄聽女兒的口吻，好像還有點兒死人也勿關的樣子，一時不免有些怨恨，遂對她低低地刺探，心中暗想：也許她有些知道的。
但珠鳳搖搖頭說道： &ldquo我不知道，一些消息也沒有。
&rdquo &ldquo我曉得，你一點兒也不會關心的。
你哥哥為人雖然浮躁一點兒，但遇到什麼困難的事，大家總還有個商量的地步，這就叫作&lsquo休戚相關&rsquo。
你看我的胡須都已花白了，還能有多少日子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即使不能與我分憂，也應該少給我為你們操心才是。
小丘山的案子，鄉下人嘴裡總有說起，你就不能幫着我向他們打聽打聽？&rdquo 振雄說畢，大有無限感傷之意。
珠鳳想起父親愛女兒的深情确實是天無其高的，照理，為人兒女當然應該要代父母分憂，可是在我的環境之下，這和别的情形大不相同，我為了國家，我為了民族，我怎麼能顧慮到家庭之私呢？所以她的情感始終被理智克服着，轉了轉烏圓眸珠，說道： &ldquo聽倒聽見人家說起，可是跟我們一樣，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幹的事。
其實真有人知道的話，也不肯在外面亂說，早已悄悄地前來報告了。
你想，這一萬元的重賞，誰不希望領呢？就是我&hellip&hellip可惜卻不知道。
&rdquo &ldquo咳！你也還想領賞，真是說的孩子話，我這一份家産，你至少一半，難道還不夠你一輩子花嗎？哎哎哎，珠鳳，江老太的兒子到底有消息了沒有？&rdquo 振雄見女兒說到末了，似乎還有一種很失望的樣子，一時倒不由笑了起來，但說到這裡，卻又轉變了話鋒，問出了這兩句話。
珠鳳覺得父親這話對自己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誘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