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夢魂颠倒淑女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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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句話，他已從窗外跳進房中來了。
珠鳳心中有點兒模模糊糊的，好像真的日本兵已吃了敗仗，一時她急得臉色死灰的樣子，很快地向上燕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 &ldquo上燕，你要救救我，你要救救我呀！&rdquo &ldquo咦！奇怪了，你又不犯什麼罪分，為什麼要我來救你呢？&rdquo 珠鳳聽他這樣說，她的臉由灰白而轉變成血紅了，在這紅的成分中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羞慚的意思。
她含了晶瑩瑩的眼淚說道： &ldquo上燕，你不知道嗎？我爸爸和哥哥他們不要臉，竟做過了漢奸，所以&hellip&hellip現在勝利了，他們是要殺頭的，恐&hellip&hellip怕&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也會連累在内要犯罪的吧。
上燕，你千萬可憐我，你總要救救我這一條命才好。
&rdquo &ldquo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我在大街上看見有兩個人在遊行示衆，大家都說是漢奸，名字叫邬振雄，在敵僞時期做過主席的，當時大出風頭，可了不得，現在要槍斃了，這是活該的事情，所以我還見衆人在拍手稱痛快呢！&rdquo 上燕冷冷地說着，表示有點兒諷刺的意思。
說完了之後，他向珠鳳逗了一瞥輕視的目光，又哼了一聲，很生氣地說道： &ldquo你此刻倒要我來救你了嗎？但是當初我幾次三番勸你一同走，你總是推三阻四鼓不起這個勇氣。
我到此才知道你是因為有了欲望，想做主席的女公主，所以留戀在故鄉的是不是？哼！我今日才知道你也不過是個平庸的女子罷了。
誰會來同情你這個做漢奸的女兒？快點兒給我滾開了，别污辱了我的清白吧！&rdquo &ldquo上燕，你不要這樣地冤枉我，你叫我血也吐得出來的。
我哪裡是為了要做主席的女兒才不肯走的呢？我因為自己是個弱女子，時常多愁善感，假使跟你去了，不但沒有給你幫助，恐怕累你還有許多的不方便。
比方說我在故鄉吧，爸爸雖然是做了鎮上的主席，但我也并沒有仗勢欺過人，我而且還隐瞞了一件很重要的消息，因為我是個有思想的女子，在我的心中何嘗不恨爸爸的可惡呢？唉！上燕，你這樣地侮辱我，你枉為是我的知心人了。
&rdquo 珠鳳拉着上燕的衣角，一面絮絮地解釋，一面她的眼淚已撲簌簌地滾落下來了。
上燕此刻還是怒氣沖沖的神情，冷笑了一聲，瞪了她一眼，說道： &ldquo你也不必說這些話了，總而言之，我絕不能再和漢奸的女兒做朋友的！&rdquo &ldquo上燕，那麼你也應該看在你母親的情分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雖然是很不幸地身為漢奸的女兒，但我本身到底沒有什麼錯處。
況且你母親在病中的時候，并不是我讨好的話，我也時常去關心她，你母親好像對我這麼地說過，珠鳳，你待我這樣好，将來上燕回來的話，别的人可以忘記，隻有珠鳳是不能忘的。
上燕，我沒有說謊，你若不相信，你可以回家去問你母親的！&rdquo &ldquo你這個不要臉的女子真是讨厭極了，你啰裡啰唆，還有什麼資格可以配跟我來說話呢？走吧！走吧！&rdquo 上燕好像是鐵石心腸一般地一點兒情感都沒有，反而把珠鳳狠狠地推開了。
珠鳳心中是悲痛極了，她覺得空洞洞的，茫茫四海，到哪裡去找知心人好呢？因此她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了。
珠鳳這一哭不打緊，把睡在後間的柳五兒卻哭醒了，她吃了一驚，立刻披上衣服，匆匆走到前房來，說道： &ldquo小姐，小姐，你夢魇了，你夢魇了，快點兒醒醒吧！&rdquo 珠鳳被柳五兒叫醒之後，睜開眼睛，向四下一望，自己還好好地睡在床上，方知是做了一個夢。
但回憶夢境，猶曆曆如繪，她忍不住深長地透了一口郁氣。
柳五兒低低問道： &ldquo小姐，你夢見了什麼？為什麼兀是這樣地傷心呀？&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夢見了母親，所以我就哭起來了。
柳五兒，幾點鐘了？&rdquo &ldquo快一點半了，我想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吧。
&rdquo &ldquo因為我一隻手放在胸口上，所以夢魇起來了。
柳五兒，外面落雪嗎？&rdquo &ldquo沒有，落雪還早哩！&rdquo 柳五兒聽小姐糊糊塗塗這樣問，一時倒好笑起來了，遂低低地回答。
連珠鳳自己也覺得有趣，遂向柳五兒說道： &ldquo沒有什麼别的，你也快去睡吧，當心受了涼，可不是玩的事。
&rdquo &ldquo小姐，你不要仰天睡，那麼手就不會放到胸口上了。
&rdquo 珠鳳答應了一個是字，柳五兒這才掩上房門走出去。
這裡珠鳳由不得暗暗地思忖了一會兒，想到夢中所受的委屈，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怨恨，怨來怨去總是怨父兄太不知愛國，雖然這是一個夢，但不久的将來，說不定真的會成了事實，假使自己處身在這樣環境之下的時候，那麼我是隻有一死了之吧。
珠鳳思前想後，覺得自己的前途難免呈現了暗淡的顔色，因此忍不住又真的哭泣了一夜。
珠鳳心中有點兒模模糊糊的，好像真的日本兵已吃了敗仗，一時她急得臉色死灰的樣子，很快地向上燕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道： &ldquo上燕，你要救救我，你要救救我呀！&rdquo &ldquo咦！奇怪了，你又不犯什麼罪分，為什麼要我來救你呢？&rdquo 珠鳳聽他這樣說，她的臉由灰白而轉變成血紅了，在這紅的成分中至少是包含了一點兒羞慚的意思。
她含了晶瑩瑩的眼淚說道： &ldquo上燕，你不知道嗎？我爸爸和哥哥他們不要臉，竟做過了漢奸，所以&hellip&hellip現在勝利了，他們是要殺頭的，恐&hellip&hellip怕&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也會連累在内要犯罪的吧。
上燕，你千萬可憐我，你總要救救我這一條命才好。
&rdquo &ldquo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我在大街上看見有兩個人在遊行示衆，大家都說是漢奸，名字叫邬振雄，在敵僞時期做過主席的，當時大出風頭，可了不得，現在要槍斃了，這是活該的事情，所以我還見衆人在拍手稱痛快呢！&rdquo 上燕冷冷地說着，表示有點兒諷刺的意思。
說完了之後，他向珠鳳逗了一瞥輕視的目光，又哼了一聲，很生氣地說道： &ldquo你此刻倒要我來救你了嗎？但是當初我幾次三番勸你一同走，你總是推三阻四鼓不起這個勇氣。
我到此才知道你是因為有了欲望，想做主席的女公主，所以留戀在故鄉的是不是？哼！我今日才知道你也不過是個平庸的女子罷了。
誰會來同情你這個做漢奸的女兒？快點兒給我滾開了，别污辱了我的清白吧！&rdquo &ldquo上燕，你不要這樣地冤枉我，你叫我血也吐得出來的。
我哪裡是為了要做主席的女兒才不肯走的呢？我因為自己是個弱女子，時常多愁善感，假使跟你去了，不但沒有給你幫助，恐怕累你還有許多的不方便。
比方說我在故鄉吧，爸爸雖然是做了鎮上的主席，但我也并沒有仗勢欺過人，我而且還隐瞞了一件很重要的消息，因為我是個有思想的女子，在我的心中何嘗不恨爸爸的可惡呢？唉！上燕，你這樣地侮辱我，你枉為是我的知心人了。
&rdquo 珠鳳拉着上燕的衣角，一面絮絮地解釋，一面她的眼淚已撲簌簌地滾落下來了。
上燕此刻還是怒氣沖沖的神情，冷笑了一聲，瞪了她一眼，說道： &ldquo你也不必說這些話了，總而言之，我絕不能再和漢奸的女兒做朋友的！&rdquo &ldquo上燕，那麼你也應該看在你母親的情分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雖然是很不幸地身為漢奸的女兒，但我本身到底沒有什麼錯處。
況且你母親在病中的時候，并不是我讨好的話，我也時常去關心她，你母親好像對我這麼地說過，珠鳳，你待我這樣好，将來上燕回來的話，别的人可以忘記，隻有珠鳳是不能忘的。
上燕，我沒有說謊，你若不相信，你可以回家去問你母親的！&rdquo &ldquo你這個不要臉的女子真是讨厭極了，你啰裡啰唆，還有什麼資格可以配跟我來說話呢？走吧！走吧！&rdquo 上燕好像是鐵石心腸一般地一點兒情感都沒有，反而把珠鳳狠狠地推開了。
珠鳳心中是悲痛極了，她覺得空洞洞的，茫茫四海，到哪裡去找知心人好呢？因此她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了。
珠鳳這一哭不打緊，把睡在後間的柳五兒卻哭醒了，她吃了一驚，立刻披上衣服，匆匆走到前房來，說道： &ldquo小姐，小姐，你夢魇了，你夢魇了，快點兒醒醒吧！&rdquo 珠鳳被柳五兒叫醒之後，睜開眼睛，向四下一望，自己還好好地睡在床上，方知是做了一個夢。
但回憶夢境，猶曆曆如繪，她忍不住深長地透了一口郁氣。
柳五兒低低問道： &ldquo小姐，你夢見了什麼？為什麼兀是這樣地傷心呀？&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夢見了母親，所以我就哭起來了。
柳五兒，幾點鐘了？&rdquo &ldquo快一點半了，我想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吧。
&rdquo &ldquo因為我一隻手放在胸口上，所以夢魇起來了。
柳五兒，外面落雪嗎？&rdquo &ldquo沒有，落雪還早哩！&rdquo 柳五兒聽小姐糊糊塗塗這樣問，一時倒好笑起來了，遂低低地回答。
連珠鳳自己也覺得有趣，遂向柳五兒說道： &ldquo沒有什麼别的，你也快去睡吧，當心受了涼，可不是玩的事。
&rdquo &ldquo小姐，你不要仰天睡，那麼手就不會放到胸口上了。
&rdquo 珠鳳答應了一個是字，柳五兒這才掩上房門走出去。
這裡珠鳳由不得暗暗地思忖了一會兒，想到夢中所受的委屈，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怨恨，怨來怨去總是怨父兄太不知愛國，雖然這是一個夢，但不久的将來，說不定真的會成了事實，假使自己處身在這樣環境之下的時候，那麼我是隻有一死了之吧。
珠鳳思前想後，覺得自己的前途難免呈現了暗淡的顔色，因此忍不住又真的哭泣了一夜。
